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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盛点了点头,神色认真:“确定,那就是汽油桶。我当时只是路过,心想那个桶怎么会放在走廊的角落,它一般是放在和摩托车同一个屋子里的角落。不过这个问题也只是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没有去细究,因为当时我正忙着准备睡觉,就迷迷糊糊躺下了。后来火着起来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白色的桶。再后来,火被扑灭了,警察也来了,等我想去指认那个桶的时候,它已经不见了。”马成和王越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份量。
马成继续问:“你是说那个油桶是你们家自己的?”
孙盛皱起了眉头,声音微微发沉:“我无法确定那是不是我们家自己的油桶。我爸爸平时买汽油回来就把桶放在摩托车那屋的角落里,不会拿到走廊来。可是我后来去找过,那个角落是空着的,家里的油桶也不见了。我那时候就很确定,我爸爸的死不是意外。”
王越在笔记本上迅速记下几笔,抬头看向孙盛,问道:“那你有没有跟你妈妈提过那个白色油桶的事?”
孙盛摇头:“没有。我妈妈那个时候很悲伤,而且我害怕我跟我妈妈提了之后,她会更加崩溃。我不想让她活在恐惧里,更不想让她觉得,我父亲是被什么人害死的,那样她连觉都睡不安稳,而且会大吵大闹,让警察查凶手,我害怕我们都会被人报复了。我那时候虽然小,但也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讲。”
马成再一次被杨夏梅母子震惊。说到孙盛的优秀,康哥说是虎父无犬子,其实这对母子应该像王月月说的那样,儿子的优秀,更多是母亲培养得出色。
马成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以你的角度看,你觉得会是谁害了你父亲,或者说谁的嫌疑最大?”
孙盛说:“我觉得有不少人。我爸爸是村主任,得罪过的人不少,谁都有可能趁那晚动手脚。我妈妈开棋牌室,村里也有别人开,我妈妈生意最好,难免招人妒忌。尤其是那个叫老六的,他以前也开棋牌室,后来生意被我们抢了,他跟我爸吵过好几回。也许他们想着害死我爸,我妈妈就没了靠山,他们的棋牌室生意就能好起来。你们看,实际上也是这样。我爸爸死后,我妈妈只能带着我搬走,棋牌室也就关门了。而且我爸爸留下的家产,我爷奶的两个女儿,也就是我的姑姑带着我姑丈还有表哥什么的,她们一家人,一直在争,谁都想多拿一点。最后我妈妈分得最少,带着我就搬走了。”
他们家还有姑姑,也就是孙勤源的姐姐或者妹妹。这条信息在户籍上根本没有体现,也就是说孙家还有旁支。女儿可能因为早早嫁到外地,户口也迁走了,再加上此前只把注意力放在儿子这一块,没把嫁出去的女儿考虑进去。一般农村的遗产纠纷,主要集中在大儿子和小儿子之间,几个儿子之间,没想到到了这里,连嫁出去的女儿也参与争父母的财产了。唉——还真不能用固有思维来办案!
这可是这个新的信息。马成和王越赶紧把这条信息记下来。
但是马成和王越又转念一想,姑姑争财产,那也是因为她们看到弟弟死了,就剩下孤儿寡母,有机可乘,找准了软肋去咬这块肉,倒是很像农村那种趁火打劫的路数。应该不会因为财产而杀了自己的弟弟吧!
马成又问:“那你记得你两个姑姑是什么时候回来争财产的吗?是在你爷奶死后就跟你爸争家产,还是在你爸爸死后,才回来和你妈争家产的?”
孙盛说:“我爷奶其实死的并不比我爸爸早多少。就在我爸爸出事的半年前,我爷奶是因为出车祸死的。”
马成和王越同时瞪大了眼睛。
马成紧接着问道:“你爷奶出车祸,是意外还是……他们是怎么死的?”
孙盛会所:“他们老两口去镇上赶集,是我爷骑的摩托车,嗯,你们别觉得我爷有多老,他当时也才62岁,身子骨硬朗得很,摩托车开得很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天,他带着我奶去赶集,在去的路上在一处路段就发生了侧翻,摔倒了,两人都当场没了。交警说是操作不当,侧翻导致头部着地,两个人都没戴头盔,颅脑损伤死的。”
孙盛说到这里,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后来交警也查过,说那条路刚下过雨,路面湿滑,我爷可能是为了躲什么,或者就是没控制好,就翻了。在乡下,不发达的农村乡镇,这种事挺常见的,交警也都是按意外事故结的案,我们家也没办法,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马成和王越对视一眼,心里都在琢磨着这个时间点太巧了。爷奶半年前出车祸死了,半年后孙勤源也死了。
王越问道:“所以,你两个姑姑早就来争财产了,对吧?你爷奶死后、你爸爸去世前,她们就来跟你爸爸争财产了,对吗?”
孙盛点了点头,说没错,是这样的。他爷奶刚出事那会儿,他二姑就先来了,说老人留下来的地和房子她也有份,可以少分点,但不能一点都不给。因为那时候很多人就已经知道那个村子的那片区域要拆迁了。他说,他爸当时不在家,他妈妈,也就是杨夏梅就跟他的二姑理论,说这些年爷奶的地都是她在种,房子也是她在翻修,两个姑姑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伺候老人也全靠她和她家老孙。
后来孙盛的大姑一家也来了,两个人联合起来,说要平分爷奶留下的地和老宅子。
杨夏梅和两个姑子吵的不可开交,当时孙勤源去县里开会,家里就她一个女人带着孙盛,面对两个如狼似虎的姑子,可真是受了不少委屈。
马成听到这里,追问道:“那你爸知道这事以后,当时是什么态度?他同意平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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