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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阙这一发火，这校尉只觉仿若泰山压顶，瞬间满头大汗。在这生死危机的压迫之下，他的脑袋飞速转动，不断在心里回想之前的每一个细节。
这一回想，他还真想到了一个人。
当即他赶忙拱手答道。
“启……启禀殿下，确……确有一人我等并未细查，让其离开了！”
“谁？！”萧阙猛地上前半步。
“是个……是个推着粪车送夜香的老翁。”校尉趴在地上，声音发颤，“那老头浑身臭气熏天，大半夜推着车从巷子里出来，说是赶着出城去倒夜香。弟兄们嫌那味道太冲，加上他年纪一大把了，实在不可能是什么刺客，我等就……就让他过去了……”
“砰！”
萧阙猛地一拍身旁的楠木桌案，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他指着那校尉，咬牙切齿地怒喝。
“就是他！你们这群蠢货！谁让你们把人放走的？！”
赵堪在一旁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辩解道。
“世子殿下息怒！那刺客武功高强，胆敢夜探府邸，怎么也是正值壮年的悍匪，如何能是一个送夜香的老翁？这……这会不会是巧合？”
“巧合？”萧阙转过头，看着赵堪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他冷哼一声，“你方才不是说，其他人你们抓了都能确认身份，甚至找到佐证之人吗？唯独这送夜香的，人人对其避而远之，你们自然不可能去盘问与他，换做是你，你会不会选择扮作此人身份！”
在场几人闻言，全都如遭雷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校尉更是直接把头磕在了地上，连呼饶命。
“还愣着干什么？”萧阙厉声咆哮，“立刻派人去查昨夜的夜香车！查那老头的下落！”
“是！是！”赵堪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赵堪白着一张脸，脚步虚浮地跑了回来，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
“世子殿下……查、查清楚了。”赵堪声音都在发抖，“昨夜负责城西倒夜香的刘老头，今早被人发现被人打晕丢在了兰桂坊的一处院子里，他的夜香车也被抢了！”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赵元朗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了死结。
萧阙缓缓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自己已经提前发现了问题并等待对方出手，可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功亏一篑。
当即他目光冰冷的看向赵堪。
“赵堪，你可知你这一次铸下了多大的过错？你又知道你要如何才能弥补这个过错吗？”
看到萧阙眼神冰冷的模样，赵堪脸色大变，赶忙“砰砰”磕起了响头。
“世子殿下饶命！世子殿下饶命啊！小人……小人知错了，求殿下再给小人一个机会吧！”
见此，萧阙眼中冷意闪烁。这个废物，连个人都抓不到，留他还有什么用？
一旁的赵元朗见此，不禁赶忙上前，拱手一礼道。
“殿下，赵堪此事虽说铸下大错，可他毕竟也是追随我等多年的老人了，就这么贸然处决了也不好。而且，就算那刺客逃了又如何？他什么也没偷到。因此便处置了赵经历，未免有些太仓促了。”
萧阙冷哼一声。
“尔等可知，那刺客是什么身份？”
一听这话，赵元朗不禁面露疑惑之色。
“世子殿下，莫非那刺客还有什么特别的身份不成？”
看到赵元朗这副不解的模样，萧阙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冰冷。
“你们以为，寻常刺客会用你等与下线之人联络的方式联系你们？在探明身份之后，又冒死进入府邸调查？”
此话一出，赵堪和赵元朗都变了脸色。
赵堪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世……世子殿下的意思是……那刺客，并非刺客？”
赵元朗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后背一阵发凉，急忙上前一步问道。
“那……那他到底是何人？”
萧阙目光阴鸷，咬牙切齿的缓缓说道。
“那是，影！鳞！卫！”
“什么？！”
影鳞卫三个字一出，宛若平地起惊雷。
赵堪和赵元朗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如果说刚才他们只是害怕，那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惧了。
影鳞卫！
那可是大梁朝野上下闻之色变的名字。
作为直属于皇帝的耳目与屠刀，影鳞卫无处不在，行事狠辣，先斩后奏。
大梁的官员，从三公九卿到封疆大吏，哪一个提起影鳞卫不是两股战战？
更别提他们这些在暗中图谋不轨的人了。
一旦被影鳞卫盯上，哪怕是皇亲国戚，也要脱一层皮，稍有不慎，便是诛灭九族的大祸！
想到影鳞卫的赫赫凶名，赵堪和赵元朗两人都止不住地牙齿打颤。
“扑通”一声，赵堪再次跪倒在地，这次是真的被吓破了胆，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影……影鳞卫？怎么会是影鳞卫……世子殿下，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让他们查出了什么蛛丝马迹，报回了京城，不仅是我们，就连王爷他老人家也要受到牵连啊！殿下，救命啊殿下！”
萧阙看着赵堪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样，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但他也清楚，现在不是杀赵堪泄愤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补救。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冷地盯着赵堪。
“你如实交代，对方潜入你府中，到底有没有从你那里拿走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赵堪浑身一个激灵，急忙直起身子，脑子里飞速回想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过了好半晌，赵堪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满头大汗地摇了摇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道。
“没有……世子殿下，对方应该什么也没拿走！昨晚我听到动静便带人围了上去，那刺客一直在拼命突围，似乎没来得及仔细翻找，我事后也让人清点过，明面上的物件和暗格里的东西都在！”
听到这话，萧阙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算你命大。”萧阙直起身子，眼神渐渐恢复了冷静和狠厉，“只要对方手里没有掌握实证，那我们就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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