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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乔偷偷翻了个白眼，心想大哥你这个样子真的好油腻呀！“我想应该是没用的吧。因为从故事的结构来看，如果法事有用的话，那你这个故事未免有些拙劣。”
杨红卫这下倒是对沈月乔真的刮目相看起来。
在他心里，女人不过是给男人操持家务、传宗接代的附属品而已。
倒是没想到读过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怪不得人人都想娶个女学生呢。
沈月乔看这个人的表情变得猥琐起来，有些厌烦地说：“杨先生，那你这个故事到底讲没讲完。如果到此就结束了，那我们杂志社可不付钱。”
杨红卫这才回过神来说正事。
他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这法事啊做完以后的当天是挺好的。第二天张英华上班也挺精神的。但是又过了一天，就不行了。我早上去了一看，那张英华的眼圈就又黑了，算账也老出错。我就偷着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前一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
在梦里张英华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周围一片漆黑寂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黑暗里回荡着。
他正惊慌失措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在他前面十几米的地方走着。
在这种时候能遇到人，他当然欣喜若狂地追了过去。
张英华好不容易追上对方，拍了拍人家的肩膀说了一句：“兄弟，你要去往哪走？”
那个人停住脚步，一言不发地慢慢把脸转了过来。
张英华看着面前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正七窍流血的脸，当时就被吓醒了。
之后更是一晚上也没敢再睡。
杨红卫刻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阴森森的语气讲完了张英华的这个噩梦，却发现沈月乔压根就没害怕。
“之后呢？”
杨红卫有些扫兴地说：“之后我就说会不会是老丁介绍的这个神婆不行，让他换个人再看看。后来上司们看张英华状态不好，怕他算错账就让他回家歇两天再上班。”
沈月乔算了算时间，“那他已经在家休息三四天了吧？缓过来之后上班了吗？”
杨红卫摇头，“反正今天早上我上班的时候还没看到他的人影。算起来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这七天的期限也过了，人也该来了。”
沈月乔看出他脸上露出了几分跃跃欲试的神情。
“你，该不会想一会去他家看看他死了没吧？”
杨红卫不好意思地搓了一下手，“我这人呢就是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感兴趣。小的时候就老听我奶奶讲聊斋里的鬼故事，但是我长这么大一次鬼都没有遇到。这好不容易遇上这种怪事，我是真想看看这个二重身到底是不是真的。原本我以为来的会是个男记者，想着做个伴去他家看看呢。沈小姐，你要是害怕不如回去换个人来？”
沈月乔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杨先生，这你就小看我了。我们杂志社所有人的胆子加起来，可都没有我的胆子大呢。你吃好了吗？吃好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杨红卫看她如此信心满满的样子，忍不住吓唬她说：“你可想好了？万一张英华真的出事了，到时候可别把你吓得晚上睡不着觉。”
沈月乔朝他眨了眨眼，“杨先生，你不知道吧。我可是巡捕房法医间的常客。一会要是张英华真的有什么事，你害怕就躲在我和大黄的身后。”
杨红卫心想你个小女子还挺能吹牛。
他付过了钱起身带着沈月乔和大黄出了门，找了两辆黄包车直奔张英华租住的公寓。
张英华租住的公寓距离长益洋行不远。
沈月乔一开始看到公寓大门的时候，还感慨长益洋行果然收入不菲。
等上了楼才知道，张英华租住的只是一套公寓里的其中一间卧室而已。
杨红卫在门口敲了敲门，张英华合租的室友徐文渊一脸不高兴的过来开了门。
“你们找谁？”
杨红卫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找张英华。”
徐文渊往西边的那个卧室一指，“他就住那。”
说完自己转头就回了屋。
天气热了，这个公寓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沈月乔轻轻捂了捂鼻子，“你们洋行不是收入挺高的吗？怎么还跟人合租呀。”
杨红卫说：“那是我这种销售人员。他是干司账的，每个月挣这点死工资，还要大半寄回老家给父母呢。”
沈月乔环视着这个不大的公寓说：“他没有家眷吗？”
杨红卫摇头，“他会计专科毕业工作了几年，才辗转托人才到了我们洋行上班的。在上海还没站稳脚跟呢，拿什么成家。”
他们两个和大黄一起站在张英华的房间门口。
杨红卫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声。
“嘶，不会这个点睡午觉了吧？”
他又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直起身体对沈月乔说：“家里没有人。要不我去问问他那个邻居？”
沈月乔说：“不用这么麻烦了。大黄，闻闻。”
杨红卫说：“我倒是知道狗鼻子好使，可是它也没接触过张英华呀，能闻出什么？”
沈月乔心想你怎么这会功夫就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丁大爷不是说人看到了自己的二重身，短则三天长则七天就会死于非命吗？现在这个天气，人死了不用一天在屋里肯定就臭了。让我们大黄闻一闻，看看屋里有没有怪味。”
杨红卫虽然嘴上说着来看看张英华死没死，但是一想到真的有一具尸体和自己隔门相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有些发虚了。
只见大黄贴着门缝仔细地嗅了嗅，然后朝着沈月乔汪了两声。
沈月乔的脸色猛地一变，看得杨红卫心里一激灵。
“怎么了？不会真的死人了吧？”
沈月乔看着他，“杨先生，咱们现在还真不着急进去了。你赶紧去打电话到巡捕房吧，张英华八成是出事了。”
别看杨红卫刚吓唬沈月乔的时候精神头挺大，一听到张英华可能真出事的消息，腿软得根本走不了路。
这种公寓的门本来就不是很隔音，徐文渊在屋里听到报巡捕房立刻走了出来。
“张英华怎么了？我现在去找管理员过来开门。”
沈月乔说：“那正好你去让他让他报案吧。我看杨先生恐怕需要先休息一下。”
几分钟后，公寓的管理员王炳福拿着一串钥匙跟着徐文渊急匆匆跑了过来。
“都闪开，我开门看看。真出事了得赶紧救人呀。”
沈月乔伸手拦住了他，“我劝你先不要开门，万一张英华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杀害这里就是案发现场，需要保持原样等巡捕房的人来。”
王炳福看她年纪轻轻的，有些着急地说：“你说这话不负责任。万一人还没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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