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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定闻言，霍然起身，脸上那层薄薄的笑意也彻底碎了。“林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定瞪大了他的三角眼，攥紧拳头，身侧的打手也立刻虎视眈眈起来。
“我奉宝和会之命前来收份例，那是会里头多少年前就定下的规矩！”
“我家会长身居高位，便是等闲勋贵想见一面都难，也是你一个小小的武夫之子随口一句话，便能召来问话的？”
他哼了一声：“你若是打算赖掉这份份例，又或是转投别家商会，大可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何必拿这种话来刁难我？”
随着他话音一落，一旁的打手纷纷往前踏了半步，大堂里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
刘掌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想上前来打圆场，却被林烨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看孙定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林烨心中一动：一个手眼通天的商会，背后有个见不得人的会长，这人的身份……耐人寻味啊。
林烨的身子懒懒往后一靠，目光淡淡扫过孙定，又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几名打手，唇角浮起来一抹浅淡的笑。
“刁难？孙管事言重了。钱，我可以给。”
林烨音量不高，慢悠悠地吐出来：“五千两银子而已，我一个月也就赚回来了，算不上什么大数目。”
“只是给钱，也要看给谁。”
林烨随意地抬手一指孙定：“你不过是宝和会一个跑腿管事，拿着商会的名号狐假虎威，在我面前，你连个屁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张口就问我要五千两？”
“是，我就是个小小的武将之后，可我这铺子，却有太子的股份。这五千两，也有太子的一份……”
“你这种无名小卒，有和我谈生意的资格么？”
孙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自从他当了这个主管之后，可许久没有受过这种羞辱了。
毕竟就凭他背后的宝和会，哪怕是高官世家的铺子，他都是说得上话的。
别说太子怎么可能给一个小商铺投资了，便是真的，也轮不到林烨在这儿呼来喝去！
他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撮着牙花子点了点头：“好好好……林少爷果然名不虚传！”
“行，今日林少爷这番话，小的回去后必定带到。”
“至于我家主子会不会见你，就不是我说了算的了。”
“届时如果主子发了火，让林少爷的铺子在这朱雀街开不下去，可就别管小的没提醒过你了！”
言罢，他一甩袖子：“我们走！”
一帮打手刚要跟着他离开，却听林烨的声音再度响起：“慢着。”
孙定一声冷哼：果然还是怕了。
“呵，林少爷，现在后悔，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晚不晚，你这不是还没走么？”林烨都也不回，靠在椅子里，指了指桌上的茶水：“孙管事喝了我铺子的茶，还没结账呢。”
“你说什么！”
孙定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盯着林烨：“你还要收我的钱？”
这么多年，仗着宝和会的名义，哪怕他平日里走在大街上，也都是白吃白喝。
凡是宝和会名下的商铺，只要他踏进去，走的时候必定荷包满满。
今儿个林烨分文不给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找他要钱？！
看到孙定这么惊讶，石头都默默地摇了摇头：这还是不了解我家少爷啊，进了林家的大门，没有不脱层皮的。
林烨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孙定：“怎么，你堂堂宝和会的主管，还想白吃白喝啊？”
孙定铁青着脸：“我要是不给呢？”
——啪！
林烨打了个响指，石头立马关上了店铺大门，叫那孙定的脸彻底黑了。
“南虏二皇子的事儿都听说过吧？”林烨低头把玩着从桌上拿的茶杯，轻轻用力，茶杯便在他手里变成了齑粉。
林烨眼皮抬起，冷嗖嗖地盯着孙定：“你觉得你带的几个小喽啰，能和南虏皇室的禁卫军相提并论？”
——“咕嘟。”
看着碎在林烨手上的杯子，孙定没忍住咽了一口唾沫，连他身边长得凶神恶煞的打手都犹豫了。
之前南虏二皇子大闹福临酒楼的事儿人尽皆知，虽然店铺里的食客没人出去乱说，谁也不知道里面当时发生了什么。
可是二三十个南虏的禁卫军，连带着那二皇子都是重伤出门，这个却是人人都看见的。
此时石头已经开始晃动脑袋活动筋骨了，周身的骨骼“噼里啪啦”作响，很是吓人。
孙定额头青筋突突直跳，面皮都绷紧了。
最后，也只能暂且忍下。
林烨怎么说也是将军府少爷，现在更是东宫属官，不是他一个小老百姓可以硬碰硬的。
他咬了咬牙，忍下了这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两银子，扔进了林烨怀里。
“林大人的好茶，小的今儿个领教了。日后若有机会，小的定然奉还！”
言罢，他一甩手就要离开。
可是转身之后，却发现门口的石头压根儿没动，完全没有开门的意思。
孙定当即就傻眼了，猛地转头冲林烨问：“林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茶钱我已经给你了，你还想如何？”
林烨把那一两银子拿在手里掂着玩，甚至懒得回应：“刘掌柜，你来和他说，为什么。”
刘掌柜这会儿笑得比哭还难看，又不敢不听自家少爷的吩咐，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解释：
“孙管事，我家少爷的意思是……咱家酒楼今儿个因为你来关门一天，你这一壶茶，就算是包场了。”
“最后结账……自然也要按照包场的价格来算。”
这话说完，连刘掌柜都觉得心虚。
但林烨已经把话接上了：“给那南虏二皇子算是一天两千两，不过你们嘛，都是大夏人，算你们五折。”
“一千两，现金、银票，欠条，都可以。”
“怎么支付？”
孙定忍了半天，这下总算忍不住了，几乎是一声嘶吼出来的：“我他娘的一分也不给，你能如何！”
林烨手里那一两银子，正好被他掂落在地，滚到了孙定面前。
同时，他也站起身来，直接往楼上走。
“不给？容易。”
“虞子烈和他的护卫怎么从这儿走的，你们照旧便是。”
“石头，这一两，我多买他一条腿。”
石头捏着拳头上前，笑得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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