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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沈健趁着难得的休息时间,给王胜男发去了一条微信:【男哥,今天有空么?】
消息几乎是秒回:【有空啊,有事?】
沈健指尖轻敲屏幕,回了一句:【那带你去个地方?!】
午后,暖阳正好,微风不燥。
王胜男收拾妥帖打车抵达医院大楼,一眼就看到了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丰田。车型朴素简约,是最普通的入门代步款,低调得泯然众车。
车窗开着,露出沈健清隽温和的侧脸,气质干净沉稳,丝毫没有身居高位的张扬。
见到王胜男到来,他连忙下车,绕到副驾打开车门。
王胜男弯腰坐进副驾驶,笑着调侃:“沈大博士兼沈副院长,职位,薪酬都摆在这儿,开这么朴素的车也太低调了吧?说出去别人都要以为院里苛待顶尖科研人才了。”
沈健无奈摇头,唇角浅浅勾起,带着几分温润笑意:“男哥就别取笑我了,我这得攒老婆本呢。”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我大半时间都耗在医院和实验室里,几乎没什么应酬的机会。车只是代步工具,实用就够了。在浮华虚名上浪费精力,容易被旁人眼光裹挟捆绑,我可没精力内耗。”
这番通透淡然的话,让王胜男心底多了几分赞许,她竖起大拇指,眉眼带笑:“格局可以。说吧,今天打算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健卖了个关子,一脚油门,车子平稳驶入林荫大道。
初冬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碎金似的往下淌,一道道光带悬在半空,暖融融的,看着格外舒心。
一路安安静静,车子开了大概半小时,稳稳停在一栋素雅安静的小楼跟前。
小楼白墙暖檐,院内绿植葱郁,干净又温馨,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烫金牌匾,暖阳儿童福利院。
王胜男推门下车,望着门牌上的字样,满眼疑惑:“这是哪里?”
“走吧,带你见个人。”
沈健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里面整整齐齐堆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文具,换季衣物和常用药品,满满当当,一应俱全。
他抬手拎起两袋物资,转头看向王胜男:“男哥,帮我搭把手。”
王胜男上前帮忙拎着东西,看着眼前静谧的福利院,越发好奇:“这家福利院我从来没听过,居然还藏着这么个地方?”
两人并肩走进院内,清脆的孩童嬉笑声瞬间扑面而来,驱散了所有俗世的紧绷与算计。
院中一位气质温和,眉眼慈祥的中年妇人闻声迎了上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胜男骤然一怔,眼底满是惊喜:“张…张老师?是您么?”
正是她的高中班主任,退休之后便全身心投入公益,接管了这家暖阳福利院,默默收留,照顾着一群孤残孩童。
沈健是偶然间得知这里的故事,知晓张老师一人坚守不易,便只要有时间都会抽空过来,送些物资,帮忙义诊。
久别重逢,师生二人分外热络。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放下了医院的繁忙和职场的博弈,彻底卸下所有防备。
他们陪着院里的小朋友嬉笑打闹,耐心细致地给每一个孩子做了简单的身体筛查,记录体检情况,叮嘱日常养护注意事项。
纯真的孩童笑语,干净的烟火气息,远离人心算计,让人难得觅得片刻安稳松弛。
夕阳西斜,院内终于安静下来。
晚风轻轻拂过树梢,氛围温柔又静谧。
王胜男望着空旷的庭院,有感而发,笑着打趣:“沈博士,这下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生活这么节俭了。高薪职位,名利双收,却过得比谁都朴素,原来大半工资,全都贴补在这里了?照你这么造,怕是这辈子都攒不出老婆本咯。”
轻松的玩笑过后,她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语气慢慢郑重下来。
从温暖的烟火温情,骤然拉回冰冷的医院局势。
“说正事。”
王胜男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健,眸光清醒:“昨天陈远舟特意找过我,专门质问我隐瞒了陈远疾提前苏醒的事。”
她条理清晰,简单将办公室内的对峙,陈远舟深藏的夺权算计,尽数告知沈健。
“我跟你说这些,是不想让你掺和他们陈家的私事。”
王胜男语气恳切:“我们是医生,职责只有治病救人。我们能做的,仅限于全力以赴治好陈远疾。至于陈家的权力暗流,我一点都不希望你沾手。”
不等沈健开口,她已然做好了决定:“有些话,你不方便跟无菌仓里的那位挑明说透。这件事,还是我亲自跟他聊。”
她抬眸看向沈健:“今晚你帮我开一个夜间特护探视权限。”
沈健闻言微微一怔,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犹豫:“男哥,这本是我的事,你已经牵扯太深,这样太不合适了,我会处理好的!”
王胜男轻轻摇头,“你心软念旧,说话难免束手束脚,还是我来吧。权谋对局里,留余地就是给自己埋隐患。”
两人做了告别,由张老师陪着向大门走去。
这时一辆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今天倒是热闹,来贵客了。”张老师笑着上前迎接,低声解释道,“我听前院长提过,二十多年前,广盛集团的老当家,就是从这家福利院领养走了一个孩子。这么多年,广盛从未断过公益拨款资助。最近啊,广盛的这位大小姐,倒是往这边跑得勤快。”
“广盛集团,难道是?”
王胜男和沈健对视一眼,眼底皆生出几分意外。
此时张老师已经迎到车旁,车门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落了下来。
女孩身着简约黑色风衣,微微弯腰从后备箱拿取捐赠物资,乌黑长发垂落,遮着半边清瘦的侧脸。待她抬头的一瞬,王胜男瞬间认出是李可馨。
只是相较往日,她憔悴清瘦了太多,早已没了从前娇纵明艳的豪门贵气。
与此同时,李可馨也看清了庭院里的两人。
目光掠过王胜男,最终落在一旁沐浴在落日余晖里,眉眼清隽温和的沈健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她同张院长温和打过招呼,便径直朝着两人走来,主动伸出手,语气平静:“沈博士,好久不见。”
沈健身形稳稳立在原地,并未抬手回握。身处权谋棋局,不轻易接对方示好的橄榄枝,是最基本的自保底线。
他目光平和地审视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女人:“最近还好吗?”
简单一句问候,没有疏离的客套,也没有多余的深究,却藏着几分了然。
李可馨收回僵在半空的手,侧过身对张院长温声道:“张院长,您先忙,我跟两位老朋友聊几句,晚点我再去找您”
此刻的李可馨,褪去了从前张扬傲娇,盛气凌人的模样,整个人变得沉默忧郁而内敛,眼底藏着沉淀过后的疲惫。
待张院长走远,她才重新看向王胜男,微微躬身。
“王医生,之前所有的事,我都清楚了。是我父亲对不起你,我在这里,替他给你道歉。”
话音落下,她深深鞠了一躬,姿态诚恳,全然放下了昔日高高在上的千金身段。
直起身时:“但说到底,我爸也是被陈家人层层教唆,蒙蔽利用了数十年,才一步步走错路!”
看着眼前褪去锋芒,学会低头认错的女人,一向心性沉稳,待人温和的沈健,语气平淡地开口询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李可馨望着院内天真纯粹的孩童,眼底掠过一抹释然的柔光。
“这里是我的第二个家。”她轻声道,“我爸出事,我想了很多。从前追逐的富贵荣华,颜面自尊,到头来都是一场空,根本不值一提。我常常来这里,就是想提醒自己,褪去李家大小姐的身份,我和院里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本就并无二致。”
王胜男静静看着她,斟酌片刻,轻声试探:“所以,你是真的放下所有恩怨了?”
李可馨点了点头:“恩怨纠葛,我已经放下了,但公道不会放下!我爷爷早已出面找过陈家人,相信用不了多久,陈清德就会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恩怨两清,我也没什么好恨的了!”
简单的一句话,在王胜男耳朵里如同惊雷,她瞬间了然了陈远舟前一天未回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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