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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远和郭成峰两个人立刻把黄贵中包里的所有东西都翻出来。两个人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最终在他卷成一团的毛巾里，找到了一把挂着一块小木片的钥匙。
“201.成记。这应该是距离合兴里弄不远的成记旅馆吧？小魏，你带着人快去把那房间好好搜搜。”
黄贵中脸色煞白地看着魏明远和郭成峰揪着李伯奇出了门，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韩探长，我真的是冤枉的！就像你说的，我前天确实没有回老家，我是在附近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下了。可是我真的，真的没有杀杨桂英。我回去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沈月乔如今对黄贵中十分地感兴趣，特别想听一听他又打算编一个什么故事来脱罪。
她拉着韩亦川在椅子上坐下，两个人一起看着他。
“你编吧。”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黄贵中说完看了一眼在旁边虎视眈眈朝自己呲牙的大黄狗，叹了一口气说：“我说的真的都是真的！前天中午我拎着包走了以后，就去成记开了一个房间躺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我看天都黑了，想着这都一天一夜了杨桂英的气也该消了，我打算回去求一求她。”
他一路到巷子门口，看到苏记酱油坊没有亮灯。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还有点高兴。
本来他就是因为手头紧才想回来求杨桂英，一看家里没有人他就琢磨着不如回去从柜台上拿点钱。
这样还能在外面多躲几天。
到时候杨桂英的气怎么着也该消了。
他心里拿定了主意，一路避着人溜到后门。
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发现后门没有锁。
他觉得有点奇怪，杨桂英这个人门户还是看得挺严的。
轻轻一推门，黄贵中就轻手轻脚地进了院子。
他唤了两声桂英。
没有人应声。
黄贵中松了一口气，心想杨桂英估计又上裁缝铺找那个林翠说话去了。
既然门都没有锁，那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自己手脚要利索一点，拿了钱赶紧走。
他快速地穿过院子，刚准备进屋就觉得院子里放的酱缸有些不大对劲。
黄贵中停下脚步，转头仔细看了一遍院子里放着的那些大缸。
最近马上就要做新的酱油了，这些缸杨桂英每天都要刷一遍，然后放在日头底下暴晒。
怎么会有盖着缸帽的呢？
这盖着缸帽，那里边的水汽哪能发得出来？
万一缸底下发霉了，今年的这一缸酱油可就毁了。
杨桂英在酱油坊干了这么多年，是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黄贵中一边想着，一边先去柜台把钱拿了回来。
等他拿着钱出来路过那几个缸的时候，到底是没有战胜自己的好奇心。
侧耳听了听门口没有脚步声，黄贵中走过去伸手把缸帽给揭了下来。
谁知道下一秒，缸里的情景把他吓得肝胆俱裂。
大半缸水里，半沉半浮着一具女尸。
黄贵中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喊出声来。
过了半晌，他才感到自己的手脚能动弹了。
他慢慢地把手伸进缸里，轻轻地翻动了一下那具尸体。
杨桂英被水泡得发白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黄贵中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自己是杨桂英招的上门女婿。如今杨桂英死了，家里又只有他一个。
那他岂不就是板上钉钉的杀人凶手？
黄贵中坐在冰凉的地上想了半天，突然起身去了二楼。
他把杨桂英这么多年购置的金银首饰和十几块大洋全部装起来，然后跑到院子里把缸帽重新盖上逃回了小旅馆。
这一晚上，他都没敢睡觉，一直在想要不要干脆逃回老家。
熬到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中午睡起来，他刚准备去码头买船票，就听附近的人都在传说恒顺酱油坊的老板娘昨天晚上被人杀了。
他这个时候头脑已经冷静下来了。
自己作为丈夫，如果跑了巡捕第一时间就会怀疑自己。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大概一想，他心里就有了主意。
随后去码头的地上捡了一张昨天从江阴回来的船票，打算做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黄贵中说到这里擦着眼泪说：“我没想到这都被你们识破了，更没想到我出门的时候都已经开始下雨了，竟然还能被李伯奇那货看到！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们，杨桂英她真的不是我杀的。”
韩亦川说：“你说人不是你杀的，又说家里的财物是你拿走的。这就说明凶手杀人不是为了钱财，那就是仇杀或者情杀。除了你，谁还有杀人动机？你能说的出来吗？”
黄贵中捂着脸痛苦地说：“我想不出来谁和杨桂英有仇！可是这抓凶手不是你们的事情吗？你们去查呀！”
沈月乔低声问韩亦川：“这回哭得挺真的。”
韩亦川哼了一声：“这人巧舌如簧，咱们刚刚不是见识过了吗？他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又反复问了黄贵中几遍，对方还是坚持没有杀人。
这时魏明远和郭成峰拎着一包东西回来了。
他们把那包东西放在桌上，韩亦川从里边拿出一只银镯子。
镯子的内侧錾着两个字，桂英。
“黄贵中，如今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黄贵中感觉天都塌了。
“我真的是冤枉的！”
韩亦川说：“你等着到了下面跟杨桂英解释吧。”
魏明远在一旁欲言又止地看着沈月乔。
沈月乔问：“怎么了？”
魏明远指了指门口说：“沈小姐，外面有一个叫张景行的男的说要找你。”
沈月乔啊了一声，“张景行？完了！”
她站起来就往外跑。
韩亦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对魏明远说：“你们两个给他把笔录签字画押。”
然后就急急忙忙地跟着沈月乔出去了。
巡捕房的大厅里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二十四五岁年纪。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此刻正一脸的怒意。
看到朝自己跑过来的沈月乔，张景行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她头上的纱布上。
“疼不疼？”
沈月乔摇头，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说：“哥，不疼。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磕了个口子，大夫都给我缝好了。”
张景行看她没事，终于可以骂街了。
“少嬉皮笑脸的。你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吗，还在外面乱跑。天都要黑了还不回医院，我要不来你是打算在这过夜吗！”
韩亦川走过去解释：“张先生，沈小姐没有到处乱跑。她是去帮我们办案了。”
张景行转头看着他。
“韩探长是吧？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她现在是个病人，你还带她出去办案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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