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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脸色一沉:“叁大爷,我是来通知,不是来商量。今天不交齐,立刻送局子,真吃枪子儿,可别怨我。”阎阜贵吓得一哆嗦:“交!我们交!”
许大茂这才缓了语气:“这就对了嘛,命才是最金贵的。要不是住一个院子,昨晚就直接送分局了。”
许大茂一走,阎阜贵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婆子,快拿钱,去轧钢厂赎人!”
轧钢厂,羁押室。
阎解成熬了一宿,被蚊子叮得满胳膊红疙瘩,肿了一圈。一见阎阜贵,眼泪鼻涕全下来了:“爸,您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让蚊子活活咬死了!”
阎阜贵黑着脸:“我真该让你去吃枪子儿!”
阎解成浑身一哆嗦,支吾着:“我……不就想挣点活钱么,谁知道头一回就撞枪口上了……”
阎阜贵领他出了羁押室,让他自己先回家,自己转身赶去学校上课。
车间里,刘海中正闲逛,听说了阎解成的事,直摇头:“老阎这回,又得大出血喽。”
独门小院。
李之恩和邢墨雅刚走到院门口,正要抬脚进门,一位大妈迎上来,笑呵呵问:“你们是这院儿的住户?”
李之恩点点头:“对,您是?”
那女人笑盈盈道:“我是这片区的媒人,瞧你们俩都是清秀姑娘,就想着牵个线、搭个桥。”
李之恩听了,轻轻摆手:“谢谢好意,不过我们早成家了,不用费心。”
媒婆一听,心里直叹可惜,这么水灵的两个姑娘,若真能揽进自己门下,准能在街坊里多挣几分脸面、添几声夸赞。
她刚走开,又一位大妈凑近低声道:“她的话可别当真!这张媒婆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你们年纪轻,可别被她三言两语哄住了。”
话音未落,一个姑娘快步走来,朝李之恩和邢墨雅莞尔一笑,随即挽起那大妈的手臂,拉她转身就走。
林昊若在场,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丁秋楠。
李之恩和邢墨雅面面相觑,满头雾水,摇摇头,转身回院,顺手带上了院门。
转眼春意又至。
大街小巷贴满了红纸标语,林昊心头一紧:风要来了。再过两个月,便将掀起一场大浪。
他盘算着眼下手中的分量,轧钢厂这一摊子,自己稳稳扎下了根;李怀德也即将主事,局面只会更牢靠。
院里唯一悬着的变数,是刘海中。要不要趁他还没扑上来咬人,先把他踢出局?
再说刘海中,如今在纠察队天天领喊口号,志得意满,飘得不行;又见林昊、许大茂都坐上了实权位置,心里那点不甘,渐渐长成了不该有的野心。
自打阎解成被罚了款,秦京茹每次从机修厂下班回来,脸色都沉得厉害。哪怕阎解成凑过去想温存,她也冷冷躲开。
后来干脆连星期天都不着家了,阎解成憋了一肚子火,夫妻俩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搭理谁。
这天秦京茹推门进屋,阎解成立马呛声道:“你还晓得回来?我整整一个月没见着你人影了!”
秦京茹眼皮一掀,嗤笑道:“阎解成,我不上班啊?我还等着转正呢。”
阎解成鼻子里哼了一声:“就你?还想转正?怕是做梦做得太甜,真要轮得到你,这位置早被别人抢光了!”
秦京茹斜睨他一眼:“我就偏要转正,怎么,不行?”
阎解成压根不当回事儿,在他眼里,这事跟天上掉馅饼一样荒唐。
后院,许大茂家。
娄晓娥眉头紧锁:“大茂,眼下这形势,对我们家越来越不利。要不……让我爸妈先去港岛避一避?”
许大茂迟疑片刻:“嗯……我找昊子商量商量,听听他怎么说。”
娄晓娥立刻应下:“行,咱这就去!”她半刻都不愿多等。
前院,林家。
林昊听完来意,沉思片刻:“大茂、小娥,依我看,还是尽早让二老动身吧。”
娄晓娥一听,马上点头:“好!我这就回去跟父母讲,也好早点收拾妥当。”
三天后,娄家刚收拾停当,却被人堵在了家里。
所幸要紧的东西都提前转移了,但人还是被带走了。
娄晓娥得知父母被抓,心急如焚,匆匆跑来找林昊想办法。
林昊摸清情况后,确认对方手里没抓到什么实锤,便托关系把娄晓娥父母接了出来。
看着父母憔悴不堪、一身狼狈的样子,娄晓娥鼻子一酸,转头央求许大茂陪她一起走。
许大茂一时犯了难,如今他在厂里顺风顺水,哪肯抛下一切,重头再来?
娄晓娥见状撂下话:“你不走,我就带着晓晓走。”
许大茂终究舍不得女儿,咬咬牙,答应随娄家一同离京。
当晚,许大茂一家来到林家辞行。王秀芝早早备下一桌热腾腾的饭菜,招呼两人敞开了吃、尽兴喝。
酒过三巡,许大茂醉眼朦胧,拍着桌子嚷道:“昊子!这一走,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上一面……真舍不得你啊!我许大茂从小没朋友,你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拿我当兄弟的人!”
林昊听得心头一热,对这个“许大茂”也有了新的看法,和记忆里那个狭隘自私的形象,实在不太一样。他抬手按住对方肩膀,认真道:“大茂,信我一句:咱们国家迟早会变,到时候你还能回来。那时,咱兄弟联手,干一番真事业!”
许大茂一掌拍在桌上:“好!那就说定了,将来再并肩闯!”
这一顿酒,直喝得许大茂酩酊大醉,最后还是林昊亲自送他回家的。
次日晚,四九城郊外。
林昊和林静初站在一辆吉普车旁,目送许大茂一家远去。直到车灯彻底融进夜色,两人才慢慢往城里走。
林静初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小娥这一走,下次见面得等到哪年哪月,想想还真有点怅然。”
林昊伸手揽住她的腰,声音沉稳:“静初,信我,最多十年,他们准回来。”
林静初把头轻轻靠在他胸前,低声道:“但愿吧。”
许大茂一家突然消失,整个大院都炸了锅。最惊愕的,是始作俑者刘海中。
原来,正是他联合纠察队长,向纠察部举报了娄家。可搜来查去,没翻出什么像样的证据,娄家侥幸躲过一劫,刘海中却满心失望。
他之所以盯上娄家,一是因娄家确有资本家背景;二来,他早恨透了许大茂,那个让他当众丢尽颜面的人。
所以一听说许大茂没了踪影,他立马赶到娄家查探。见屋门紧闭、人去楼空,顿时明白:许大茂八成是跟着娄家一块儿溜了。
他转身就奔轧钢厂告发许大茂“叛逃”。经查证属实,厂里当即收回了许大茂名下的住房。
房子一空,大院里好几户都在惦记。其中,刘海中家和阎阜贵家最上心。
阎阜贵让儿子阎解成赶紧申请分配住房,毕竟工作年限够了,早该轮上了。
刘海中身为纠察组长,也盯着这两间房不放。至于王德胜、王大壮这些住户,工龄太短,根本排不上号。
林昊后来才得知,娄家竟是被刘海中亲手举报的。他微微一怔,有些后悔当初手下留情,早该把这个隐患,彻底铲除。
最后街道出面协调,轧钢厂分配的这两套房子,其中一套落到了阎解成手上,另一套则分给了林昊。这事让刘海中心里憋着一股火,格外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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