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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的光芒散去。脚下是一整块切割平整的玄黑星陨石。
李青山负手站定，抬头看了一眼。
这里是大罗天朝第十二星域的巡天司分部，镇星城。
没有钟鼓齐鸣，也没有夹道相迎的仪仗。
对于统治数万高等星域的大罗天朝而言，招揽一名破虚境修士固然算得上一桩喜事，但远没到需要兴师动众、举朝震动的地步。
传送大殿外，只站着四五名身穿玄黑制式官服的巡天司修士。
为首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国字脸，腰间挂着一枚象征四品镇抚使的紫金鱼袋。
破虚境中期，赵无极。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斩道境中期的千户——陈平与宋青，以及几名负责执勤记录的法域境文书。
都是韩渊在出发前，通过子母传讯玉简提前通知过来做交接见证的同僚。
“赵大人！”
韩渊率先迈步走出阵纹，神色沉稳地对着赵无极抱拳行礼，侧身让出半步，介绍道：
“这位便是在下传讯中所言，于边陲星域连斩拜天教分教主血煌、监察使幽泉二人的破虚境巅峰前辈——李青山，李前辈！”
听到“破虚境巅峰”五个字。
赵无极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自然放下，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客气笑意，上前一步，正准备按同阶礼数拱手寒暄。
“欢迎李道友加入我巡天……”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赵无极抬起到一半的双手僵在胸前。
他身后的千户陈平、宋青，也在同一时间将神识落在了李青山身上。
大殿外的空气，陡然安静了三息。
李青山体内锁着整整八层【三十六重天枢周天锁】，纯金气血与脏腑神藏被封得滴水不漏。
唯一自然流露在体表、未被他刻意用《太初归无诀》抹去的，只有丹田内那颗玄黄星散发出的一缕真窍世界本源气息。
而在星空修士的感知里。
这就是最标准、最纯粹的法域境波动。
连斩道境的门槛都没摸到。
陈平眨了眨眼，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宋青，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抹荒谬。
看呆了。
足足过了好几息，陈平才收回打量李青山的视线，并没有去对李青山说什么无礼的话——毕竟能在星空里活到斩道境的，没人会蠢到主动去得罪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他只是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韩渊，语气古怪地压低了声音。
“韩老弟，你就拿这个来糊弄我们？”
“你传讯玉简里吹得天花乱坠的破虚境巅峰呢？”
旁边的宋青也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看着韩渊嗤笑了一声：
“韩渊，咱们共事也有几百年了，你向来稳重，怎么去了一趟偏远星域，连最基本的眼力见都丢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刚融合了母星本源的法域境世界主宰。”
“为了一点引荐功勋，把一个法域境虚报成破虚境巅峰，还把赵大人都惊动出来亲自迎接……你这玩笑，开得未免有点太大了。”
上首的镇抚使赵无极虽然没有开口嘲讽，但脸上那抹热切的笑意已经彻底收敛了回去。
他放下双手，重新负于身后，面无表情地看了韩渊一眼，声音低沉。
“韩执事，巡天司有巡天司的规矩，谎报军情、虚报招揽等阶，按律当杖责三百，罚俸十年。”
“这就是你说的，一拳打爆破虚源符的高手？”
面对长官的质问和同僚的嘲笑。
韩渊脸上的肌肉没有半点抽动。
他甚至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别人只看表面散发出来的境界气息，可他是亲眼看着这位爷，像拍苍蝇一样把幽泉连同那道破虚境光柱一起锤成虚无的！
跟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争辩口舌，纯粹是浪费时间。
韩渊直接无视了陈平和宋青的调侃，从怀中摸出那枚封存了血煌与幽泉残息的白玉罗盘，双手递到赵无极面前，语气平静。
“赵大人，是不是虚报，无需属下多言。”
“这是拜天教血煌与幽泉陨落现场提取的本源残息，做不得假。”
“至于李前辈的真实战力究竟如何，按司内规矩，带前辈去一趟考功殿，做完入门检测，大人自然一清二楚。”
说完，韩渊收回手，对着自始至终神色平淡的李青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前辈，这边请。”
李青山点了点头，没理会旁边那几个眼神古怪的巡天司官员，迈步跟在韩渊身侧，朝着不远处的考功大殿走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原地。
千户陈平眉头皱了皱，看着赵无极手里的白玉罗盘：
“大人，这韩渊不像是个疯子，罗盘里的气息确实是血煌和幽泉没错……他还要去测真实战力，莫非那老头真有什么古怪？”
“能有什么古怪？”
宋青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双手抱胸，淡淡道：
“境界都摆在明面上了，就是个法域境。”
“自古以来，法域与斩道之间隔着天地鸿沟，更别提破虚了。一个法域境，就算手里有点母星伴生的秘宝，真实战斗力还能强到哪里去？不就那样吗？根本没有测试的必要。”
“多半是血煌和幽泉内讧同归于尽，被这老头和韩渊撞上捡了个现成的便宜，韩渊贪功心切，这才合起伙来演戏罢了。”
赵无极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玉罗盘，眼神微沉。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迈开步子，径直朝着考功殿的方向跟了上去。
“走，跟上去看看。”
“我倒要瞧瞧，他韩渊今天怎么收这个场。”
陈平和宋青对视一眼，纷纷迈步跟上。
……
考功殿内，空间空旷。
大殿四周矗立着数十根铭刻着精密阵纹的青铜巨柱，地面全部由能够承受破虚境全力轰击而不碎的“太乙神铁”浇筑而成。
作为招揽外来修士的核心场所，这里的检测流程极为严密。
第一项，是验明正身。
韩渊引着李青山来到一面高达十丈的青铜古镜前。
“前辈，此乃‘照骨溯源镜’，只需在镜前站立三息，确认体内无拜天教邪神污染及异族夺舍痕迹即可。”
李青山依言站定。
古镜亮起一道白光，从他身上扫过。
他体内的纯金气血与天枢骨本源纯粹到了极点，古镜连他体表的一层都没看透，便直接亮起了代表“无异常”的绿光。
身份核验，轻松通过。
紧接着，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了大殿最深处的核心区域——战力测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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