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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门被大力推开。一连指导员张大成定定看着伏案疾书的陆致远，“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抄抄写写？”
陆致远头没抬，“有事？”
张大成冲到书桌前，一把握住陆致远的笔，“知不知道外面传成啥样了？有多难听！你真的一点儿都听不到？”
陆致远的手顿住，笔尖的墨在笔记本上晕开，“别人要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儿，我又不能堵住他们的嘴！”
“老陆，你告诉我，他们说的不是真的！
顾建军怎么可能是陆家孩子？一定是有人造谣！”张大成急切道。
陆致远掰开张大成的手，“老张，其实你心里清楚。”
张大成的手慢慢松开，很是不甘：“老陆，为何会这样？
顾建军当初抢了你的副营长，现在又成了陆家人，你该怎么办？”
陆致远入伍时，是他带的兵，那会他是班长。
这小子低调谦逊、训练刻苦，比其他战士更能吃苦，是他手下最优秀、最出色的兵。
直到上军校，他才知道这小子背景深厚，父母都是高干。
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是恶毒的顾家人？怎么会是狸猫换太子里的狸猫？
“什么怎么办！太阳每一天都在升起，每一天的太阳都是新的！
老张，你与其操心我的事儿，不如想想怎么争取副营长的位置！”陆致远放下笔。
“我？副营长？”张大成自嘲地笑了。
“顾建军走了，排也该排到你了！我去争啥？
再说了，若你都上不去？哪又轮得到我？”
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包烟，一人一支抽了起来。
“老张，你真不想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陆致远靠在椅背上，认真看着搭档。
“老陆，啥意思？”张大成吐了个烟圈，突然意识到什么，不敢置信地看着搭档。
“上次团里推荐的就是你，要不是半路杀出个顾建军，你早就是副营长了！
他走了，不该你上吗？听你话里的意思，莫不是又出岔子了？”
“我？以前或许还有机会，如今…”陆致远说不下去，苦笑着摇了一下头。
以前他背靠陆家，自己技能、体能在一团都拔尖，好事都先紧着他。
倩倩在军营摔伤孩子引起众怒，他的袒护让大家很不满，对他颇有微词。
如今他与陆建军的身份曝光，顾家人作恶的报应，都将加诸到他身上。
上级选人要综合考评，因为顾家人，他将第一个被淘汰掉。
更何况还有个不省心的陈倩倩，双重叠加，他再优秀，也得放一边。
“老陆，那些事儿又不是你做的，跟你有啥关系？
再说了，咱们一团就属你最拔尖，你不上，天理难容！”张大成替搭档打抱不平。
“老张，不说那些，就说你想不想上！”陆致远不想去争论那些无用的。
张大成不好意思挠挠头，“想！谁不想？
升上去，涨工资，老婆孩子还能随军，如今有厂子，老婆也能有一份工作！
这么好的事儿，谁会不想！”
“那不就得了？”陆致远笑笑，将烟头摁进烟灰缸，继续埋头写笔记。
“诶，老陆，你这话啥意思？莫非你有小道消息？”张大成目光灼灼。
“没有！”陆致远看着搭档，轻轻摇了摇头，“这些日子，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张大成领悟到什么，笑了，“成！我知道了！
对了，老陆，那些传言你别放心上，都是扯淡的！我信你！”
下班时间到了，俩人出了办公室，走到楼梯口，碰到从楼上下来的陆建军。
陆建军淡淡扫了俩人一眼。
身为下级，该主动打招呼的，可陆致远没开口，下意识想要维持那份傲娇。
见搭档张大成也没开口，胳膊肘暗暗捣了捣。
“顾、陆副营长！”张大成也不想开口，却又不得不开口。
他力挺陆致远，也懂陆致远捣他的意思，想要硬气一回。
可升职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不能错过，不得不识时务。
想要喊顾副营长，话到嘴边，意识到不妥，赶紧换成陆副营长。
“嗯！”陆建军微微点了个头，越过俩人，率先出了楼道。
“呼！”望着那背影，张大成长舒一口气。
明明自己是老兵，怎么刚才反被陆建军的气势给压住？
人啊，就不能有贪念，一旦有了贪念，就会有各种顾虑，再也做不到无所畏惧。
“连长！”有人在后面喊。
陆致远回头，是大头、小波，“你们怎么来了？”
“远哥…”大头着急地开口，被小波拽住。
“报告连长，我们有思想工作要向你汇报！”小波敬了个礼，一本正经道。
张大成看着这两个兵，冲陆致远点点头，识趣地走了，“我先去打饭！”
“远、远哥！”小波担忧地望着陆致远，神色复杂。
“有事？”陆致远的语气疏离、客气，不像往日随意。
大头、小波对视一眼,小波开口：“远哥，那个顾副营长真的…”
他们知道的消息可比别人多得多，不止陆致远和陆建军的事儿。
陈师长高升，跟倩倩的妈离婚了，母女俩搬到学校教职工宿舍。
师部好多人都说母女俩活该，报应不爽。
墙倒众人推，当初跟着张丽娜母女俩踩陈秋霞的，也是这波说风凉话的人。
他们听到这些消息时，感觉三观崩塌。
陆致远是他们从小就被父母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倩倩更是他们的女神、白月光。
一夜之间，信奉的神明跌入凡尘，实在接受不了。
“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陆致远淡淡回道。
他不愿承认，可事实无法否认，人家姓氏都改回来了！
按理，他也该改回顾姓。
可是想到顾家的所作所为，他抗拒那个姓，不愿接受那样的原生家庭，没勇气改回顾姓。
“远哥，别难过，那不是你的错！陆部长他们不能不认你！”小波仗义道。
“你喊了他们爸妈二十多年，那份亲情抹不掉！
姓顾的回来又怎样，娶了陈秋霞又怎样？
只要你不走，你依然还是陆家孩子！你依然是我们的远哥！”
“对！你永远是我们的远哥！”大头亦附和道。
“谢谢！”陆致远的心微微一动，感受到久违的情谊。
“谢啥，咱们可是多年的兄弟情，不是别人轻易能破坏的！”小波随意拍了拍陆致远肩头。
陆致远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以前这帮小子哪敢这么随意拍他肩头？
“对了，远哥，倩倩真跟着张阿姨搬去学校宿舍了？”大头关心道。
“嗯！”陆致远淡淡嗯了声。
“远哥，倩倩从小都没吃过那种苦，那里环境差，她哪住得惯，她又怀着孕！
姓顾的走了，这次该你上了吧？你赶紧申请随军，把她接来随军！”小波大咧咧道。
“李波！”陆致远沉下脸。
“说话注意分寸，有些话不是你该说的！”
“远哥，我、我这不是想着帮帮你和倩倩吗？”李波有些委屈。
“我的事儿我自己会安排！你们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儿！
归队去，以后没事，别出来瞎晃！”陆致远并不领情。
他再落魄，也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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