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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暂时不称王(六千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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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河北新闻报第二天就刊登了曹操和刘备称王的消息。

    不到两天工夫,邺城官场便像是被谁捅了一竿子马蜂窝,嗡嗡声蔓延到各司各署,又沿着廊道灌进了大将军府的角角落落。

    两天后一早,袁文刚在书房坐下,杨修便抱着一摞文书走进来,往案角一放,又转身出去,来回搬了三趟,在桌面上码了整整齐齐的五大摞,每摞都高过半尺。

    “主公,这些全是请主公进位为王的上书。”杨修拍了拍手上的灰,“这还只是头一批,后面怕是还有很多。”

    袁文低头扫了一眼最上面那封,字迹端正,落款是尚书省下面的一位主事。

    他没有翻开,也没有拿起来,目光停在那一摞白纸的侧面看了片刻,才说了一句:“先放着吧!”

    杨修看了看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随即退出书房。

    袁文本以为,只要不理会,过几天那股热乎劲儿自然就退了。

    可劝进这东西一旦起了头,便像滚雪球一样停不下来。

    对底下的人来说,从龙之功是天大的诱惑,几乎零风险,只要袁文点了头,哪怕只是称个王,第一批站队的人都能捞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第二天送来的文书比前一天翻了一倍不止,邺城各衙门的官吏几乎人手一封,连平日里只埋头教书的郑玄和管宁也各自上了书。

    郑玄的奏书洋洋洒洒写了上千言,从尧舜禹汤一路引到春秋五霸,结尾处赫然写着“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主公宜早正名号以安天下”。

    袁文翻了翻,看到末尾那句“宜早正名号”时,不由得笑了一声,又摇了摇头。

    一摞接一摞的文书堆在案头,越堆越高。

    袁文坐在案后,目光从那些白纸黑字上一道一道地滑过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叩得时快时慢,像是心口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下一下地撞。

    他是一个现代人。

    来到这个时代十年了。

    从一个没人正眼瞧的庶子身份,到如今手握大半个天下;从雁门那个青涩的少年,到如今鬓角已经冒出了几缕白发。

    三位夫人,三个孩子,其中两个还在肚子里。

    他踩着无数尸体一步步走到今天,说称王不心动那是假的,那是自欺欺人。

    称王,高高在上,子孙后代荣华富贵。

    一旦称王,那时自己即便是庶子,袁家全族恐怕都会请自己进宗祠,祭祀都会让自己站在最前面。

    这些念头一旦在脑子里产生,怎么都赶不走。

    他实在坐不住,忽然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经过杨修身边时丢了一句:“德祖,我出去一趟。”

    杨修正要问去哪儿,袁文已经走远了。

    韩龙快步跟上,在府门口把马车赶出来时才问了一句:“主公,外面大雪还没停,去哪?”

    袁文踩着脚蹬上了马车,放下车帘:“心里烦,想去英雄园看看兄弟们。”

    韩龙没有多问。

    自从修建了华夏英雄园,每次袁文心里有事,他都会去那个地方。

    大雪纷纷扬扬,街上行人稀少。

    家家户户烟囱里冒着青白色的炊烟,一团一团的,升到半空被风扯散了,又和雪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雪。

    英雄园四周种了一圈松柏,被雪压弯了枝条,远远看去像一群披着白袍的人。

    韩龙和两名护卫在门口没有跟进去,在十几步外站定鞠躬致意。

    袁文独自走进墓园,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到坡腰处一座墓碑前蹲下来,伸手将碑面上的雪轻轻抹去。

    雪花落在掌心里很快化了,碑面上露出一行字:赵虎之墓。

    “小虎,我又来看你了。”

    赵虎曾经是他亲卫营的一名亲卫。

    四年前有人潜入府中行刺,刀锋近身时赵虎扑过来挡在他前面,那一刀从背后捅进去,没等华佗赶到,人便没了气,死时才二十二岁。

    “你老娘我接到邺城了,住在大将军府旁边的院子里,吃穿用度都和府里一样,她身体硬朗,你嫂嫂们隔三差五就去看她,陪她说话解闷。”袁文用手指把碑角最后一撮雪拨掉,又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碑面,“你兄弟赵新想当兵,我拒绝了他,我想让他给老赵家留个后。

    何况按咱们的规矩,三丁最多抽一,你家就剩他一个男丁了,也不该去战场。”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指腹按着碑面上“赵虎”两个字,按了好一会儿。

    雪花落在他肩上、头发上,韩龙远远看见他的后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叹了一口气。

    “小虎,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被选进亲卫营的时候,你问了我一句话。”袁文声音低下去,“你问我,‘公子,咱们这些人拼了命打仗,往后子孙后代是不是就不被人欺负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那一片白茫茫的墓园,近两万块墓碑立在雪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这几天,很多人给我上书,让我称王,还有人直接让我干脆称帝。

    说句实话,我心动了,我也想封妻荫子,也想让我那几个孩子将来风光体面。

    可每次走到这里,想到你们,我又犹豫了。”

    “如果我称王称帝了,我的子孙后代是富贵了,可你们呢?你们的子孙后代呢?你们当年拿命换来的东西,难道就为了我袁文一个人做人上人吗?”

    他的声音被风雪裹着,飘出去没有多远就被吹散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兄弟都能听到我说话,我今天说的这些话,你们也别笑话我。

    我也是人,也有私心,也会动心,也想把好东西留给自己家里的人。”

    “大将军既然想称王,为何又不这样做呢?咳咳……”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入袁文耳中。

    袁文吓了一跳:“谁?是谁在说话?”

    一个老人从里面一排站了起来,他年过六十,满脸皱纹,不过精神状态极好。

    “老人家,这大雪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袁文松了一口气,开口问道。

    老人缓缓走到袁文身边:“大将军,老夫是来看看孙子的,打益州的时候死了,死时才21岁。”

    袁文呆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劝他:“老人家,你是邺城人吗?”

    老人家轻轻摇了摇头:“不算是,老夫原本是河内人,儿子在邺城经商,把我接到了这里。”

    袁文看到风雪太大,担心老人生病:“老人家,要不我们回城说话?”

    老人家看向袁文,轻轻摇了摇头:“大将军还没回答老夫刚才的问题。”

    袁文抬头看着这近两万块墓碑:“老人家,若是称王,我如何跟他们交代??我曾经答应他们,带着大家一道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家,让子孙后代都能吃饱穿暖,都不被人欺负……可…”

    老人家拿出一张羊皮袄垫在石阶上,坐下后眼泪不争气流了下来:“大将军能这样想,我孙儿也该瞑目了。

    大军出发前一晚,孙儿和老夫说了很多话。

    他说如果用一代人作为代价,能让子孙后代都站起来,不被人奴役,他说值了。

    当时老夫问他,若是大将军无法兑现诺言呢?他说,他相信大将军。”

    “我……”袁文突然感觉到一丝惭愧。

    老人家打断了他的话:“大将军能来这里,说明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老人家说完起身告辞离开了,袁文提出送他回家,被他谢绝了。

    袁文在英雄园里又坐了将近一个时辰。

    起身时膝盖僵得弯不过来,两条腿像冻在雪里的木头桩子,韩龙快步上前扶了一把,他才踉跄着站稳。

    回到大将军府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大厅里黑压压站了上百号人,邺城但凡够得上分量的文武几乎全到了。

    众人见他推门进来,齐齐行了一礼,目光里都带着同一层意思。

    袁文还没来得及开口,先咳了起来。

    蔡琰端着一碗姜汤从后面绕出来递到他手里,他仰头灌了下去,滚烫的汤汁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冻僵的身子这才缓过来。

    田丰最先开口,一张嘴就是直奔正题的架势:“主公,曹操称了楚王,刘备称了吴王,主公也该准备了。”

    不少人跟着点头。

    谁也不是圣人,袁文若能更进一步,他们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封妻荫子、加官进爵、荣华富贵,这本就是不少人跟着袁文拼命的盼头。

    袁文把空碗搁在案上,目光扫了一圈,落下来时声音不高:“我刚才去英雄园看小虎他们了。”

    众人安静下来,袁文走到上首的位置,没有坐,站定之后接着说:“当年兄弟们跟着我到雁门、打并州、夺关中,一路上经常有人问我同一句话:仗打完了,是不是今后就没人欺负我们家人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满屋子的人:“说实话,我也想称王,人活一辈子,谁不想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可称王以后呢?

    学朝廷大肆封赏功臣?大肆封赏自己身边的人?然后天下又回到原来的老路上去,那我们平时说的‘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算什么?说的司法独立、限制权力、推倒特权、公平公正,又算什么?”

    陈宫出声:“主公称王之后,这些事情依然可以做,并不冲突。”

    袁文笑了笑,笑意里带着些苦:“我若称王,你们怎么办?咱们一起拼了这么多年的兄弟,让我袁文一个人高高在上?

    如果大家跟着大肆封赏,我们立即形成一大股特权阶级,立马变成曾经自己讨厌的样子。”

    郑玄提出担忧:“可不称王,天下的人才都要往曹操和刘备那里跑了。”

    “郑老,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之前,这个王位我真不敢坐。”袁文的声音平稳下来,“在座的各位都是博古通今之人,咱们都看得明明白白,历朝历代的兴衰,问题全在制度上。

    制度不改,今天换一个明君,百姓能吃几天饱饭,他儿子若是昏君,立马百姓倒霉……”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也想把好处分给大家,想让你们子孙后代荣华富贵。

    可真这么做了,公平还在不在?百姓还得养着一大群什么都不做的人,你们说,公平吗?”

    “你们不少人都知道赵虎,他替我挡那一刀时,他才二十二岁。

    如果他的亲人,往后还得辛辛苦苦养活咱们的子孙,他的死换来了什么?就换来城北那块冷冰冰的墓碑吗?”

    议事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袁文最后说道:“历代以来,特权阶层膨胀,就是民不聊生的开始。

    如果咱们打仗,死了这么多人,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自己子孙后代荣华富贵,那咱们根本不配称英雄二字,更对不起那些躺进英雄园的人,也对不起这些年掏心掏肺支持咱们的百姓。”

    国渊缓缓站了出来,朝袁文拱手一礼,声音不高却郑重:“主公说得是,这件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不然天下又回到原点了。”

    田丰直接亮明态度:“主公这样一说,老夫明白了,既然想改变,那老夫支持主公的决定。”

    田丰性格刚直,他这一开口,议事厅里的人都不断点头支持。

    到散场时,上百号文武退出去,没有一个人面露不满。

    老大都不急着坐那把椅子,旁人还有什么好争的?

    自古以来,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袁绍和吕布盘腿坐在火炕上,炕桌上摆了两碟小菜、一壶温酒。

    刘氏端着一盘胡饼进来,正赶上吕布说了那句“拒绝称王”,手一抖,盘子差点歪了。

    袁绍瞪着眼睛:“你说啥?那个逆子拒绝了?”

    吕布比了个大拇指,灌了一口酒:“老袁,你这个儿子,是真的让人佩服。

    从古至今,谁能挡得住称王的诱惑?他硬是暂时搁下了。”

    袁绍沉默了好一会儿,手里的酒杯停在嘴边没喝:“当初抢老夫河北,老夫以为他就是想要权力,然后好报复我们父子几个。

    后来地盘大了,百姓日子反而越过越好,老夫想着这小子不孝归不孝,本事还是有点。

    这回曹操和刘备都称了王,老夫以为他无论如何都会跟上,结果呢?”

    他放下酒杯:“他居然把劝进的群臣都劝退了?”

    “老夫第一次去雁门阴馆城的时候,在他议事厅里看到四个字:天下为公。”吕布低头看了一眼酒杯,“那时我心想,这小子玩得花,用这种口号揽人心,到今天老夫才真正明白,他是真打算把‘天下为私’改成‘天下为公’。”

    袁绍一脸苦笑…

    襄阳楚王府,曹操的反应更直接。

    他把曹洪递上来的密报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眉头越拧越紧。

    最后一把将纸按在案上,抬起头时眼神里有种罕见的焦虑:“你说什么?袁文拒绝了称王?”

    “大王,千真万确。”曹洪拱手,“他还把所有劝进的人都劝退了。”

    曹操转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他当初称王,除了稳住军心之外,还有一层算盘,用王位去诱惑袁文。

    他太清楚权力的滋味了,一旦袁文坐上那个位子,就会和所有称王称帝的人一样,慢慢膨胀、慢慢自大、慢慢露出破绽。

    破绽一出来,他就能找到翻盘的机会。

    可袁文居然拒绝称王?

    “这个庶子到底怎么想的?”曹操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闷闷的,“那可是王位,自古以来,几个人能不动心?坐了那把椅子,子孙后代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话没说完,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化成了一声沉闷的叹息。

    曹洪等了一会儿才问:“大王,下一步怎么做?”

    “继续盯着邺城,他不动,咱们就等他动。”曹操没有回头。

    吴县 吴王府

    刘备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毛笔尖的那滴墨干了也没有落下去。

    他脸上的表情比曹操还要复杂几分,眼睛里有一层藏不住的忌惮。

    袁文拒绝称王的消息让他忽然间心里发虚。

    这些年他跟各路诸侯打过交道,不怕敌人狂,不怕敌人贪,最怕那种不露破绽的敌人。

    袁文手里攥着大半天下,却不往上坐那把椅子,这样的人你根本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简雍站在下首,把情况简单讲了。

    刘备听完了,放下那支早就干了的毛笔:“他居然拒绝了?”

    “此人思维异于常人!”简雍感叹道。

    “绣衣卫能不能集中力量杀了他?”刘备开门见山问道。

    “大王,绣衣卫那边汇报……很难在邺城找到下手的机会,之前几次,死士还没靠近袁文就被一网打尽了。”

    刘备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冬日的薄阳,沉默了很久。

    “这个庶子……”他喃喃道,像是在问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他非得推翻大汉天下吗?”

    邺城 大将军府的后厨。

    袁文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袖子卷到肘弯,一手掌勺一手扶锅。

    这些年他太忙了,上一次正经下厨还是三年前的事。

    今天他一早就跟厨房打了招呼,谁也不许进来帮忙,整整忙了一个下午,灶台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有蔡琰爱吃的红烧鸡腿,有吕玲绮和甄宓都喜欢的酸萝卜炒肉丝,还有几道清爽的素菜,热腾腾地冒着白汽。

    袁平已经睡着了,被奶娘抱了下去。

    三位夫人围着圆桌坐下来,看着面前那满桌菜肴,互相递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先动筷子。

    袁文坐下来,先夹了一大筷子酸萝卜炒肉丝,分别放进吕玲绮和甄宓的碗里,又往她们碗里添了几块炖得酥烂的排骨:“你们两个多吃点,现在肚子里多了一个人,不能饿着。”

    吕玲绮看了看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看了看旁边甄宓碗里同样满当当的,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甄宓低头夹了一小块酸萝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轻声说了句“好吃”。

    袁文又转向蔡琰,把桌上那盘最大的红烧鸡腿稳稳夹起来放进她碗里:“昭姬,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的?怎么一口都不动?”

    蔡琰低头看着碗里那只油亮亮的鸡腿,没有拿筷子。

    吕玲绮和甄宓也跟着放下了碗,甄宓的手指搭在碗沿上,吕玲绮双手抱在胸前,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袁文。

    “子庸,”蔡琰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这个样子,我们三个怎么吃得下?”

    甄宓跟着点头:“文哥哥,你突然做这么一大桌子菜,我们心里反而慌。”

    吕玲绮更直接:“夫君你自己说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今晚很不对劲。”

    袁文把筷子搁下,搓了搓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从哪儿开口。

    三个女人就那样看着他,谁都没催,安安静静地等。

    炭火在墙角噼啪响了几声,窗外的风声从门缝里挤进来,将桌上的热气吹得偏了一偏。

    “好久没给你们做饭了。”袁文终于说了一句,“今天就是单纯想做顿饭。”

    蔡琰伸手过来握住了他搁在桌沿的手:“子庸,你有什么话直说,我们是你的妻子,是你的家人。”

    袁文反握了一下她的手,停了片刻,才慢慢开口:“我拒绝了大家称王的建议,你们……会不会怪我?”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三张脸上一一掠过。

    吕玲绮微微张了张嘴,甄宓垂下眼帘,蔡琰握着袁文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最先开口的是蔡琰。

    她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她和另外两人早已商量过的事:“一开始,我们三个确实想不明白,自古以来,打江山的人坐江山,这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

    到你这里,怎么就把那把椅子当成了烫手山芋?”

    袁文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们想明白了。”蔡琰看了看吕玲绮和甄宓,两个人都轻轻点了一下头,“你让后世子孙不用享受那份荣华富贵,何尝不是在保护他们?

    太平道闹得最凶的时候,多少刘家的王爷被抓住杀了?

    那些黄巾军最恨的就是他们:不种地、不打仗、不做工,白白吃百姓的粮,坐在上面什么都不干,反而欺压百姓。

    我们的后代若生在那种位置上,天下大乱,躲得过去吗?

    秦末时,嬴氏子孙更是几乎被人斩尽杀绝。”

    吕玲绮接过了话头,声音带着她一贯的直爽:“夫君,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既然嫁给了你,就相信你。

    你要是真能建一个你说的那种天下,孩子们将来只会以你为傲。”

    甄宓也跟着轻声说了一句:“文哥哥,公平、公正的天下,我在书上从来没读到过,要是你真的能做成,孩子们将来会明白的。”

    袁文坐在那里,听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完,心中有种“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感叹。

    他低下头笑了笑,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你们早说啊。”他放下酒杯,声音比刚才轻快了许多,“害我担惊受怕了好多天,还特意今天下厨做了一桌子菜来讨好你们。”

    蔡琰的眉头瞬间挑了起来,伸手拍了一下他手背:“袁子庸,原来你今天做饭给我们吃,全是因为心里有愧?”

    “原来是这样。”吕玲绮跟着哼了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双手抱在胸前,“刚才还说什么好久没做给我们吃了,原来全是套路。”

    甄宓抿着嘴偷偷笑了,也学着两位姐姐的样子放下了筷子:“文哥哥,这样说来,这顿饭不是真心的了?”

    袁文被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怼得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也有真心,有真心……”

    “那现在真心还剩几分?”蔡琰歪着头看他。

    “十分,全是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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