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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翠显然是没听懂，但是她心里却升起一阵大难临头的感觉。沈月乔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这张纸上的痕迹我们已经拜托法医帮忙在显微镜下看了。水分蒸发后，上面留下了不少做酱油剩下的渣滓碎屑和微生物的尸体。这些碎屑和微生物，与杨桂英被淹死的那个酱缸里的水干了之后留下的成分是一模一样的。也就是说，这张纸曾经接触过杨桂英被淹死的那个酱缸。”
韩亦川说：“你既然坚持自己没再见过杨桂英，那这张纸是怎么沾到她家酱缸里的水的呢？”
“不可能，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林翠只感觉五雷轰顶。
韩亦川有些残忍地说：“你相不相信其实并不要紧，你只需要知道这个证据将来法官是会相信的就可以了。所以还不跟我们说实话吗，你为什么要杀杨桂英？”
眼瞅着自己杀人的事情被人戳穿了，林翠的一张嘴紧紧闭得像蚌壳一样。
她一言不发地垂着头坐在那里，看样子是打算跟他们死扛到底了。
沈月乔想了想，打算给他来一剂猛药。
她原本柔和的声音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林翠，怎么着啊，想装哑巴赖过去？你刚刚说什么，你不想再找了，觉得一个人清静。这恐怕不是实话吧？什么不想找啊，哪个女人不想找个丈夫不想找个依靠呀。你只怕是找不到吧？”
林翠被她这么赤裸裸地人身攻击，愤怒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生气了？杨桂英我们是见过的。她今年才三十二岁，模样长得喜庆有福气。而且人家可是标准的好身材，结实健康，看着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再看看你，你不到一米六吧。不止有一百五十斤吧？”
韩亦川在一旁说：“说少了，估计得有一百六十斤。你看她的大脸盘就知道不能轻了。就算黄贵中对杨桂英有利用的成分，但只怕两个人也是有几分感情的。而这位就不一样了，哪个男人会看上她呀！”
沈月乔在心里把自己想说的话改了三回，终于改成了自己都听不下去的恶毒版本。
她清了清嗓子，“你和杨桂英关系好，是不是因为原本她跟你一样是个可怜的寡妇？结果没想到她竟然再嫁了。不过还好，再嫁之后她过得不如意，你们又能天天在一起感慨命运不公了吧？后来杨桂英自己要离婚，你兴冲冲拿着这张单子去找杨桂英的，跟她说桂英这次离婚的事妥了。谁知道杨桂英却看着你说她不离了。”
韩亦川看着林翠那双紧紧绞在一起的手，知道沈月乔已经说中了她的心事。
“你是不是劝她了？杨桂英是怎么说的呢？她是不是对你说她离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甚至有可能说了更过分的话。她是不是说，林翠，你没人要，我可有人要呢。”
林翠的身体抖动起来，她抬头看着韩亦川愤怒地喊道：“杨桂英那个贱人，我为了她的事情东奔西跑的还给王克功的老婆免费做了身旗袍，她竟然这么说我！我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可是当我那天拿着申请单去跟她报喜的时候，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杨桂英当时正拿着刷子在刷酱缸。
她用湿漉漉的手接过林翠递过来的申请表看了一眼，然后还给了林翠。
林翠看申请表的一角被她的手给弄湿了，有些心疼地吹了吹叠起来放进了包里。
“你是不是担心这个东西放家里会被黄贵中看到？那先放我那，一会咱们去我家填。”
杨桂英沉默着又往缸里倒了一桶水。
“林姐，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想离婚了。”
林翠震惊地问：“不离了？你别听黄贵中花言巧语骗你！他可不是个好人。”
杨桂英一边刷缸一边说：“林姐，我之前说离婚就是一时冲动，我们不吵架的时候感情还是不错的。”
林翠有些着急，“你别傻了！他不光算计你的钱，家里可还有老婆呢！”
杨桂英说：“他老婆那是痨病，没几天了。而且林姐，我有孩子了。黄贵中无论怎么说也是孩子的父亲。”
林翠抓着杨桂英的手压低了声音说：“你有了？你不是说你们两个天天吵架吗，怎么会有孩子？你怎么这么糊涂！黄贵中那个样子也配当爹，你这孩子生下来不就是个拖油瓶吗！”
杨桂英能自己撑起酱油坊自然不是善茬，听到林翠这么说自己的孩子直接火了。
“林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不能有孩子！你总是劝我离婚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让我跟你一样守活寡独守空房你就高兴了！真是的，你没人要，我可有人要呢！”
她说完转身弯着腰继续刷缸。
“贵中说得对，你就是嫉妒我日子过得好。你倒是想让侄女给你养老呢，可是人家还有亲爹亲妈呢，将来能顾得上你吗。你不如找个带孩子的鳏夫，好歹养大了算你自己的。”
林翠哭着说：“我把我自己的心事掏心掏肺地告诉她，她竟然嘲笑我。我当时太生气了，直接把她的腿抱起来塞进了缸里。我看着她在那缸里不停地挣扎，心里真是痛快！可是等了一会，我发现她不动了。我才发现她死了！只有半缸水，一下子就站起来的一个缸，竟然就把她淹死了！”
韩亦川问：“缸帽是你盖上的？”
林翠哭着点头：“我看着她的尸体很害怕，就用缸帽把酱缸盖上了。
沈月乔问：“那你为什么把其他两个缸的缸帽也盖上了？”
林翠说：“我盖完了才发现院子里其他酱缸都没有盖缸帽。我想着只盖这一个太扎眼了，就想把其他的也盖上。结果盖了两个，突然开始下雨了。我就赶紧跑了。”
凶手已经认罪，剩下的就是韩亦川的工作了。
两天后，沈月乔刚从杂志社下班出来，就看到韩亦川带着大黄在门口等她。
“韩探长，案子办结了？”
韩亦川笑着说：“已经找到了证人证实杨桂英死的那晚林翠从杨桂英家的方向急匆匆地跑回家。王克功也已经出差回来了，他证实林翠确实是五月三日就是黄贵中离家的第二天下午去找过他。这个案子沈小姐居功至伟，能赏脸让我请你吃个饭吗？”
沈月乔看了一眼大黄，“这个案子大黄的功劳最大，韩探长最该感谢的应该是它。不过好一点的饭店狗都不能进，不如咱们买菜去你家做饭吧。我给大黄炖骨头吃。”
听她说要自己做饭，韩亦川还有点意外。
“沈小姐果然秀外慧中。那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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