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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口。军统潜伏站。
三楼走廊里，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噔、噔、噔……
光从脚步便能听出，来人明显有些急切。
杨镜如俏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意，纤腰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手里攥着一封刚收到的电报，踩着高跟鞋一路来到吴勋办公室门前，伸手便将房门推开。
“站长，侍从室刚发来的电报。”
杨镜如快步走到桌前，将电报双手递过去，粉嫩的脸颊上笑意愈发明显。
吴勋伸手接过，低头仔细阅读。
看了没几行，他眉宇间便浮现出几分喜色。
电报内容十分明确。
委座正式任命他担任汉口抗战支队司令，高海运则出任副司令，同时兼任参谋长。
除此之外，还特别准许他自行收拢汉口三镇周边流散的国军官兵，包括溃兵与散兵游勇，将这些力量重新整编起来。
这等于给了吴勋一个名正言顺扩充部队的机会。
只是等他把整封电报全部看完，嘴角的笑意便淡了几分。
任命有了。
招兵的权力也给了。
唯独经费方面，一个字都没提。
要知道，收容那些散落在民间的溃兵并不难，真正困难的是把人留下。
几百个人要吃饭，上千个人一样要吃饭。
军饷、粮食、服装，再加上枪械弹药，哪一样都要钱。
显然，山城方面是没打算给他掏这笔开销。
吴勋心中已经明白，经费的问题，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他抬起头，将电报递回去。
“重新誊写一份。然后换上便装，跟我去趟乡下。”
“是，站长。”
杨镜如笑吟吟地接过电报，转身离开办公室。
没过多久，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安占江穿着一件黑色毛领大衣走了进来，刚进门便笑着开口：“恭喜站长。”
“一个抗战支队司令罢了，有什么可恭喜的？说到底，不过多了个名头。”
吴勋嘴里说得轻描淡写，脸上的神情却明显比平日舒缓不少。
这个司令虽然算不上什么嫡系正规军主官，顶多只能称作杂牌武装的指挥官，可再小的官帽也是官帽。
有了这么一层正式身份，以后无论收编溃兵还是扩充队伍，都能省去不少麻烦。
安占江却不这样认为。
“站长，这绝不只是多了个名义那么简单。”
她认真说道：“委座一向最讲究权力制衡，咱们这些做情报的人，通常只负责特务工作，很少允许直接插手军队。如今却专门让您组建抗战支队，这已经算是破例了。”
说到这里，安占江望向吴勋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异样。
她越来越确信，自己这位年轻站长今后的前程绝不会差。
军统这么多大小人物里，真正能被委座亲自允许染指军权的，似乎还真找不出几个。
吴勋笑了笑。
“谈不上什么掌握军权。那些人原本就是我们从战俘营里救出来的，委座不过是让我先把他们组织起来。将来条件允许，终究还是要重新归建七十四军。”
“话虽然这么说，可机会难得。”
安占江稍稍压低声音：“站长，既然上面已经给了您收编部队的权限，就不能白白浪费。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将汉口一带的溃军和散兵逐步收拢起来，尽快把支队规模做大。”
“只要能在乡下真正建立一支成建制的部队，今后就可以和潜伏站互相配合。一明一暗，相互策应，许多事情做起来都会方便得多。”
吴勋颇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
倒是没想到，安占江竟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他原本就准备借着这次机会，把队伍慢慢扩充起来。
如果条件允许，最好能让这支抗战支队成为汉口周围最有规模的一支正规抗日武装。
只是想法虽好，摆在眼前的问题同样明显。
“人可以收，可养人要钱。”
吴勋敲了敲桌面：“委座只让我扩军，却没给一个大洋。真把散兵游勇全收进来，光每天吃饭就是笔大开销。”
安占江对此早有想法。
“钱可以自己想办法。”
她轻声说道：“您昨天不是已经提过了吗？汉口城里银行不少，我们先选择几处位置偏、戒备又不严的目标下手。”
“只要弄到一笔启动经费，粮食、食用油以及日常物资就都有了。先保证抗战支队能够正常生存，再寻找机会弄枪弄弹，把这支队伍真正武装起来。”
吴勋听后咧嘴一笑。
“身边摆着日本人这么一个大财主，不从他们身上多刮点油下来，岂不是太浪费了？”
拿日本人的钱，养自己的兵。
再拿日本人的武器，让这些兵回头去打日本人。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安占江微微颔首，又提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不过还有一点需要提前防备。”
“如今支队里的三百多人，全都是刚从战俘营救出来的。谁也无法保证这些人里没有已经投靠日军的家伙。”
她略作停顿，继续说道：“卑职认为，可以暗中挑一些可靠的人发展成耳目，让他们混在部队各处。这样支队内发生任何情况，站长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吴勋神色微动。
这同样是他早就在考虑的问题。
名义上，他虽然是支队司令，可他毕竟不可能长期待在乡下处理军务。
真正负责日常训练、指挥和管理的，必然还是高海运。
既然如此，就必须在部队内部留下自己的眼睛。
“这件事情交给你。”
吴勋叮嘱道：“做得隐蔽些，尤其不要让高海运发现。”
“站长放心。”
安占江神色平静：“卑职会安排妥当，不会留下破绽。”
吴勋点点头。
“等会儿我带杨秘书过去一趟。除了把委座的正式电报交过去，我也想亲自和高海运谈谈，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占江问道：“要不要让行动科抽几个人护送？”
“不用了。”
吴勋直接拒绝。
“我和杨秘书两个足够。带的人越多越惹眼，反而容易暴露。”
安占江知道他的身手，自然也没有继续坚持。
“那站长一路多加小心。”
“我离开以后，站里的日常事务由你负责。”
“明白。”
安占江点头应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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