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思路客]
http://www.isiluke.la/最快更新!无广告!
最新网址:www.isiluke.la
清水镇,平安武堂正厅。厅堂不算大,但收拾得齐整。
正中挂着一幅“忠义千秋”的匾额,下方摆着一张长条木桌,两侧排开条凳。桌上茶碗热气腾腾,瓜子花生摆了两盘。
陈奎这人粗中有细,场面上的东西从不缺。
可此刻厅中气氛,却跟这热茶全然两样。
压抑。
像有一块湿透的棉被捂在每个人头顶,闷得人喘不过气。
秦铁柱、秦大牛、秦铁河、陈奎、孙九,五个核心人员齐聚,谁都没先开口。
茶碗里的热气一缕一缕往上飘,没人伸手去端。
桌上搁着那张烫金请柬,王家的人傍晚送来的,红底金字,看着体面得很。
可上面写的字,句句带刀。
“龙渊府王家,王云涛,邀平安武堂明日午时赴醉仙楼议剿匪之事。不来者,以通匪论处。”
秦铁河盯着那请柬,拇指摩挲着条凳边缘,指节捏得发白。
半晌,他冷哼一声,打破沉默:
“哼,王家好霸道啊!”
“那还用说?他们向来如此。”秦铁柱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得老长,语气倒是不甚在意,但眼底没有半点轻松的意思。
“请人赴宴还带威胁的,俺头一回见。”
“那该怎么办?”
秦大牛闷声闷气地问了一句,粗眉拧成疙瘩。
他这人脑子直,想不出弯弯绕绕,但本能觉得“联合剿匪”这趟浑水不能蹚。
陈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王家态度如此恶劣,这哪是邀请,分明是威胁。
真要去了,摆明了给王家当刀使,回头黑风岭那帮人记恨的是咱们。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王家狐假虎威,‘以通匪论处’,这四个字扣下来,咱们平安武堂在清水镇就别想立足了。”
“没错。”孙九连连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焦躁,“两头不是人,怎么选都是坑。”
“江城及其周边,是陆家的势力范围。”秦铁柱摸着下巴,拇指在胡茬上蹭了两下,
“王家再横,手也伸不到陆家地盘上来。咱们先别轻举妄动,看看松鹤武馆那边怎么说。”
“这主意不错。”
“就这么办。”众人点头。
松鹤武馆代表镇西卫陆家,陆家才是边陲数城真正的话事人。王家再嚣张,也越不过陆家去。
正说着——
“报——”
外面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年轻弟子飞奔进厅,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双手捧着一张折好的纸条,气喘吁吁道:
“总教头,几位护法,松鹤武馆那边来人了,送了这个,说是给堂主的。”
秦铁柱伸手接过,展开纸条。
纸条上字迹瘦劲,寥寥数行——
“我松鹤武馆选择按兵不动,不赴宴,不回应。王家若问,便说脱不开身。静观其变。”
秦铁柱看完,嘴角缓缓咧开,那股压了半天的沉闷劲儿一下子散了。他将纸条往桌上一拍,仰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
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笃定——
“咱们仍以松鹤武馆马首是瞻。不赴宴,不回应,对外就说堂主外出历练,做不了主。王家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咱们不接这茬。”
秦大牛一拍大腿:“对对对,这样才对嘛。不去了,老子还以为明天得跟那帮王家狗腿子坐一桌吃饭,想想都反胃。”
秦铁河冷哼一声,将桌上那张烫金请柬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随手丢回桌上:“王家算什么东西,也配威胁咱们?”
陈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眉头舒展了些:“松鹤武馆既然发了话,咱们就懒得搭理对方邀请,看王家这回怎么收场。”
孙九也松了口气,伸手抓了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
厅中气氛终于活了过来。
秦铁柱拿起那张请柬,两指夹着,在烛火上点着了。
火苗舔上金边,烫金字迹一卷一缩,很快烧成灰烬,飘飘扬扬落在火盆里。
“烧了干净。”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明日照常训练,该干嘛干嘛。王家那边——让王大公子自己唱独角戏去。”
众人哄笑一声,厅中的压抑一扫而空。
窗外天色渐暗,醉仙楼方向隐约传来丝竹之声,不知王家那边此刻是何等排场。
但平安武堂这头,茶还热着,瓜子还香着,众人攀谈着,谁也没把这当回事。
松鹤武馆的动作比秦铁柱预想的还要快。
当夜子时不到,陆家名帖已传遍清水镇三街六巷——
镇公署、行路会、舟帮、南北镖局、甚至江城方向也有人快马递了话去。
帖子措辞极讲究,没有半句指手画脚的意思,只一句“陆家选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便将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各势力皆被那句“不来者,以通匪论处”气得不轻,纷纷烧了请柬,睡得踏实。
可醉仙楼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次日卯时未到,醉仙楼后厨便起了火。
灶膛里松柴烧得噼啪作响,蒸笼叠了三层,肘子酱得红亮,活鱼在木盆里扑腾。
伙计们张灯结彩,将二楼三楼擦拭了三遍,连楼梯扶手都拿热毛巾抹了一遍——
王家给的银子足,足到掌柜的连夜从江城调了两车二十年陈的花雕。
一切只为招待清水镇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临近午时,接到烫金请柬的十余家势力,最终只来了三家——还都是些二三十人的小帮派。
领头的是几个见风使舵的滑头,战战兢兢地跨进门槛,眼睛不住地往门外瞟,生怕被熟识之人瞧见自己坐在这儿。
别说镇上松鹤武馆、行路会、舟帮这些地头蛇,连稍成气候的团伙都没露面。
负责张罗的王强站在酒楼廊下,脸上的笑一层一层褪下去。
他派了三拨人登门去“请”,回来的回话一个比一个圆滑——
“陆馆主闭关,不得打扰。”
“钱副会长外出,归期未定。”
“刘帮主忙着呢,正撒网捕鱼,实在走不开。”
“下人做不了主,等主家回来一定转达。”
字字句句挑不出毛病,可王强跟着王云涛混了这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分明是串通好了,赤裸裸地打王家的脸。
他攥着拳头上了三楼厢房,门没敲便推了进去。
王云涛正端坐窗前,白玉茶盏搁在指尖,袅袅热气映着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
他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人齐了?”
“公子…”王强嗓子发干,“不、不好了。镇上和江城那些势力,一个都没来。”
茶盏搁在桌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反常。
王云涛缓缓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暴怒,只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半晌,他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好。好得很。”
啪!
紫檀木桌在他一掌之下裂成三瓣,茶盏滚落在地,碎瓷溅了一地。
“混账东西。”王云涛站起身,袍角拂过碎瓷,“陆家。肯定是陆家。这些势力被煽动联合起来,给王家一个下马威。”
王强低着头不敢接话。
“慌什么。”王云涛反而坐了回去,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指,
“这里是陆家的地盘,黑风岭的匪患不除,总督府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他们不动,不过是想看咱们王家唱独角戏,好坐收渔利。”
他擦完手,将帕子丢进碎瓷堆里,目光转向窗外——
醉仙楼对面街角,几个闲汉正探头探脑往这边看,见他望过来,立刻缩了脖子溜走。
“今天这脸是丢定了。”王云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丢出去的脸,得亲手捡回来。”
“公子,那该怎么办?”
“备礼。”王云涛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本公子亲自登门赔礼。昨天那份请柬里措辞太硬,是他们有理由推脱。
今天我登门拜访,礼数做足了。再以剿匪大局相邀——看谁还好意思拿乔。”
王云涛突然冷笑一声:“总得有人出血。你去办。挑个软柿子,敲打了,旁人自然知道龙渊府王家不是好欺负的。”
王强眼睛一亮,胸脯拍得咚咚响:“公子放心,这件事我办得妥妥当当!”
最新网址:www.isiluke.la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