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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志强刚想掏手机，手腕被人按住。两名便衣警力一左一右卡住他的胳膊。
“陶总，别动。”
省质监局执法队长扬手把专项督查令拍在陶志强面前。
“恒昌建设法人陶志强是吧？我们是省质监局联合飞检组，现对东郊二标段管材进行质量抽检，请配合工作。”
陶志强盯着那枚红章，冷汗直冒。
执法队长一挥手，“下沟取样。”
两名质监局技术员扛着便携式激光测厚仪和液压切割机，径直跳进管网沟槽。
工地外围，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
十几个工人挤在黄线外头，伸着脖子往里看。
“省里的人怎么突然来了？”
“不知道啊，陶总脸都白了。”
“我早说那批管子不对劲，你们还不信……”
沟槽里，技术员启动测厚仪扫描钢管。
仪器发出刺耳警报。
“涂层厚度一百九十微米，行业要求八百。”技术员抬头冲队长喊了一嗓子。
执法队长下令，“切开。”
液压切割机火花四溅，铁铲轻轻一刮，涂层成片剥落，露出管壁布满砂眼的劣质母材。
“队长，这批管材是翻新货，根本达不到市政工程标准。”
技术员拿着样品爬出沟槽，当着所有人的面举起那截锈迹斑斑的废铁管。
围观的工人炸了锅。
“我就说不对劲！”
“怪不得让咱们加班赶工，原来是想赶紧埋进地下毁尸灭迹！”
“这要是出了事，压死的可是几十万老百姓啊！”
陶志强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这……这肯定是工人们拿错了临时支护管，我马上叫人换……”
执法队长扫了他一眼，“陶总，你当我们是来走过场的？去二号仓库。”
“领导……二号仓库是临时堆料区，没什么好查的……”
执法队长带人直奔二号仓库，液压钳剪断铁锁，封条当场贴满门框，阴阳台账全部扣押。
……
省府代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把那份盖着省质监局鲜红公章的加急检测报告放在高育良案头，旁边还摆着一叠高清照片和一支录音笔。
“老师，证据链齐全，程度那边也拍到周建国指使工人撕毁次品标签、更换管材的全过程。”
祁同伟按下录音笔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周建国的声音，“反正埋进地下，鬼都看不出来，这批货咱们能多赚三千多万呢……”
高育良翻看报告和照片，脸色沉了下来。
东郊防洪管网关系到整个京州东城区几十万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这种重大民生工程出了问题，他高育良就是第一责任人。
祁同伟问道，“老师，现在立案抓人？”
“不。恒昌建设是谁的白手套，你心里清楚。”
祁同伟点头，“赵瑞龙借壳的公司。”
“赵瑞龙再贪，这些年也从未在偷工减料上动过脑筋。”高育良翻着照片，“他吃相再难看，也知道民生工程碰不得，出了事全家都得陪葬。多半是底下人吃回扣，瞒着他干的。”
“这五十亿民生工程是赵家的政Z护身符，也是赵家的死穴。赵瑞龙闯的祸，交给赵家人自己去收拾。”
高育良转身按响呼叫器，“小贺，进来。”
“通知省住建厅和质监局，今晚严密封锁消息，暂不对外发任何通报，也不启动刑事立案。”
高育良把那份检测报告原件和程度拍下的高清照片装进一个省府文件袋，递给小贺。
“你去一趟京州大酒店，亲手交到赵小惠手上，转告一句，好自为之。”
小贺接过文件袋转身出门。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老师，陶志强和周建国这边怎么处理？”
“杀鸡儆猴，敢在民生工程上伸手的，让赵家自己把爪子斩断。”
……
同一时间。
京州山水庄园包厢内。
赵瑞龙揉着眉心，看着面前的一堆报表。
前段时间投资的项目接连出现亏损，有笔两亿的贷款很快就要到期。
他烦躁地点了根雪茄，狠狠吸了两口。
包厢门被推开，周建国满脸堆笑走进来。
“赵总，好消息！二标段已经全面施工，工程进度全都能赶上节点，这回咱们能提前回款了。”
赵瑞龙摆摆手，“行了，工地的事你看着办，别出岔子就行。”
周建国陪笑，“赵总放心，我亲自盯着，保证万无一失。”
赵瑞龙盯着报表，头都没抬，“出去吧，别特么在这碍眼。”
周建国讪笑着退出包厢，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二世祖脾气越来越大，还真当你家老爷子还在汉东呢！”
……
晚上十点半。
京州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赵小惠坐在沙发主位上，翻看着惠龙集团下个月的资金调度表。
秘书敲门进来，“赵总，省府办公厅的贺处长亲自送来一个文件袋，说是高省长让您过目。”
赵小惠抬头，接过那个印着“汉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字样的牛皮纸袋。
“贺处长还说了什么？”
“只留下一句话，好自为之。”
赵小惠撕开封口，抽出里面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重大工程质量隐患检测报告》和几张照片。
翻开第一页。
“东郊市政管网二标段管材抗压强度次两级，耐酸碱腐蚀指标严重不达标，三年内必发生大面积渗漏塌陷……”
照片上，陶志强指挥工人往五十亿民生工程深沟里吊装劣质废铁管的画面清晰无比。
赵小惠拿文件袋的手背青筋暴起。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碎瓷片混合着茶水溅了一地。
“蠢货！蠢到家了！”
秘书吓得不敢吭声。
赵小惠抓起手机拨通赵瑞龙的号码。
“二姐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不管你在哪，半小时内滚过来见我。”
“二姐，我这边还有点事……”
“你借壳的恒昌建设，在东郊二标段用次品管材偷工减料，被省质监局飞检查封了。高育良今晚派人把盖着红章的检测报告送到我手上。”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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