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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梁涵过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不少从海湾壹号收拾出来的零零碎碎。“老太太说，太太留着这些东西，也算是一点念想，往后若是小姐问起父亲，太太也能跟小姐说道。”
姜楠眨了眨眼睛，看向那个盒子，盒子没有封口，最上层就是周致和用的那个陶瓷杯。
梁涵把她和周致和的都找了出来，一起放在最上面。
两只杯子依偎在一起，像是他们俩从未分开。
姜楠神色平静，让佣人来将盒子收进储藏室。
梁涵张了张嘴，最终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办完所有的手续，姜楠没有再看梁涵一眼，起身上楼了。
荣汐虽然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国外，但生活方式一直按照国人的，她认为姜楠生孩子时遭了大罪，一定要休满一个月，甚至更长，姜楠每天就是吃吃喝喝，陪着岁宁玩，孩子一旦哭起来，有一群人排队等着抱。
赵闻月这个未婚女，在这一个月里都已经学会熟练地给宝宝换尿不湿，抱着孩子给宝宝冲奶粉的动作像是一个老手妈妈。
姜楠打趣她，说她回国就可以安排月嫂上岗了。
赵闻月当着她的面笑嘻嘻，一出门，看到桑榆的时候，眼泪直接滚落下来。
桑榆抽纸巾给她：“怎么了？”
赵闻月摇头：“小鱼太苦了，她是不想活了。”
桑榆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她都不知道周致和已经……”
将她拉到沙发上坐着，桑榆仔细问了清楚。
“小鱼一定已经知道了。小鱼的性子就是这样，看起来越平静，其实心里崩得越厉害，如果情绪发泄出来，那说明她没那么伤心，反倒现在这样看起来一切正常，其实她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了。”
赵闻月一边说一边哭。
桑榆心里翻江倒海，拍着她的后背：“没事没事，现在不是还有岁宁吗？有她在，小鱼不会忍心离开的。”
赵闻月摇头：“我也一直以为是这样，但是你看小鱼和岁宁亲密吗？坐月子近一个月，她刻意不跟岁宁亲密，总是把孩子往荣汐阿姨和月嫂这边推，你知道小鱼之前有多渴望有她和周致和的孩子吗？现在有了岁宁，她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会把孩子往外推呢？”
赵闻月是最了解姜楠的人，她的话，桑榆不得不信。
她们立刻就去找了荣汐夫妇。
姜峰一听完，拿出手机联系了针对产后抑郁的心理医生。
原本就都是配备好的，只等姜楠什么时候有需要，以备不时之需。
都希望用不上，现在却还是用上了。
荣汐担忧：“她什么时候知道的？我们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一段时间，她这么平静。”
姜峰沉声：“小鱼之后都没有再问过周致和的情况，那时候我们就应该意识到，她可能知道了。是我们太失职了。”
荣汐低下头，攥着手不说话。
心理医生是以佣人的身份住进来的。
荣汐和姜峰都不想让姜楠知道，他们请了心理医生过来，怕她排斥医生。
意外的是，姜楠和秦医生相处得非常好。
秦医生每周给姜峰夫妇汇报一次情况。
他们都以为情况逐渐好转，然而秦医生给出的心里测评结果很差。
“姜小姐现在看起来很正常，其实她心里非常悲伤，这种悲伤甚至没有一个发泄的缺口，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应该好起来，不能让别人担心，一方面，她又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内心十分矛盾，现阶段的拉扯，全是因为有家人在，如果没有二位和宝宝，可能她已经……”
荣汐和姜峰面露紧张。
半晌，姜峰才开口道：“那现在，要怎么办？”
秦医生道：“人死如灯灭，只能让姜小姐接受这个事实，看到世界上除了这个人之外，还有其他可以珍视的人，你们是姜小姐的父母，可以多多陪伴姜小姐，或者跟她说一说没有周先生之前的事，或许能让姜小姐留下的信念更强些。”
荣汐和姜峰面面相觑。
他们和姜楠相处的日子，都是姜楠三岁之前了。
也不知道她还能记得多少。
之前陆陆续续给她说过一些，姜楠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一次荣汐下定决心，把所有关于姜楠的物件都翻出来。
姜楠下楼的时候，发现储藏室里乱糟糟的，走过去一看，一群人在储藏室不知道翻找什么。
她一眼就看到海湾壹号送来的那个盒子。
姜楠看他们都没注意到自己，突然来了兴致，抱着那一箱东西上了楼。
她把最上面的一对陶瓷杯子拿出来，接着往里面掏。
在海湾壹号的时候，周致和失忆的那几年，姜楠经常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看，几乎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两人共同的回忆。
比如捕梦网。
她记得是挂在福安公寓的，后来这个公寓，不是给江听晚住了吗？
上大学的时候，姜楠一度很沉迷于看恐怖小说和恐怖电影。
但她又怂又爱看，自己一个人不敢看，就拉着周致和一起看。
看完之后晚上还要做噩梦。
周致和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说是床头挂着捕梦网，就会把噩梦都抓走，留下美梦。
他虽然在商场上运筹帷幄，但做手工明显不太行，编了几天，也并不像样，姜楠看得心累，只好帮忙。
两人一起合作完成了这个捕梦网，虽然丑丑的，但是他们两个人的心血，很有纪念意义。
还有周致和亲手写下的保证书。
大三那年，他开始去鼎和接触业务，因为工作有时有应酬，好几次大半夜回家把姜楠吵醒，折腾她。
姜楠忍了几次，终于发了脾气。
周致和立正挨打，自己写了保证书，说以后再也不犯，若是再犯，就任凭姜楠处置。
后来周致和果然连晚归都很少。
……
每一件小东西，姜楠都看得很仔细。
到盒子底部，她摸出来一个带锁的笔记本。
不是她的东西。
这种锁基本上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姜楠找来剪刀，打开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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