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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苏大海询问，磕头的那人停了下来，看那额头通红一片，显然是下了力道的。“这位大哥，我们真是昌元县来的。”
“你看，这是我们家的房契。”
他从腰间掏出一张叠好的纸丢了过来。
无需苏大海开口，苏明便快速上前两步将其捡起。
摊开一看，上方记录的还真是昌元县的房屋。
也就在他看的这会儿功夫，便听那人又继续道。
“今年昌元县闹了旱灾，本就收成不好，入秋之际不知怎地又闹了寒灾，地里颗粒无收。”
“村里的人好多都饿死了，我们也是没办法才跑了出来。”
“请大哥行行好吧，我们真的只要些吃的就行。”
“不然一家老小都要饿死了……”
一家老小？
苏明皱皱眉，看向四周，却见原先那处灌木又是一阵晃动，陆续有几道人影冒了出来。
一名老者，两名女子，还有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
与这二人一般，他们身上同样衣衫褴褛，看上去极为落魄。
这一下，苏明和苏大海都沉默了，彼此对视了眼。
“小弟，你怎么看？”
苏大海凑近了些，低声开口。
苏明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目光在几人身上环顾一圈，犹豫片刻后，从板车上将大哥买的那袋粟米拎了下来。
正欲开口，复又想到什么，将买来的棉花也扯出了些。
“这里有几十斤粟米，若是省着些，够你们几人吃很久了。”
“这点棉花也可以给你们。”
“不过也只有这些了，这年头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他沉声开口，将粟米和那些棉花都丢了出去。
“几……几十斤粟米，都给我们？”
一人瞪大了眼睛，愣愣看着那袋粟米，另一人的反应则是要快些，当即便哐哐磕起了头。
“谢谢，谢谢两位大哥。”
“我们李家兄弟一定谨记你们的大恩大德。”
“若是有机会，我们一定会报答你们的，谢谢，谢谢！”
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毕竟这可是几十斤粟米，足够养活他们近一个月的口粮！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然说给就给了。
不止他们没想到，苏大海也没想到。
眼看着苏明竟把粟米都给了出去，他眼中明显闪过一抹肉痛。
不过在这种关口，他倒也没质疑什么，而是闷哼一声道。
“吃的也给你们了，该让开了吧。”
“当然，当然……”
二人闻言连连点头，拿着粟米和那团棉花退到了道路边。
似乎生怕他们起疑，还专门退远了些，都快回到林中了。
眼见他们真的让路，苏大海这才暗自松口气，但也不敢大意，依旧将柴刀握在手中，只单手拉着板车。
苏明跟在旁侧，手中同样紧攥石头。
好在的是，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一直到他们走过那二人都没挪过半步，直到他们都快走远了，才听得其中一人大声喊道。
“两位恩人，能不能留个名字。”
“以后有机会，我们李家兄弟也好报答你们。”
苏明：……
你别说，真有那味儿。
我成江湖侠客了？
对报答这种事，苏明其实是不怎么感冒的，但想了想，东西都已经给出去了，名头都不留一个，那岂不是白给了？
做好事可以。
不留名不成。
“石头村，苏明。”
苏明大喊一声，饶是脸皮厚如他此刻也莫名有些臊得慌。
好中二啊靠。
不过好在天色昏暗，表面上倒也看不大出来。
苏明和苏大海就这么闷头走着，看着心不在焉，实则仍旧在暗暗防范，以免万一。
行经那老弱妇孺身旁时，却见老人和两名女子正跪在地上对着他们磕头，似乎已经知晓了发生的事。
至于那孩童，则是紧张的在胸前揉搓着脏兮兮的手指，躲在一根树枝后怯生生的打量着他们。
苏明心情没来由沉重了两分，但也不曾开口。
就这么沉默的走着。
一直行出许远，翻过了又一个山头后，苏大海再次回头张望一番，这才彻底确定那些人没跟上来。
他松了口气，但也只敢将柴刀别在腰间，没有放回到板车上。
“小弟，你怎么把那些粟米都给他们了。”
“那可是几十斤呢，我感觉给一半就差不多了。”
安全下来，他又不免想起了苏云送出去的那些粟米，心中再次肉疼起来。
也就是今天带着苏明，他也怕起冲突。
要换做平日自己单独走，别说是几十斤粟米，哪怕只是几斤，想拿走也得从他身上踏过去。
苏明自是清楚自家大哥的想法，叹了口气。
“我也是保险起见。”
“咱们身上还有精米白面，银子也不少，要是不抓紧打发了他们，等他们真起了贪心就不好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
听到这话的苏大海点了点头，虽然还是心疼，虽然他也不怕那些人，但这个结果却也算好的了。
只不过他不知晓的是，还有些话苏明并没有说出来。
用粟米转移注意力，以免对方生出更大贪念只是原因之一。
事实上就先前那两人瘦弱的模样，绑一起都不可能是苏大海的对手。
自己这大哥的力气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别说是他们了，便是那些村中大汉，随便挑两个出来也难按得住他。
更何况，大哥手里还多柄柴刀。
对方只要不傻，多半不会真的抢劫他们，哪怕什么都不给说不定也能安然离开。
之所以还是丢了袋粟米，其实还是生了些怜悯之心。
怜悯的不是李家兄弟二人，而是那几个老弱妇孺。
说实话，回头仔细一想，他自己都觉得这行为似乎有些圣母了，毕竟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有个一两斤粟米都足以让不少穷苦之人感恩戴德。
何况是几十斤。
不过他倒也不后悔。
圣母就圣母些吧，或许日后的他会被这世道打磨的逐渐冷酷，但起码对于目前的他而言，偶尔帮帮那些可怜之人也不错。
权当是满足下自己的虚荣心吧。
当然，也有一定的原因是他真的吃不来粟米……
嗯，最好这个家以后都少吃些，都有系统的人了，吃点精米总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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