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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从“静安花园”小区的据点走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装扮。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一条深灰色的西裤，脚上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当然，这些都是法术幻化出来的。
他随手在脸上一抹，原本稚嫩的脸就变成了一张文绉绉的年轻面孔，看起来二十出头，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像个刚毕业的研究生。
阿星对着路边一辆轿车的后视镜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完美。
他这次的目标是中央研究院。
在《双瞳》的剧情里，有一个关键人物叫盛祖昌，是中央研究院的教授，研究领域是道教文化史。
这人知道“五狱成仙法”的信息，知道真仙观的遗址，甚至还知道谢亚理那个双瞳少女的意图。整个剧情里，正是盛祖昌的提醒，才让黄火土和那个FBI探员凯文找到了真仙观遗址的线索，最后顺藤摸瓜查到了那栋商业大楼里的真仙观。
阿星觉得，这人知道得有些过多了。
一个普通的研究员，就算研究的是道教文化史，也不该知道得这么详细。五狱成仙法，那是道家典籍里都没怎么记载的秘术，他一个学院派教授，是怎么知道的？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这人是真仙观的人。是谢亚理的信徒之一，甚至是狂热信徒。他故意把“五狱成仙法”的信息透露给黄火土，推动黄火土一步步调查，最终引导他走向谢亚理设好的局。
毕竟，“五狱成仙法”的最后一个环节，需要一个执行’兵解‘的人。而黄火土“少阳太阴”的命格，就是最好的执行者。
盛祖昌的行为，本质上是在推动谢亚理仪式的进行，辅助她的“成仙”。
第二种可能，这人是真仙观的敌人。因为就算盛祖昌不告诉黄火土关于“五狱成仙法”的事，谢亚理和她那个鬼仙姐姐也有很多办法把黄火土引导进入仪式。
到那个时候，由于黄火土他们两眼一抹黑，什么信息都不知道，反而有利于仪式的进行，黄火土也不会知道凶手其实是那个患有脑瘤的少女。
阿星倾向于后者。
原因很简单——盛祖昌的办公室里，摆着佛像。
虽然佛像和道家的东西摆在一起，乍一看有点不伦不类。但一个真仙观的狂热信徒，怎么可能研究佛学？那难道不是对他信仰的亵渎吗？
如果这是伪装，那也太专业了。可一个已经潜伏在研究院里几十年的教授，有必要在办公室里摆佛像来伪装吗？他又不知道会有人来查他。
所以，盛祖昌大概率不是真仙观的人。
当然，这只是阿星的推测。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亲自去探一探才知道。
中央研究院坐落在台北市南边，是一座灰白色的五层建筑，门口挂着铜牌，上面刻着“中央研究院”几个字。大门口有保安，进出需要刷卡。
阿星没有走预约的路子。
法术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他大摇大摆地走向大门，经过保安亭的时候，那个保安正低头看报纸，头都没抬一下。监控摄像头扫过阿星的身影，画面闪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屏幕上空空如也。
阿星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他沿着走廊走到三楼，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门上挂着一块铭牌，上面写着“盛祖昌 教授”。
阿星习惯性地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阿星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的，大多是些道教史、宗教研究之类的学术著作。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一个戴着眼镜的老者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他头发花白，看起来六十来岁，面容和蔼，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学者特有的严谨。
听到开门声，盛祖昌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愣了一下：“你是谁？预约了吗？”
阿星没有回答，他先打量了一下办公室。果然，在书架的一角，摆着一尊铜制佛像，佛像旁边还放着一串念珠，跟那些道教的典籍摆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阿星收回目光，然后打了个响指。
“我是你妈妈的表哥的爷爷。”
盛祖昌的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是表舅公啊！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这借口，漏洞百出到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但盛祖昌偏偏就信了，因为阿星的响指里带着一道迷惑术，能让人短暂地失去判断力。别说是这种离谱的借口，就算阿星说自己是他爷爷诈尸了，盛祖昌现在也会深信不疑。
阿星在盛祖昌对面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看着盛祖昌。
“盛教授，我问你几个问题。”阿星开口，语气平淡，“你跟真仙观，是什么关系？”
盛祖昌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老老实实地回答：“真仙观遗址，我去过，也研究过。”
阿星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呢？”
“然后那些遗迹就被人搬走了。”盛祖昌说到这里，语气里透出一丝遗憾，“那是一批很古老的遗迹，出土的东西非常有意思。我本来想申请经费继续研究的，但是……有人比我先一步，把那些东西都搬走了。”
“谁搬走的？”
“我不知道。”盛祖昌摇了摇头，“我只知道，那是一批人，动作非常快，而且非常专业。等我发现的时候，整个遗址已经被搬空了，连一块砖都没剩下。”
阿星盯着盛祖昌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这人的神志已经被他的法术影响了，不可能撒谎。”
“你对真仙观了解多少？”阿星继续问。
盛祖昌推了推眼镜，像是背书一样开口：“真仙观，据说是北宋时期一个叫黄裳所创立的。这个流派讲究‘五狱成仙法’，通过让有罪之人作为‘人魈’，经历五种地狱般的死法来替代自己完成仪式，最终再由特定之人以‘兵解’的方式助自己完成’尸解成仙‘。”
阿星点了点头，跟他知道的剧情差不多。
“那你知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三起命案？”阿星盯着盛祖昌的眼睛，“廖振富，邱妙芳，还有一个牧师。他们的死法，都跟五狱之刑对得上。”
盛祖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我知道。我看到新闻的时候，就猜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阿星问。
盛祖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脸上露出一丝恐惧的表情，眼神有些闪躲。
阿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身子微微前倾：“盛教授，你在怕什么？”
盛祖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存在。”
“什么意思？”
盛祖昌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阿星，声音有些发颤：“我之前在研究真仙观遗址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我知道，它在看着我。”
阿星的眼神微微一动。
不该存在的东西，在看着他……
阿星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个“存在”，大概率就是谢亚理那个已经“成仙”的姐姐。那个鬼仙，在盛祖昌研究真仙观遗址的时候，注意到了他，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他。
“那个东西，长什么样？”阿星问。
盛祖昌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冷，冷到骨头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后来我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女孩站在我面前，她……她有两个瞳孔。”
阿星的眼睛亮了一下。
双瞳。
果然是谢亚理那个鬼仙姐姐。
“那个女孩，跟你说了什么？”阿星追问。
盛祖昌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她……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笑。然后我就醒了。”
阿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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