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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这个从黑雾中走出，周身却无丝毫雾气缠绕的男人。紫藤只觉恐惧，无边的恐惧从心间升腾而起，噗叽，噗叽，它一步步操控躯干下的树根，想要往后退走。
却发现，根本提不起来。不知何时，自己的身体……颤抖不止，就连后退的力气都失去了。
“小可怜啊，为什么这么怕我？”
男人终于走到紫藤近前，他那标准而没有任何瑕疵的五官，隐隐显现出几分失落之色。他的手上，隐隐能见几颗药片。
“果然……你这个原始人，还是无法领会幸福的含义么？”
“没关系，可怜的家伙，我代表着你难处触及的世界，传授你幸福的秘诀……”
“由两千名药理学家和生物化学家研发的完美药物，吞服一克……”
听到这话，紫藤终于开口了，它惊恐地大叫：“滚，滚开！我不需要你们的那个鬼东西！”
同时，拼尽了所有力气，想要再次转移到另一株子树上。
这种能够承载它意识的子树，种子极为难得，用一个少一个，但它亦是没有丝毫犹豫。
……失败了。
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迷幻了起来。各种迷离的画面，在它眼前一幅幅闪过，成了贝塔级怪谈，伽马级，然后晋升……
晋升至第三层前，那个莽夫的尸体，被自己卷入树根，狠狠榨成了一具干尸，死前痛苦地惨叫着，让它很是愉悦……
所有以前想过的，没想过的愿望，此刻全都在它脑中掠过。
它的枝叶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紫光，所有的烦恼，所有的愁绪，这一刻全都失去，只剩一片极致的幸福，充斥在它的身体之中。
同时，男人松开了插进它树干中的手，接着微笑着说出了剩下的话。
“吞下一克，相当于度过了一个周末；吞下两克，相当于去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旅行；吞下三克，就有了无止境的快活……”
“集体、身份、稳定！希望你，也能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哼哼~”
男人摘了一片紫藤的叶子，哼着不知名的歌谣，离开了。不久后，离开的那个方向，隐隐传来隆隆巨响，似有东西正在奔逃。
“集体、身份、稳定……”
原地。
只剩一株紫色树苗，正微微摇晃，不断念叨这句话。树干颤抖，枝叶分泌出了透明的汁液，一股怪异的愉悦感，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躯干，也随之胀大，胀大。
而那几颗被埋在它躯干里的药片，正不断融化着……
……
“呼！”
“人联，监控专员，巡回骑士，裁决者……”
与此同时，另一间昏暗的房间内。
床上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喘着气。
明朗的下颚线，高挺立体的鼻梁，眼睛里压抑着某种怒火和微不可察的悲伤。
正是苏远。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观察周围的环境。一个不大的房间，不远处的桌台上燃着一个烛台，火光摇曳，堪堪照亮在他的床边。
“终于从那里出来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想起那个浑身穿戴钢铁面具的身影，心中又闪过一丝阴郁。
因为那柄剑，‘苍白’人格彻底消失。
在他试图用那抹神圣气息净化那些幽绿的人头时，‘苍白’制止了他，并提出另外一个方案。
利用自己，承受那些怨念的冲击。
结果显而易见，成功了，代价是其彻底消失，被那些怨念同化。
想到这里，苏远操控这具身体下床，黑崇的身体，但早已被他的血肉替换了一遍。
第一只脚触地的时候还有些生涩，第二只脚触地时，已彻底熟练了这具身躯。
外面传来了叫骂声，在他的感知下，似有两人产生了冲突，此刻正在纠缠打斗。
但他并不在意，当务之急，是捋顺自己的情况。
穿上鞋袜，苏远意念一动，一尊庞大的石像出现在了这个房间。
头颅和躯干分离，正是‘苍白天使’的本体。
“呜呜，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呜啊啊啊……”
“末日，我乞求你，快点来临吧，毁灭——”
苏远走到雕像旁，凑到那副无头躯体上，耳朵贴近，隐约能听见无数凄厉的叫喊。
那些冤魂，被困在了这副躯体里。‘苍白’被同化，里面，可能就有它的声音。
念及此处，苏远的心情又阴沉几分。
就算有着‘苍白’的掩护，还是有少量的冤魂进了他的脑袋，于他脑海中惨叫着。
也许是大部分都被‘苍白’承受住了，这一小撮，苏远觉得竟然还能承受。
甚至都不需要米■■的那抹神圣气息兜底，光是他自己都能消化。
尽管如此，大脑还是微微胀痛。
这些冤魂住进了他的无头躯体之中，所蕴含的庞然精神力也进了他的脑海，但突如其来的海量精神，仍造成了溢出。
“得找个东西，把那些溢出的精神排解掉。”
苏远扶着额头，缓步走向门外。那些与其说是溢出的精神，本质还是那些未被同化的，现在仍在惨叫的人头冤魂，留着只会对他有害无利。
这份礼物他无福消受，还是转手送给其他人吧。
这么想着，苏远握住了门把手，脸上肌肉和五官移动变换，最后定格成了一个精神不振的青年相貌。
黑崇的脸。
既然占用了他的身体，干脆便以这个身份行走黑雾之中。
一个灾难怪谈占据了原住民的身体，这并不算罕见的情况，若是有人发现了他是‘苍白天使’，那也没关系，死不承认就是了。
“墙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门外，传来疑惑的声音。随着一道破空声响起，有人怒骂：
“黑炁，你真是发了疯……就这么想你的家族灭亡么？几次三番，向我发起偷袭！”
砰！
黑炁气喘吁吁，几次剧烈活动下，积累的旧病发作，身体各处仿佛像被人用棍棒打断了一般，疼痛无比。
但他还是没有停止，喘了几口粗气，半边身子化作灰雾，正要发起第三轮攻击。
那个灰家的男人也咬牙，身后隐隐浮现一个豺狼般狰狞的虚影。
就在这时，一声轻响传来。
啪。
黑炁一怔，下意识地扭头。
那扇房门，被推开。
胞弟穿着那身旧衣服，站在了门口，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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