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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吕梁的事。但他脑子里又冒出了另一个疑问：“那陆亦可呢？她到底是什么背景？”陈海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最终他还是开口了：“陆亦可的背景……确实不简单。她妈妈是省高院退休的大法官，在政法系统干了三十多年，人脉很广。”
“她小姨是吴惠芬。高老师的夫人。”
侯亮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吴惠芬。高育良的妻子。陆亦可竟然是高育良的外甥女？他之前只知道陆亦可这个人性格直率、说话不饶人，万万没想到她跟高育良还有这层关系。
如果陆亦可的阿姨是高育良的妻子，那她在反贪局的立场就有些微妙了，她是高育良那边的人，还是单纯只是靠业务能力在反贪局立足的？侯亮平把这个信息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下来。
陈海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吕梁那边你暂时别去招惹他，工作上的事该怎么配合怎么配合，时间长了慢慢也就磨合了。陆亦可那边你也别太敏感，她那个人就是嘴快，没什么坏心思，业务上靠得住。”
侯亮平笑了笑，把心里的那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行，我知道了。”
陈海转身准备走，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的住处还没安排。你先休息一下，等下我带你去后勤那边办手续，看看房子怎么安排。”
“行。”侯亮平说。
与此同时，另一边，陆亦可的办公室。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一份卷宗，林华华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却一直往门口的方向飘。
“亦可姐，”林华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刚才那个新来的侯局长，你看他看你的眼神怎么那么不对劲儿啊？他是不是之前认识你？那眼神里又是尴尬又是别扭的，感觉不太高兴。”
陆亦可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她当然知道侯亮平为什么看她是那种眼神，上次在陈海家里，那句“还说人家是赘婿呢，我看他自己才是赘婿吧”的嘟囔，她可是一点没客气地当面说了出来。
侯亮平当时那个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她看得清清楚楚。现在侯亮平空降成了她的顶头上司，见了她能有好脸色才怪了。
“没什么，就是之前见过一次，不太愉快。”陆亦可随口回了一句，低头继续翻卷宗。
林华华一看她那个表情，眼睛顿时亮了。她跟了陆亦可这么多年，最清楚陆亦可这个人的脾气，越是说得轻描淡写，里面就越有内容。
林华华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陆亦可那边凑了凑，两眼放光地说：“亦可姐，你肯定有事儿瞒着我！快跟我说说嘛，我最喜欢听八卦了！”
陆亦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的：“你这是想让我在背后蛐蛐领导？”
“哎呀亦可姐！”林华华拖长了声音，“你就跟我说说嘛，保证不外传！我发四！我发四！”
陆亦可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实在没绷住，笑了一声。她把卷宗合上放到一边，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那我跟你说可以，你要是传出去，以后别想我再跟你说任何事了。”
“不会不会，我嘴最严了！”林华华竖起了三根手指，一脸虔诚。
陆亦可放下水杯，目光落向窗外，语气带着一种闲聊时才有的随意：“这个侯亮平啊，你知道他娶的是谁吗？京城钟家的女儿。钟家什么地位，你就算不知道全貌，应该也听说过一些。”
林华华点了点头，耳朵竖得老高。
“所以他在京城那边，侯亮平背地里都被人叫‘钟家赘婿’。”陆亦可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就跟咱们汉东那位一样，陆乐延省长，当初娶了刘家的女儿刘雨桐，也是被人叫赘婿。这个你可能没听说过，我也是听陈海说起才知道的，早些年的时候，他俩还经常被人在一个圈子里拿来比较。都是入赘的嘛，都是靠着岳家起步的。”
林华华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不会吧？陆省长现在可是正部级了，谁敢叫他……”
陆亦可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让我说完？”
林华华连忙捂住嘴，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陆亦可接着说：“可能那会儿确实是同病相怜吧，俩人都是赘婿，谁也别笑话谁。可后来就不一样了。陆省长一步一个脚印，从县长、县委书记，再到市长、市委书记、明珠市副市长、发改委副主任，最后来了汉东当省长。他现在是什么级别？正部级，是刘家的擎天一柱，谁敢再叫他赘婿？”
“可侯亮平呢？他比陆省长才小了几岁？五六岁吧。他这些年靠的是谁？钟家。现在才混到个副厅。你说他心里能平衡吗？大家都是赘婿出身，凭什么陆省长就翻身做了主人，他侯亮平就还是那个小赘婿？”
林华华听完，立刻接了一句：“我知道我知道！这叫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陆亦可没绷住，被她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她笑完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心里明白就好。反正上次咱们这位侯局长在陈海家里吐槽陆省长的时候，被我当面怼了一句，他现在看我不顺眼也正常。”
林华华正要继续追问细节，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陈海走在前面，侯亮平跟在他身后，正站在门口往里看。
侯亮平的目光落在陆亦可和林华华身上，看到两人那种刚聊完八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微妙表情，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他当然猜得到这两个女人刚才在说什么，陆亦可那张嘴，他领教过一次就知道有多厉害，现在林华华又坐在她旁边一脸吃瓜的模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们在聊什么。
陈海也注意到了现场微妙的气氛。他干咳了一声，侧过头对侯亮平说了句“走吧，先去后勤那边看看房子”，然后用眼神极快地警告了一下陆亦可和林华华，差不多得了，别再搞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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