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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关景斥责道:“胡闹,言墨也是我们的孩子。”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不知道隔墙有耳吗?这话要是传出去,他头顶上的帽子,还要不要了?
没料到会被责骂,叶氏神情激动,“老爷,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若非成儿晚来几年,他才有幸来成为你我嗣子,不然能不能长大还一定。”
一个孤儿想要长大,可不容易。
周府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不感恩就算了,还想霸占成儿的财产。
周关景脸色漆黑,“妇人之见,你也说了他只是个孤儿,无权无势,待在府里给口吃的便可,文不成武不就,造不成任何威胁。”
在周关景看来,周言墨可有可无,动手会脏了手,养着给口饭,将来就算家财给了亲生儿子,也不敢有半分怨言。
放在眼皮底下,也翻不起浪来,谁料外出一趟,就被杀害。
若是真的,也就罢了,没想到人没死,还大摇大摆在京都出现。
叶氏沉默片刻,终于将事情告知,“妾身上次派人杀他之事,想必已经被他知晓,不然也不会过门不入,从前可不这样。前些天派人去解决,全都无功而返,他若报复....”
话到最后,在周关景愤怒的目光中,声音渐渐小下去。
周关景冷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叶氏小心翼翼回,“三年前,派去的人说已解决,谁知是假的。”
周关景深吸口气,原来如此,难怪三年前那般笃定。
沉默良久,“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住在哪儿?回京城后和哪些人接触过?”
叶氏摇了摇头,“不知。”
她才不关心这些,只需动动嘴皮子,下面的人自会想办法解决,再说,一个快死的人,何必知道他的情况。
周关景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愚蠢,这件事你不用管,交给我来处理。”
真要被她给气死,没有半点真本事,尽会给他惹事。
叶氏低声道:“知道了,老爷。”
心头微松,终于不用担惊受怕。
周关景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骂人。
儿子不成器,许是想到这蠢女人。
真后悔,当初娶妻时,没有好好打听一番,要是知道叶氏蠢钝如猪,他怎会将人娶进门,帮不上半点忙,还尽拖后腿。
几日后,周府前院书房,周关景捏着几张薄薄的纸,盯着里面的内容。
快速看完,将其扔在一边,没想到几年不见,竟已娶妻生子,舅兄还是新进举子,既然来了京城,定是想参加明年春闱。
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小举人,想要弄死对方,只需将意思传达下去,自会有人动手处理。
不用他出面,事情便可做得干干净净。
思及此,周关景扬声道:“来人。”
候在书房外的小厮推门进来,“奴才在。”
周关景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吹了吹,待其干透折起来,塞进信封里,用蜡油封好,“你去鹤归楼,找一个名叫青的男子,把信给他。”
小厮正待伸手去接,门外响起下人急切的禀告,“老爷,不好了。”
周关景皱着眉,望着闯进来的人,“何事?”
小厮焦急不已,“老爷,少爷他从马上摔下来,此刻正昏迷不醒。医馆的大夫束手无策,让抬回府。”
闻言,周关景惊得从椅子上起来,死死盯着前来禀报的下人,“少爷在哪儿?快带我去。”
小厮低着头,声音微颤,“已经让人抬回来,这会儿应当到府门口。”
少爷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丁,要是出事,在身边伺候的只怕小命不保,从前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后悔。
周关景顾不得其他,连忙往府门而去。
小厮望着老爷飞奔而去的身影,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书信,犹豫片刻快步跟上。
少爷生死不知,这会儿哪有心思去找人,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叶氏同样得到消息,哭着往外头跑去。
八岁的周言成,生死不知的躺在木板上。
额头用布包裹着,小脸惨白惨白的。
见状,叶氏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幸得身边丫鬟扶住,泣不成声道:“成儿,娘的成儿,你怎么成这样了?”
周关景此时刚站定,听到她的哭喊声,不耐烦的皱起眉,“成儿还没死,哭什么哭,让人拿着周府名贴去请太医来诊治。”
那些庸医治不好成儿,太医医术了得,说不定有希望。
出事只会哭,不知道想办法。
人到中年才得这么个儿子,虽然嘴上说着要严加管教,可行动上却纵着。
有他在,儿子就算不成才,也没有关系,一辈子衣食无忧。
有威胁的存在,自会替他铲平。
没料到会出现意外。
周言成被安置在外院,伺候的丫鬟小厮守在旁边,听候吩咐。
身边伺候的四个随从,因护主不利,此刻跪在走廊外。
周关景等太医到来的同时,不忘吩咐道:“顺风,去查一下,是何人动的手?”
顺风应声而去。
因着周言成的伤,整个周府忙碌起来。
太医院听说人命关天,看在周关景的面子上,派了个经验老道的太医过来。
一番诊治,周关景神情焦急的询问:“金太医,情况如何?”
叶氏拿着帕子抹眼泪,整个人靠在丫鬟身上,可见此事对她的打击。
金太医摇了摇头,“令郎伤在头部,只怕会有影响,至于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伤口已经重新包扎,今晚注意些。”
这周大人也是苦命人,大儿子三年前外出被土匪杀害,小儿子好好的从马上摔下来,虽然暂时保住性命,醒来后会如何,还真说不好。
很有可能成傻子,但这句话,他不好说出口。
周关景强忍伤痛,沉声吩咐,“好,管家,送金太医出府。”
管事递上事先备好的诊金,恭敬的将人送出府。
看了眼人事不知的儿子,周关景背着手来到廊下,盯着几人沉声问:“说吧,少爷出事时,你们都在干什么?为何没有及时救下。”
四人低着头,闻言对视一个眼,其中一人道:“回老爷,从书院出来,少爷不愿坐马车,想要骑马,小的们劝不住,只能答应,坐在马车上跟在后面,谁知马儿半路发起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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