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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客厅。林渊看着满脸期待、以为朱祁镇在漠北受尽折磨的甄宓，摇摇头。
“这位大明废帝在瓦剌不仅没挨打，反而展现出了一种极其离谱的适应能耐。”
“被俘没几天，他就换下大明的龙袍，套上蒙古皮袄。”
“兴致勃勃地跟着瓦剌人学起了蒙古话，把人家各部族的规矩风俗摸得一清二楚。”
“原本该是九死一生的战俘日子。”
“硬是让他过成了包吃包住、体验异国风情的留学生涯。”
甄宓美眸圆睁，红唇微张，半天说不出话。
“更绝的是他的手段。”
林渊夹了口菜，继续道：“当时负责看管他的，是也先的亲弟弟伯颜帖木儿。”
“谁能想到，这俩人居然处成了生死兄弟！”
“天天同吃同住，搭着肩膀喝酒吃肉。”
“到了朱祁镇生辰那天，瓦剌营帐里居然大摆筵席，杀牛宰羊。”
“全营老小聚在一起，替这位大明俘虏庆贺生辰！”
……
大汉，未央宫。
正端着酒樽的刘邦“噗”地一口喷了出来，拍着大腿大笑出声。
“乃公真是开眼了，绝顶的人才啊！”
刘邦冲着吕雉直乐：“这小子要是放到咱大汉，派去典客署当个出使四夷的行人，绝对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手！”
“跟外族打交道称兄道弟的这层厚脸皮，连乃公都得叹声服气！”
吕雉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
“陛下倒还有几分自知之明，竟也知道自己脸皮厚。”
南宋，临安皇宫。
赵构坐在龙椅上，抬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知晓当年靖康之耻，父兄被金军掳走、逼行牵羊礼的惨状。
赵构暗自咽了口唾沫。
“幸亏……幸亏当年父皇和皇兄没这等化敌为友的本事，没同金人拜把子。”
“若是他们也全须全尾被金人好吃好喝送回临安……”
“朕这把龙椅，恐怕早就坐不安稳了！”
洪武时空。
朱元璋的脸色黑透了。
他猛地抬脚，将跪在旁边的朱棣再次踹翻在地。
“混账东西！他怎么不死在漠北！”
老朱气得胸口不住起伏：“丧尽国威，恬不知耻！”
“咱大明的脸面，全叫这畜生给丢尽了！”
朱棣爬起来，低着头不敢反驳。
心里早把那个未出世的败家孙子，千刀万剐了千百遍。
宣德时空。
朱瞻基仰头望着天幕，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向角落里的儿子，被气笑了。
怎么也没料到，自己这儿子治国带兵一塌糊涂，敌营苟命的本事倒是冠绝古今。
……
江城，客厅。
“这位‘瓦剌留学生’还有个极其光荣的毕业仪式。”
林渊往沙发上一靠，继续说道：
“也先原本想拿他勒索大明，结果大明有了新皇帝，于谦更是油盐不进。”
“朱祁镇彻底失去利用价值。”
“而且这废帝在营里吃穿用度规格极高。”
“也先嫌费粮食，一度动了杀心，想一刀结果了他。”
“结果伯颜帖木儿领着一帮瓦剌贵族跪地死保！”
“他们跪在也先面前，当众抹着眼泪给这位大明前皇帝求情。”
甄宓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荒诞至极。
林渊双手一摊。
“也先被烦得没办法，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无条件把他放回大明！”
“临走那天，瓦剌高层设宴欢送。”
“伯颜帖木儿一路送出几十里地，抱着朱祁镇嚎啕大哭，依依不舍。”
“进修一年，毫发无损，结交满营瓦剌兄弟，最后还被礼送出境。”
“这声‘瓦剌留学生’，他当之无愧。”
甄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错愕：
“那他回到京师之后呢？”
“朱祁钰好不容易稳住了江山，岂能容忍这个险些断送国祚的哥哥？”
林渊点点头：“当然容不下。”
“朱祁镇一进京，就被景泰帝软禁在南宫。”
“为了防他勾结朝臣，南宫门缝被灌进滚烫的铜铅，彻底封死。”
“景泰帝甚至下令，将南宫周围的大树尽数砍伐，不留一丝遮掩。”
“朱祁镇就这样被关了七年。”
“本以为他就要这么了却残生。”
“可是，景泰八年，变故陡生。”
“景泰帝朱祁钰突然病危不起，连床都下不来。”
“而他唯一的皇子早已夭折，储君之位悬空！”
“整个大明朝廷瞬间陷入群龙无首的真空动荡。”
林渊看向甄宓。
“还记得当年提议南迁、被于谦当朝痛斥的徐珵吗？”
甄宓立刻反应过来。
“记得。你当时说他后来改名叫徐有贞，还干了件大事。”
林渊冷笑道：“对，徐珵因为当年的懦弱言论被满朝孤立，仕途断绝，后改名徐有贞。”
“他盯准了皇帝病危、储君未立的死局，暗中勾结了手握禁军的武将石亨，以及掌权太监曹吉祥。”
“石亨调动禁军控制皇城，曹吉祥开道接应。”
“他们带兵撞开了南宫那扇被铅封了七年的大门，把朱祁镇带至奉天殿。”
“当清晨的上朝钟声敲响，文武百官打着哈欠走进大殿，准备商议政务时……”
林渊刻意停顿了一下。
“百官惊悚地发现，高高坐在龙椅上的，根本不是景泰帝。”
“而是那个被关了七年的太上皇，朱祁镇！”
“史称，夺门之变。”
甄宓皱起了眉头。
“一个引发土木堡惨案、给敌寇带路叫门的千古废帝，百官怎么可能认他复辟？！”
“认不认，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林渊摇头叹息。
“石亨的大军早已布满殿前，刀出鞘、弓上弦。”
“徐有贞当众厉声高呼‘太上皇复位’。”
“百官手无寸铁，面对架在脖子上的利刃与坐上龙椅的既成事实，只能跪地叩首。”
甄宓眼底满是不解，急声追问：
“那于谦呢？大明社稷危难时是他挽狂澜于既倒，他是兵部尚书，难道没有察觉？”
“凭他的威望，为何不阻止这场闹剧？！”
“他察觉到了。”
林渊声音低沉。
“深夜调兵，瞒得过别人，岂能瞒过执掌兵权的兵部尚书于谦？”
“当时有人连夜叩门向他报信。”
“可于谦若要阻止，唯一的办法，就是调动守卫京师的大军。”
“在午夜破城攻入紫禁城，与禁军血战！”
“一边是病危无嗣的皇帝，一边是重登大宝的太上皇。”
“于谦若是挥兵平叛，哪怕赢了，大明皇宫也将尸横遍野，宗室操戈。”
“大明好不容易恢复的元气，会再次大伤！”
“他是真正的社稷纯臣。”
“宁可自身粉身碎骨，也不愿天下生灵涂炭。”
“他选择了沉默。”
“朱祁镇就这样，不可思议地重新拿回了至高无上的皇权。”
“而他登基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
“为了坐实复辟的法统，徐有贞当面向朱祁镇进言！”
“不杀于谦，此举为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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