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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翠兰说着指向林苗,“她就是一个乡下泥腿子,这衣服她买的起吗?”
林苗勾了勾唇,突然灵机一动,她凑到掌柜李玉玲跟前,
“掌柜姐姐,要不咱们合作一把,等下别忘了给我分银子。”林苗声音很小,李掌柜听的到林翠兰却听不到。
李玉玲先是一愣,余光飞快扫了一眼满眼虚容的林翠兰,瞬间就懂了林苗的意思。
她开成衣铺多年,最擅长看人识人。
眼前这刘家大少奶奶,年纪不大却嚣张跋扈,长的黑,却涂了一脸白粉,还涂个红嘴唇,看起来真是一言难尽。
她能嫁给刘家那傻子,也不是简单的人,而且看起来年纪那么小,竟然就一脸孕相,真是不要命了!
再看身旁从容淡定、眉眼聪慧的林苗,李玉玲心头一动,悄悄对着林苗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唇齿微动,用气音回了两个字,
“懂了。”
交易无声达成。
林苗直起身,脸上褪去所有争抢的姿态,一副温顺退让、一副低人一等的模样,
“既然翠兰姐这般喜欢,又怀着金贵子嗣,那这衣服我就让给姐姐好了。”
她说着又指向旁边的衣服,
“老板,我要这一件鹅黄的.........”
“这件我也要。”
“那我要这件玫红的。”
“这件我也要。”
“那我要这件红配绿的。”
“这个我也要。”
“那我要这件绿的。”
“我也要!”
林翠兰身后的小丫头连忙拉住她小声道,
“夫人,我们今天没带那么多银子,而且那些衣服也不适合您穿,您皮肤黑穿那几个颜色不好看..........”
“啪!”林翠兰直接抬手给了小丫头一巴掌,
“你说本夫人不好看,还黑?”
清脆的巴掌声在不大的成衣铺里骤然响起。
丫鬟被打得脑袋一偏,脸颊瞬间红起五道指印,吓得瞬间噤声,眼眶通红。
林翠兰扬着手,满脸戾气,蛮横又骄纵地呵斥,
“主子穿衣打扮,轮得到你一个下人多嘴?
竟敢背地里嫌弃我皮肤黑、嫌弃我不好看?谁给你的胆子!”
她本就最忌讳别人提她皮肤黝黑、粗糙,她随了王兰花皮肤捂都捂不白。
不像苏婉和林苗母女俩,皮肤天生白,晒都晒不黑。
怀孕后刘家啥都纵着她,她开始拼命打扮自己,擦厚粉、涂大红唇遮掩,此刻被贴身丫鬟当众戳破短处,更是恼羞成怒,火气直冲头顶。
一旁跟着的嬷嬷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却看不出多少尊重,
“少奶奶息怒,丫鬟不懂事,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您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这话总算哄得林翠兰脸色稍缓。
她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挨打的小丫鬟一眼,盛气凌人地扫向林苗,下巴抬得老高,
“听见没有?我现在可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管它什么颜色款式,只要是你看上的,我全都要!我就是要你一件都捞不着!”
方才林苗故意挑的几件大红大绿、俗气刺眼、最衬黑皮显土气的款式,寻常人压根不会选,是铺子里积压最久、最难卖的压箱底货。
可虚荣上头、被攀比冲昏头脑的林翠兰哪里分得清好坏?
她此刻眼里只有输赢,只要是林苗开口看过、选过的,哪怕再丑再土,她也要全部抢下,只为狠狠压林苗一头,彰显自己的富贵身份。
她要向林苗证明她在刘家过的很好。
林苗站在一旁,她故作犹豫,咬着唇,又抬手一指角落里一件最花哨、配色最杂乱、常年无人问津的锦缎短袄,
“那........那这件我也看着还行,颜色鲜亮,最适合我这个年纪的小姑娘...........”
“这件我也要,包起来!”林翠兰想都不想,直接脱口而出。
嬷嬷眼神冷了冷,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小声提醒,
“大少夫人,真的不能再选了,今日随身带的银两所剩无几,这么多衣服,怕是付不起。
夫人若是知道你这样乱花银子,一定会不开心的。
而且咱们自家有绸缎庄,你想要什么样的衣服去自家绸缎庄扯了布,找人做就行。”
林翠兰听见嬷嬷拿婆婆压她,脸色当即一沉,
“你个狗奴才竟然敢管我?”她拔高声调,满头廉价钗环叮当作响,
“本少夫人今日就是看中这里的成衣,就是要买!
不过几件衣裳,能花多少银子?
少拿婆母来吓唬我!
我肚子里怀的可是刘家的长孙,吓着我肚子里的金疙瘩你赔的起吗?”
嬷嬷眉头紧锁,还想再劝,林翠兰狠狠瞪了她一眼,直接堵上她的话,
“闭嘴!你若是再多嘴,回去我便禀明公爹,罚你月钱!”
嬷嬷见她油盐不进,心里暗自叹气,不再规劝,只默默站到一旁。
林苗垂着眼,掩去眼底淡淡的笑意,继续装出纠结的样子,手指又扫过旁边另一件绣着大朵大红花的布裙,
“那这条裙子,我看着也挺喜欢的...........”
“我也要!统统包起来!”林翠兰想也不想,一口应下。
李玉玲在柜台后,手上不停,一件件把这些积压许久、花哨扎眼的衣裳叠好打包,嘴里还顺势捧着,
“少夫人眼光真好,这些款式鲜艳热闹,穿出去最惹眼,寻常客人求都求不到呢。”
林翠兰被夸得飘飘然,全然没留意这一堆衣裳堆在一起,花花绿绿杂乱不堪,只觉得自己赢过了林苗,脸上风光无限。
她就是过得比林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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