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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力帖木儿已经知晓了贾琮的存在，派出了自己的中军。两千骑兵排成密集队形，攒在一起的铁片子晃得人眼花。
贾琮一路杀了过去。
不到一个时辰，两千中军被他一个人杀了大半，剩下的全跑了。
十二部首领跟在阿尔斯楞后头，一个个脸色发白。
兀良哈部那个精瘦汉子一边走一边掐自己胳膊，确认不是在做梦。
阿尔斯楞倒是走得挺稳。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边还低头看了一眼，咂了咂嘴，回头朝众首领说了一句：“看见没，楞哥之前跟他合伙的时候，他还没这么利索呢。那时候一枪抖翻十几个，楞哥就觉得挺厉害了。现在一枪抖翻上百个，你们说吓不吓人。”
精瘦汉子有气无力道：“你能少说两句吗。”
“怎么，你怕了？”
“你不怕？”
阿尔斯楞想了想，摇头道：“怕是怕，不过他这人虽然凶，但还算讲道理。楞哥跟他合伙抢劫，他也就是常在账上耍赖，其他的倒也没坑过楞哥。就冲这个，我觉得跟着他比跟着骨力帖木儿强。”
精瘦汉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万夫不当之勇了，大周有这种人在，咱们往后还是老实放羊吧。”
阿尔斯楞转头看他：“你这话说得不对。”
“哪不对？”
“放羊也得有草场，骨力帖木儿把咱们的草场都吞了，你回去放什么？放石头？”
精瘦汉子：“……”
等到了中军大帐外头，贾琮忽然停住脚步。
方才一路上喊杀震天，到了这里却变得分外安静。
阿尔斯楞环视四周：“有埋伏。”
精瘦汉子：“你怎么知道？”
“废话，这不明摆的吗？”阿尔斯楞撇嘴，“都打到这了，骨力帖木儿要还躺在大帐里，你觉得像话吗？”
精瘦汉子：“……是有点。”
后头一个首领拄着根木棍走上来，走到贾琮侧后方停下，把木棍往地上一插。
“行了，就到这儿吧。”
贾琮转过头。
那人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那张脸皮像张纸一样被揭下来，底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额角一道疤，耳朵缺了半边，一条腿短了一截，站都站不直。
阿尔斯楞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妖怪？”
“什么妖怪。”跛足道人拿木棍敲了他一下，“贫道乃是半仙。”
阿尔斯楞赶紧躲到塔拉部老首领身后。
跛足道人转头冲贾琮笑，那笑里头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舒坦。
“小友，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贾琮从袖子里掏出颗枣子咬了一口，问：“牢饭好不好吃？”
跛足道人脸上的笑当场挂不住了。
“你还敢提牢里！”他拿木棍指着贾琮，“贫道这辈子就没遭过这种罪！喂金汁也就罢了，居然还给贫道剃发，可怜贫道这一头秀发，那可是留了几十年的！”
他越说越来气，木棍在地上戳了好几下。
“还有那个姓陆的镇抚，一天来九回，回回问金子。贫道说不知道，他就让人把贫道这条腿拉直了打！你知道多疼吗？贫道这条腿本来就是跛的，被他又打断了三回！搞的现在直不直弯不弯的，站都站不利索！”
阿尔斯楞在后头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嘴：“那你说不就完了吗。”
“贫道说了！”跛足道人转头瞪他，“贫道说一条他们记一条，记完了就接着上刑。贫道后来想明白了，这哪是问话，分明是拿贫道当宝图刷呢。”
贾琮哦了一声。
跛足道人被他这一声哦气得直翻白眼：“贫道遭了这么多罪，你就哦一声？”
贾琮想了一下，问道：“那牢饭到底好不好吃？”
跛足道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不好吃你问牢头去！”
跛足道人挥了挥手，身后那个精瘦汉子的身形化开，一身的皮肉像水一样淌下去。
旁边的首领一个接一个，全成了红粉骷髅，脸上带着三分笑七分媚，裙袖一展，朝贾琮围了过来。
见此惊悚一幕。
塔拉部老首领手里的拐杖差点扔出去了。
阿尔斯楞本能的摸了摸脸，又撩开裤子瞅了一眼，一脸庆幸。
“还好，还好。”
他扭头看见老首领还站在原地没动，喊了一嗓子：“老头，你没变啊！”
老首领嘴唇哆嗦：“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别问了，楞哥也不知道。”
贾琮枪尖一抖。
红莲在枪尖上炸开，数十道寒芒扫过去。
那些红粉骷髅还没挨着贾琮就被绞了个干净。
跛足道人朝中军大帐蹦去。
贾琮的目光随着他越过了中军大帐。
只见大帐后头摆了不下二十台火炮，炮口全朝着这边，黑压压一排，炮膛里已经填了药。
炮阵后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披着狼皮大氅，旁边站了一个癞头和尚。
骨力帖木儿看着贾琮，想到两千中军被这么个小鬼杀了个干净，后背一阵发凉。
“仙师，是否诛了此子，大周就再无人可挡我了？”
“施主。”癞头和尚叹了口气，语气很诚恳，“贫僧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
“仙师请讲。”
“大周那块地人杰地灵，英杰辈出，像他这样的人物，贫僧就见过不下三十个，没见过的你猜有多少？”
骨力帖木儿愣了一下。
癞头和尚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除了，你后头多少能顺遂点，但想入主中原，取大周而代之，贫僧还是劝你一句省省吧，别做梦了。”
骨力帖木儿脸上横肉抖了又抖，半天憋出一句：“仙师，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贫僧是给你留面子。”
骨力帖木儿：“……”
癞头和尚转头看向站在前头的跛足道人。
“你先走吧。”
跛足道人点了点头，脚底下浮起一层淡淡的黑雾，整个人往后飘去。
“小友。”他一边飘一边朝贾琮笑，“时代变了，纵是你是当世兵家第一人，也仍旧是个人，而非仙。”
贾琮提枪想射，但下一刻又飞快塞回袖子里，回身拽住了阿尔斯楞与塔拉部老首领。
炮阵后，骨力帖木儿大手落下。
“开炮！”
炮手点火，二十门火炮同时响了起来。
轰轰轰……
炮弹落在中军大帐上，帐篷被掀上了天。炮手们手脚麻利地装填，第二轮紧跟着又轰了过来。
一连轰了七八轮，将中军大帐那块地方犁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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