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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C计划。我要让整艘船，都变成他的坟墓。”司马曜的声音透过加密的卫星信号，在后台嘈杂的警报声中显得愈发冰冷，像一块被深海浸透的寒铁。
那名心腹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称是，慌忙切断了通讯，混入混乱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拍卖主厅内，后台的骚乱被厚重的隔音门和现场重新响起的舒缓音乐完美隔绝。
杰克逊面色苍白地回到台上，用职业化的笑容强行掩盖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他已经收到后台的初步报告，虽然具体细节被封锁，但“意外”和“伤亡”两个词，足以让他明白三号拍品究竟是什么样的魔鬼。
再看向二楼贵宾席上那个安然落座的年轻人时，杰克逊的眼神里，除了谄媚，更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咳咳……女士们，先生们，一点小小的技术故障，无伤大雅。”杰克逊清了清嗓子，声音略带颤抖，“竞拍继续！五号拍品，这位陆先生已经率先表达了意向。还有人愿意出价吗？起拍价，一百万美金！”
台下无人应声。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陆云飞。
花一百万美金买一块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破烂泥疙瘩，这本身就是一种笑话。
更何况，司马家的人刚刚才在这小子手上吃了大亏，谁会想不开去触这个霉头？
“一百万，一次！”杰克逊高声道，只想快点结束这诡异的一幕。
“一千万美金。”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另一侧的贵宾席传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司马诚。
他换了一身衣服，脸上挂着病态的、不加掩饰的恶意笑容，仿佛刚才的碰瓷闹剧和后台的致命事故都与他无关。
全场哗然。
一千万美金？就为了一块破泥巴？这是疯了，还是纯粹为了斗气？
陆云飞眉头微皱，看向司马诚。
他从对方那副有恃无恐的表情里，读出了新的指令。
司马曜改变策略了。
林浩然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陆云飞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对身旁的沈墨轩低声道：“看来司马曜是想用钱把我们砸死。他要的不是赢，是让我们空手而归。”
“一千一百万。”陆云飞平静地举牌。
他虽然不知道这块“鲸歌”节点的价值
“五千万！”司马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将价格翻了五倍，嚣张地对着陆云飞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这已经不是竞拍，这是在烧钱。
林浩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同时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看似放松，但手指已经在屏幕上飞速敲击，调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数据流。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王诗雨慵懒中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怎么，林大少爷，在公海上玩得不尽兴，想起我了？”
“别闹。司马曜动手了，正在拍卖会上用钱砸我们。我需要你帮我看看，他的钱袋子，现在有多满。”林浩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哦？终于忍不住了？”王诗雨的声音瞬间变得专业起来，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等我一分钟……他的主要海外资金都沉在开曼群岛的三个离岸信托基金里，分别是‘海星’‘磐石’和‘苍穹’。这三个基金通过复杂的股权结构互相担保，形成了一个看似牢不可破的资金闭环。根据我们的渗透模型分析，司马家至少为这次行动准备了八十亿美金的流动资金。”
“八十亿……”林浩然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落在司马诚那张狂的脸上。
难怪这么有底气。
“但是……”王诗雨的话锋一转，“我们的分析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为了规避国际金融监管机构对大额资金流动的审查，这三个基金之间做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对冲协议。‘海星’和‘磐石’的资金流向，被设计用来掩护‘苍穹’基金的实际投资动向。简单来说，‘海星’和‘磐石’是幌子，‘苍穹’才是他的命根子。而这个对冲协议的触发机制，是基于瑞士国际清算银行的一条附属信用条例。一旦‘海星’或‘磐石’中的任何一个，因为任何原因被列入‘高风险观察名单’，对冲协议就会自动启动，‘苍穹’基金的所有资产将被强制锁定二十四小时，以供核查。”
林浩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黑夜中盯住猎物的狼。
他等待的机会，来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能把‘海星’或者‘磐石’中的一个，送上黑名单？”
“理论上是这样。但那需要世界顶级银行的合规部门同时发起联合审查，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
“不。”林浩然打断了她，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扩大成一个充满杀气的笑容，“有一个地方可以。诗雨，听我的指令。准备好我们埋在‘海星资本’里的那颗雷。三分钟后，引爆它。”
“你要在拍卖会上动手？林浩然，你疯了！这会把司马家彻底得罪死！”
“他都想让我们葬身大海了，我还有必要跟他客气吗？”林浩然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按我说的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王诗雨果断的声音：“好。你玩得开心点。三分钟后，我送司马曜一份大礼。”
挂断电话，林浩然抬头看向拍卖台。
此时，价格已经被司马诚一路抬到了惊人的三十亿美金。
全场已经没人说话了，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场荒诞的默剧。
杰克逊的额头上全是汗，他从业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场面。
陆云飞和沈墨轩都没有再出价，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浩然。
他们知道，现在已经进入了林浩然的战场。
“三十亿！还有人出价吗？”杰克逊的声音都在发飘。
“五十亿。”司马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云飞，眼神中的轻蔑和戏谑几乎要溢出来，“陆云飞，怎么不跟了？你不是陆家传人吗？难道你们陆家的家当，就值这么点？”
林浩然看了一眼腕表上的计时器。两分五十秒。
他缓缓站起身，平静地迎着司马诚的目光，伸出了两根手指。
杰克逊一愣，试探性地问道：“这位先生，您的意思是……加两亿？”
“不。”林浩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的意思是，二十五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五十亿的天价之后，报出一个只有一半的价格？
这是在藐视规则，还是在公然羞辱司马家和拍卖行？
司马诚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他妈耍我？杰克逊，把他给我轰出去！他这是在扰乱拍卖！”
杰克逊也面露难色，正要开口维持秩序，他口袋里的紧急通讯器却疯狂震动起来。
他连忙戴上耳机，下一秒，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比之前看到后台惨状时还要难看数倍。
他颤抖着手，看向司马诚，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手机、平板，凡是连接了卫星网络的设备，都收到了一条来自全球银行清算系统的红色紧急推送。
【信用警报：因涉嫌参与高风险的非法资金操作，开曼群岛‘海星资本’、‘磐石信托’及其所有关联担保账户，已被临时列入全球金融信用黑名单，所有资产予以冻结，等待进一步审查。】
这条消息，如同一颗金融核弹，在平静的公海上空轰然引爆。
司马诚脸上的狂怒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拿出手机，看着那条刺目的红色警报，大脑一片空白。
冻结了？怎么可能！那可是司马家经营了数十年的海外命脉！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林浩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有力，如同丧钟，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杰克逊先生，根据国际拍卖法公约，任何被列入金融信用黑名单的个人或实体，其在拍卖中的出价均为无效出价。现在，司马诚先生五十亿的出价已经无效，场上的最高有效出价，是我刚才喊出的……二十五亿。”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杰克逊的内心，“现在，你可以落槌了。”
杰克逊握着拍卖槌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看看手机上那条来自总公司法务部的、措辞严厉到极点的指令，又看看一脸杀气的林浩然，再看看面如死灰的司马诚。
一边是触犯国际金融法规、可能让黑金号万劫不复的法律红线，另一边是得罪司马家。
他只挣扎了一秒钟。
“砰！”
拍卖槌重重落下，发出一声沉闷而决绝的巨响。
“二十五亿！成交！五号拍品，归这位林先生所有！”
这一槌，敲碎了司马诚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手机从无力的指间滑落，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遥远的另一端，司马曜狠狠将手中的卫星电话砸在地上，名贵的仪器瞬间四分五裂。
他胸膛剧烈起伏，英俊的面孔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终于明白了。林浩然根本不是在跟他抢一件古董。
这个男人，利用了拍卖会的国际监管盲区，利用了他设下的资金陷阱，借力打力，用区区二十五亿撬动了规则的杠杆，精准地引爆了他整个海外资金链的核心！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不死不休的战争。
拍卖厅内，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那坨包裹着海泥的五号拍品推车，送到了林浩然他们所在的贵宾席。
林浩然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坐回沙发，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冰冷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压不住胸中那股沸腾的战意。
陆云飞的目光，则落在了那块不起眼的“泥疙瘩”上。
他走上前，戴上手套，准备亲手清理这件来之不易的宝物。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冷湿滑的海泥，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心跳般的奇异律动，就从泥土深处，顺着他的指尖，悄然传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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