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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豪格身边的巴牙喇可不是普通的旗丁，他们都是白甲兵中的尖子兵，身披三层铁甲，也拿双饷，在旗内的待遇，仅次于牛录额真。
他们的身份、地位、待遇、俸禄，全部建立在主将活着的前提条件上，现在豪格死了，他们却活着回去，轻则革职为奴，重则直接处死。
无论是为奴，还是被处死，对于他们这些巴牙喇来说，他们都是没有未来了，更为关键的是，豪格还是皇太极的长子。
他们唯一的出路，那就是直接阵亡，与主将同死，他们的家人还有可能被善待，可问题是，豪格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一个卑贱的女人手中，这更是奇耻大辱。
这些巴牙喇疯了，他们不仅放火焚烧城内的建筑，更是直接屠杀城内的所有人。
献县城外的李信，看着城内火光冲天，就意识到坏事了，他以为豪格这个狗东西为了发泄内心的愤怒，把怒火转嫁到普通百姓身上。
“快，快，快……”
李信加快速度，义勇营的士兵们却要了老命，他们从肃宁打败正蓝旗以后，一路追击豪格到林铺大营，又从林铺追至献县。
这可是六七十里的路程，哪怕明军最精锐的部队，也需要一天时间才能勉强达到，也幸亏义勇营的老底子是护卫队和天祐军出身的士兵。
他们的身体或许不强壮，但是他们的体能绝对是较好的，要不然，他们早就被淘汰了，尽管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还是一路小跑着抵达县城内。
献县城内，何洛会喘着粗气，正在肆无忌惮地砍杀光惨叫连连的百姓，他一刀砍向一名少年的脑袋，却发现少年的脑袋还长在身体上，只是被吓晕了过去。
他提刀一看，这柄刀已经变成了一根锯条，上面布满豁口，就在他换了一把刀，再砍的时候，一名戈什哈跑过来道：“主子，明军……明军来了！”
“哪里的明军？”
何洛会压根没有想到会是李信等人，在他的理解中，那支明军占领了林铺大营，没有三五天时间，无法消化林铺大营的物资和财物。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仅仅大营内的粮食，足够李信等人三天时间，不停地运输，才能有可能运走，那可是足足两万五千多石粮食。
按照十石粮食一车，那也需要两千五百多车，更何况，大营里还有其他财物，银子、古董，他们这一次入关，不仅仅抢劫活人的财物，连死人的也没有放过。
不知道有多少富豪士绅的大墓被他们挖了出来。
“正是打我们的那支明军……”
不等戈什哈说完，何洛会大吼道：“所有人集合，给主子报仇！”
不多时，正在无能狂怒的巴牙喇们集结在县衙正街上，他们现在只有二百余人，但是他们现在铠甲上沾血鲜血，很显然，他们没少杀人。
“刚刚接到情报，那个打败我们的保定义勇营来了，距离我们县城不足五里，我现在下达最后一道命令，杀光这些明军，为主子报仇！”
“对，为主子报仇！”
他们已经在豪格死后的第一时间，给统率多尔衮送出了噩耗，他们统一的口径，豪格并不是那名叫柳月儿的贱婢杀死的，而是被保定义勇营击败的。
死在明军手中，总比死在一个女人手中好听得多，他们原本已经心存必死之心的巴牙喇，听到击败他们的那支明军来了，他们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不守反攻，向李信等人发动反冲锋。
就连何洛会也控制不住他们，他只能跟着这些野兽，发起最后一次冲锋。
城外，看着如同潮水般冲过来的清军步骑，李信目瞪口呆，他怎么想不到，这些人数仅仅只有不过两百余人马的清军，他们不仅不跑，也不据城而守，反而跟他们野战？
李信自成军以来，最惨烈的一仗爆发了。
李信被数十名义勇营士兵死死地围住，明明知道身手不错，力气惊人，可义勇营的士兵们，根本就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特别是天祐军出身的士兵，他们跟着不少将领，可从来没有一个将领对他们这么好，该给的饷银一文钱不少，该给的抚恤也一文不少，如果李信死了，他们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主将了。
正是因为众士兵一心保护李信，这让何洛会看到了机会，他认出了李信才是军中主将，他瞄准李信，搭起三支箭，接连射向李信。
这一招叫连珠箭，也是优秀射手的看家本领，一名优秀的射手，一分钟之内，甚至可以射二三十支箭，甚至可以射出类似于半自动步枪的射速。
“小心！”
李信被一名亲卫推开，第一支箭几乎擦着他的头盔而过，不等他反应过来，头盔上传来一声巨响。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让他眼中冒出万千金光，他感觉自己的鼻子在流血，视线开始模糊。
“我擦……”
李信感觉自己完蛋了，他被无限的黑暗吞噬，他的身体一歪，从马背上落下，看着他坠马，他身边的刘继盛，张平安，包括张世贵、陈传业等人发出绝望的狂吼。
“杀光鞑子！”
由于他为了救县城，把炮司扔在了后面，他们跑得最快的还是李信的护卫队老底子，双方没有试探，也没有远程弓箭射击，双方都是披甲士兵，弓箭的杀伤效果不大。
特别是一心求死的巴牙喇们，他们最大的目的就是拉几个垫背的，能够死在战场上，算是对得起豪格发给他们的钱粮了。
钩镰枪手将钩镰枪斜举着，小跑着冲向那些巴牙喇，距离还有二三十步接战，后排的钩镰枪手们，将手榴弹点燃引信，然后扔过去。
“轰轰轰……”
随着手榴弹爆炸声剧烈响起，那些身披三层铁甲的巴牙喇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上，不等他们爬起来，跟在他们后面的同袍，就用大脚板踩在他们身上。
义勇营的钩镰枪手们按照平时训练的那样，如墙推进，巴牙喇们悲哀地发现，他们的重刀或重剑，巨斧，都够不着钩镰枪兵。
他们这些巴牙喇作战经验非常丰富，他们直接就地一滚，准备用砍钩镰枪手们的小腿，不多时，钩镰枪手接连中招。
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定格在了脸上，钩镰枪与普通长枪最大的不同，就是枪尾多了一个重达一斤半的铁环。
这个铁环如同小锤一样，可以锤击重甲兵，枪刃刺不穿三层铁甲，那就用枪尾锤击，战场上爆发出恐怖的一幕，双方都在一命换命。
巴牙喇要给豪格陪葬，义勇营士兵想用自己的命，给家人换一条活路。双方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拼命。
沈友胜带着炮兵跟上来的时候，看着已经搅和在一起的混乱局面，他瞬间感觉天塌了。
“明明不需要这样的啊。”
“别他娘的号丧，你给老子上，用大炮轰他娘的！”
刘继盛被一名巴牙喇击中面门，他的鼻梁骨头已经骨折，鲜血不停地流，他没有处理伤口，也没有止血，指着巴牙喇道：“开炮轰！”
李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城内了，他身边围着十数名军官，还有一名满身冷汗的郎中。
看着李信醒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打完了？”
孙慎行红着眼睛点点头道：“打完了！”
“伤亡多少？”
孙慎行没有回答，李信意识到不妙，他加重了语气道：“到底多少？”
孙慎行神色黯然地道：“从肃宁之战，林铺大战，再到献县之战，我们义勇营仅战兵伤亡一千七百八十三人，其中阵亡者九百五十四人！”
李信伤亡如此惨重，他是没有预料到的，都说在封建时代的军队只要伤亡超过十分之一，整支军队就会崩溃。
如果这个理论成立，那么义勇营不知道要崩溃多少次了，他瞬间就咆哮起来：“你们这帮浑蛋，就不能爱惜自己的命吗？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命很贵的？”
义勇营抚恤金是普通士兵二十两银子，队长级别二十五两，哨长级别三十两，外加二十亩地。
仅仅一天之内，义勇营就阵亡九百五十四人，他至少要花出去将近两万两银子，还有一万八千多亩地。
李信捂着脑袋，他暴跳如雷。
这一仗他负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暴露了他不擅长指挥大规模军队作战的问题，他其实不是心疼银子，也不是心疼赏出去的田地。
而是心疼这些士兵，这些把命交给他的士兵。
当然，李信只是暴跳如雷，而刚刚通过海冬青，收到献县大败，正蓝旗全军覆没，正蓝旗旗主豪格战死的消息，多尔衮已经欲哭无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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