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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这个念头,无时无刻不萦绕在林浪的脑海。
从前山下的日子苦,但现在不同了,他手上有不少灵石,能换得良田无数,足够他大手大脚十辈子。
但……
修士这条路,他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
只要他现在点头,就能脱离奴籍成为外门弟子,甚至假以时日,还可以重回问剑峰。
小时候话本里虚无缥缈的仙途,如今就摆在自己的面前。
那枚铜钱是他的全部依仗,可如果不修仙,它就毫无用处。
“苏长老……”
林浪沉思许久,终于徐徐开口:“弟子想继续在问剑峰当杂役,恳请苏长老应允!”
苏穆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似乎一切尽在掌控。
“你很聪明,知道自己该要什么。”
下山,就此断绝仙缘,在山下当个几十年的地主,草草了却此生。
入外门,看似是最好的选择,可在问剑峰的这一个多月光阴,就此虚度,好不容易学到的剑法也就此停滞。
留在问剑峰,名义上是杂役,但至少,还有个能看得见的未来。
浩气盟的入门剑法只是一门再粗浅不过的武学,论精妙程度甚至比起凡俗的拳脚功夫都高不了多少,但同样的东西,不同人学,不同人教,学到的也大有不同。
在外门学习此剑法,按部就班,难成气候。
但在问剑峰,赵朗、章涛甚至是苏穆的一对一教学,一月光景顶得上外门三五年。
“问剑大会开始了,先观会吧。”
苏穆转过头去,看向那由铜镜投射出的画面。
问剑大会需持续一整月。
这一个月时间内,只要问剑峰的三名弟子没有被淘汰,每日的观会就不会停止。
而如林浪这样的杂役,便可偷闲一整日。
“问剑大会,要怎么才能分出高低,难道就是打一架?”
林浪盯着那不断变换的画面,心生疑惑。
身侧,章涛双手环抱:“我们剑修是典型的战修,不靠打架,还能靠什么,坐在那儿念之乎者也吗?”
林浪无言。
检验一名剑修道行最好的方式,就是打架。
“只可惜,剑修之中,用阔剑的终究只是少数,否则你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
浩气盟麾下三十六府。
每一府派出三人,加之归属浩气盟的一众下属宗门各自派出的剑修弟子,此次参会人数不下二百众,个个都是年轻一代的剑修翘楚。
但在这些人中,主修阔剑者,却寥寥无几。
林浪不解:“章师兄怎么没去问剑大会?”
按道理说,各府都会派出麾下最强的剑修才是,章涛位列第三,理应参加。
章涛却自嘲一笑:“问剑峰有那二人就足够了,至于第三人是谁,根本无所谓。”
章涛这话之中,所含信息颇多。
问剑峰上,玄一与赵朗是断层式领先其余所有弟子的。
至于这二人之下,排名第三的章涛也好,第六的周三刀也罢,甚至是第八名的张玄德,其实几人之间的差距并不大。
林浪喃喃:“玄一师兄还是在白山城一事之后,先前的大师兄身殒,他才当上的大师兄,那先前那位大师兄,只怕是离结丹都不远了吧……”
“修为是一回事,问剑大会看的并不是这个。”
“单论问剑大会所考验之事,没有人比他们二人更合适,哪怕大师兄还活着,也没资格与他们争。”
林浪听得云里雾里。
既然问剑大会就是在比谁打架厉害,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门门道道。
“等正式开始后,你就知道了。”
章涛正襟危坐,盯着那画面。
画面中央。
两道执剑人影各自站在演武台左右,演武台下,一众总盟弟子与前来参会的各大峰剑修弟子个个聚精会神的观战。
演武台周围,阵法升起。
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厮杀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灵力、剑气,二者皆是以最朴素的剑招互相搏杀,见招拆招,精彩纷呈。
峰上。
那些修为尚浅的弟子看得兴奋无比,时不时出声叫好。
他们不懂剑法,甚至大多数人都未曾开窍,来这里观会,除了是问剑峰的硬性要求之外,更多的,就是看热闹。
林浪盯着画面中的两人,眉头微锁:“章师兄,我怎么觉得这二人……并没有那么厉害。”
章涛不假思索道:“看到演武台上的那道阵法了吗,那是用于暂时封禁灵力的,现在台上的两人也只是拥有筑基体魄的凡人而已,看起来当然没那么厉害。”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章涛皱眉,微微侧目。
林浪言下之意,台上这两个参加问剑大会的剑修,剑法中规中矩,剑道更是粗浅。
连他一个初学者都能看出些门道。
良久后,章涛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二人的确没什么出彩之处。”
“东阳府境内不乏大妖盘踞,如白山城山君那样的结丹妖物,少说还有十余头,筑基妖物更是数不胜数。这等险地所早就出的剑修,自然要高于其他地方。”
若是换林浪上台,选这二人之中的任何一个做对手,不出三招,林浪都必败无疑。
这一点,林浪自己也很清楚。
只是他下意识以为,有资格参与问剑大会的,至少也该是周三刀那样的水平。
或许是因为自己见多了高手,所以觉得台上二人平平无奇吧。
章涛没再多做点评,只道:“你我所修的阔剑与他们的长剑有所不同,但归根结底都是剑,必有共通之处,好好看,好好学。”
林浪默默记下,专心看起二人斗剑。
抛开两人水平不谈,他们所施展的剑法都极其精妙,但若细细观察便会发现,万变不离其宗,其中九成九的招数,都能在入门剑法中找到相同或相似之处。
这是林浪最大的发现。
“如果学好了入门剑法,以后再学其他高深剑法,应该也会事半功倍!”
林浪心中默叹。
同时,他也在庆幸,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继续留在问剑峰做杂役,学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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