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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祖坟”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哄笑，被二十五公斤负重折磨得半死不活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他们中很多人确实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过不了政审。
“过不了政审又怎么样？跟着校长练，咱们以后出路还少咯？”
下午训练结束回到宿舍后，几乎所有人都是把背包往地上一扔，然后整个人就瘫在了床上。
连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下午的强度实在是有点超模了。
陈振华躺了会儿从枕头底下拿出一部旧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出置顶母亲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喂，振华？”母亲疲惫的声音中带着惊讶。
平时陈振华几乎从不主动给家里打电话。
“妈，吃饭了吗？”陈振华声音有点抖。
“我刚吃完，在学校都还好吧？有没有被人欺负？”妈妈每次开口都是关心。
“我在学校都好的妈。”陈振华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好久，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陈振华心头一紧。
“你爸前天给人装空调，从梯子上摔下来了把脚给扭了。”再开口妈妈是带着轻笑说的，“还好没什么大碍。”
陈振华心猛地一揪，“爸严重吗？去医院看了没？”
他们家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像是被霉运缠上了一样，隔三差五的就出个事。
“看了，医生说没伤到骨头，就是得歇一阵子出不了门了。”
“妈....”陈振华知道妈妈是在为钱的事发愁。
“我就是跟你提一嘴，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你舅舅他们现在都在呢。”母亲话锋一转。
“你还不知道吧，你表哥在公司都当上主管了呢，手底下管了十几个人，有出息了。”
“上个星期还给你舅妈买了个金戒指，你舅妈在群里叨叨说了好几天.....”
“家里的事你舅舅会帮忙，你安心上学，你表哥出息了，咱们家怎么也要沾点光.....”
陈振华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絮絮叨叨地夸着表哥，这些舅妈都在家庭群里面炫耀过，他都看到了。
他知道这会儿舅妈肯定在边上，这些都是她说给舅妈听的。
自从家里和大伯一家矛盾闹得不可开交，老死不相往来后，舅舅这些年没少往家里跑帮家里的忙。
舅妈当然是不愿意的。
但每次又都被母亲一通彩虹屁哄得她心花怒放.....也就不追究了。
“嫂子，真不是我说你，我们家也不是富贵人家，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都是要给小杰谈女朋友结婚用的....你们隔三差五地出个事.....”舅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跟老妈叭叭抱怨了几句后，像是一肚子怨气还不解气。
舅妈直接拿过手机对着自己开始说教，“我跟你说啊振华，你也老大不小了，也得懂点事了.....爸妈给你养这么大不容易，你表哥工地缺人，你过去他那上班也能照顾点你.....”
“哎呀，你跟孩子说这些干嘛，等他大学毕业了自己会找工作的。”老妈又把手机抢了回去。
“还等毕什么业啊？振华读的那个学校，叫什么安防来着，小杰查了是个混日子的野鸡大学，毕业证没用，你们就用那点血汗钱惯着他吧.....”
陈振华听着听着，舅妈的声音慢慢远去消失了，应该是母亲拿着电话走远了。
“振华你别往心里去，你舅妈刀子嘴豆腐心，你爸摔下来那天你舅舅不在家，是你舅妈着急忙慌开车送医院的。”
“妈，我知道的。”陈振心里五味杂陈。
虽说舅妈这人嘴碎，爱显摆，老喜欢贬低他爸妈等等有很多让人很讨厌的毛病。
可不管出于舅舅还是别的原因，对他们家出钱出力也是真的。
“振华，其实你舅妈说的是不是也有道理，你跟着你表哥干，他能带着你。”母亲马丽萍犹豫了一下说道。
“妈，今天校长带我去参加省运会了。”陈振华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我拿到了田径长跑五千米金牌。”
陈振华说完，对面沉默了一下。
“省运会是什么？你们学校的活动吗？”马丽萍茫然。
“妈，没什么，我挂了，明天有个顺丰快递寄出来，你后天记得签收一下。”陈振华笑了一下，一点也不意外。
在她贫瘠的认知里，体育赛事什么的离她柴米油盐的生活太遥远了。
电话挂断。
陈振华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这孩子，我话都还没说完呢。”马丽萍听着手机盲音摇摇头。
“怎么说？振华答应去小杰那里了没？”马丽萍走回去后，刘艳凑了过来问道，“小杰说工资四千五包吃包住，说他那种大专毕业以后要么去电子厂要么送外卖，不如早点出来。”
“我还没跟他说。”马丽萍摇头皱眉，“他说他去参加了个什么省运会，还拿到了金牌，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省运会？”刘艳一听眉毛都皱成了一团，嗓门一下子很大，“这小子，不去就不去，还学会撒谎了，撒的还是这么荒唐的谎！”
她家马俊杰上学的时候学体育的，省运会她是知道的。
马丽萍神色有些尴尬，嗫嚅着说：“振华这孩子不太撒谎的.....”
“省运会那是省里最厉害的专业运动员去的地方，小杰练了五年市里前十都进不去。”刘艳撇了撇嘴。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我去做饭了，你去看着妹夫去。”刘艳脸子一甩往厨房走去。
“小杰说振华在那个学校，天天除了打游戏就是睡觉，不是我说你们，慈母多败儿，以后到了社会上吃亏的是他自己。”
“到头来还不是他舅舅，我们家给他兜底？”
厨房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叭叭叭的抱怨声。
马丽萍两人一声也不敢吭.....
“要不就让振华跟着他表哥干吧？”陈振华父亲，躺在沙发的陈金水看着马丽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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