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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芬扯着嘴说话，“他那个没良心的，打了我就跑了，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陈鱼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你别管他了，你这眼睛上的伤必须赶紧处理，要不然明天肿得更高。”
这么一提醒，徐芬感觉到眼角顿然生疼，她捂着眼睛，痛苦道：“谁知道他下手那么狠？哎，小鱼，找什么男人都不要找好赌的！他们打牌哪里是在赌钱，那就是在玩命！”
王婶多嘴了一句，“芬姐，你是傻的吗？打了你也不还手？你那个死老公就应该狠狠揍一顿，让他吃点苦头，要不然，他还会一直欺负你的！”
徐芬瞪了她一眼，“我哪里知道他的？这日子真是一点也不想过了，可是三天两头找不到他，他只有没钱了才会来找我……”
陈鱼的心咯噔一下。
赌钱真的害人不浅啊……
林老师的丈夫是这样，芬姐的丈夫也这样。
她甚至有点怀疑，这是不是港城男人的标配了？
她拧着眉，抓着徐芬的手钻进路边的药房，“芬姐，我们去抓点药。”
药房不大，玻璃柜里摆着各种药品，空气里夹着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难受。
徐芬皱了皱眉，吸了吸鼻子，举起手在面前扇了扇。
“医生，快给我们看看！”陈鱼扶着她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你快看看她这个伤要抹点什么药才能好？”
穿着白褂子的医生抬了下眼镜框，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红花油，“十蚊。”
陈鱼给了钱，打开了药瓶子。
她凑进去看了一眼，芬姐的情况很严重。左眼睛肿得只剩下一点缝，眼角的皮肤也被撑得发亮，好像碰一下就会破裂。
颧骨上还有一道抓痕，结了薄薄的血痂。
陈鱼拿着棉签蘸了一点药水，“芬姐，你疼吗？”
“废话，你让人打一拳试试？”徐芬话说到一半，棉签沾上来，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她骂骂咧咧，“他妈的，好痛，痛死老娘了。”
徐芬抓着陈鱼的手，紧紧地掐着。
好像这样能够把疼痛缓解一点。
陈鱼没吭声，任由徐芬这么掐着她。
陈鱼耐心地给她涂药，“忍一忍，芬姐。这药是活血化瘀的，我把受伤的地方全部抹上，你要是不处理地话，明天肿得更厉害。”
她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一些，一边揉一边吹，动作跟上辈子在福利院给同伴擦药的动作一样。
药膏火辣辣的，徐芬那只受伤的眼睛，肿胀很快消下去了，眼眶里蕴着点点湿意。
徐芬看着陈鱼，她这么仔细认真的样子，让她有些羞愧。
当初，她差点就把陈鱼母女俩赶走了。
“芬姐，我说话直，你别怪我。”陈鱼把棉签换掉，又拿出药膏在血痂上轻轻抹匀，“整栋唐楼都是你的，每个月收租收到手软。说句不好听的，你比庙街九成九的人都过得舒坦。可是，你看看你过得是什么日子？”
徐芬别过脸，没吱声。
“你看，你眼睛被打成什么样了？不止被打了一顿，还找不到人，他在外面欠了多少钱，你还要替他还！芬姐，我真替你不值。”
徐芬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吭声。
她觉得憋屈。
可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表面上她过得风光无比，实际上一个小小的家庭就已经把她击垮了。
她那个死老公，平日帮不上家里一点忙，没钱了就回家撒气，哪次不是对她拳脚相加。
也因为这件事，她在唐楼的名声落得很不好。
都知道她是包租婆，实际上就是个好欺负的弱女子。
“哎，我……”徐芬咂了咂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鱼声音不高，一字一句道：“你徐芬是什么人？敢拎着菜刀帮我赶人，整条庙街谁不喊你一声‘芬姐’？你那么有魄力，找个保镖跟着，能花几个钱？下次他再来找茬，往死里揍一顿，然后一脚踹了，你又不是养不起自己。”
徐芬的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被脸上的伤口扯着，弄得哭笑不得。
她低声骂了句，“你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
徐芬的眼睛红了一圈，露出软弱，“离了，他要分家产啊！唐楼是我爸留给我的，他凭什么分走？原则上是归个人所有，可是他可以提出分走三分之一的！法律就是法律，我不甘心啊，他什么都没做，却要分走我的东西！”
“谁说要分给他的？”陈鱼把药膏盖子拧上，站起来看向她，“他打你，就是家暴，构成了蓄意伤人。你报警验伤，给他留案底，每一次都闹大一点，最好让他次次去警局处理。”
“到时候，你再找律师，告他。”
“我就不信法院不判他净身出户！”
徐芬愣住了，“还可以这样？可是他只是打了我，也没有犯什么大错啊……”
“芬姐！”陈鱼打断她，语气又急又怒，“你在想什么啊？打你就不是错误了？你是不是被打出斯德哥尔摩了？”
“没有！”徐芬摆手，“我只是不想闹到警局。”
“芬姐，你别这么想。”陈鱼握着她的手，“再说了，我就不信一个赌鬼身上是干净的。赌钱的，哪个不是输了眼红什么都干？借高利贷、去骗、去偷，我就不信他三观能正到哪儿去！”
徐芬诧异，她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
甚至，被陈鱼的话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听我的，”陈鱼拍了下她的手，“花点钱找个私家侦探，查他最近三个月的行踪。查查他去了哪儿，见了谁，欠了多少钱？说不定还能查到他有没有搞外遇！”
“赌鬼是藏不住事的，一查一个准。到时候不用你开口，律师拿着证据上法庭，该他赔多少，就得看法官了！到时候，让他滚！你不仅能得到一笔赔偿，而且，再也不用担心有人分你家产了。”
徐芬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药房里日光灯的白光打在陈鱼脸上，这个女人比报纸上还要漂亮，可是那双眼睛里带着光。
“小鱼，”徐芬吸了吸鼻子，嘶了一声，大概是扯到伤口了，“对，就照你说的做。我窝囊了这么多年，也应该有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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