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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小王和小梅说说笑笑往回走。刚到村口，两边突然冲出几名保卫干事，二话不说将两人按住。小梅拼命挣扎，嘴里还说“干什么”。小王也懵了，反复质问是不是搞错了，说自己是首长的警卫员。
没人多做解释。两人被分别带进两间独立屋子，门从外面锁死。
杨部长先审小梅。
审讯室只有一桌两椅，油灯晃着昏黄的光。小梅低着头哭，一口咬定自己是良民，是小王没过门的媳妇，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杨部长没绕弯子，直接把油纸包和麻纸本子“啪”地拍在桌上。
“自己看。从你窑洞里搜出来的。说清楚，谁派你来的，在鬼子特务机关训练了多久，上线是谁。”
小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盯着桌上的本子，脸瞬间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杨部长语气平静却带着重压，“你的来路我们已经查清，日军特高课训练班出来的，对吧？战乱年代冒充娃娃亲，拿枚没人对证的银戒指当幌子，这种手段我们见得多了。现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顽抗到底，你知道军纪怎么处置特务。”
小梅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她趴在桌上呜呜哭了半天，才断断续续交代了全部。
她是山西祁县人，去年日军扫荡，家里人全没了，她被抓到太原。特高课的人逼她当特务，不答应就枪毙。她在训练班待了一个月，学套话、记信息、伪装老百姓，让她混在难民里溜进根据地。后来她进入总部生活区，打听到小王有个失散的娃娃亲，小王父母双亡，只有一枚银戒指当信物，没人记得具体样式，就找了枚老百姓家常戴的银戒指，接近小王，套取总部首长行踪。
“我刚把这些记下来，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小梅哭着说，“我还没让他帮我做事，只是平时旁敲侧击问他值班时间、首长什么时候出门……我真没害过人，求你们饶了我。”
杨部长面无表情记录完，让人把小梅押下去，转身去审小王。
小王坐在审讯室里脸色煞白，一看见杨部长就急着辩解：“部长，我真不知道她是特务！我以为她真是我没过门的媳妇，我爹娘死得早，就留了那么个信物，我看戒指对得上，就信了……”
“她有没有跟你打听首长行踪？有没有让你帮她做过违规的事？”
“没有！真没有！”小王头摇得飞快，眼圈都红了，“她就是有时候会抱怨几句，说首长们天天有吃有喝，我们当兵的卖命还娶不上媳妇。我以为她是怪我拖着不成亲，心里委屈，就劝了她几次，说部队纪律严，等打跑鬼子就风风光光娶她。我真没往特务那方面想啊部长！”
杨部长对照两边口供，细节完全吻合。小王确实不知情，只是被感情蒙蔽了警惕，犯了失察的错，没有泄露核心机密，也没有通敌实据。
审讯结束，杨部长整理好口供和物证，立刻前往总部作战室，向几位首长做汇报。
作战室里，几位首长正围着地图研究下一步破袭计划。听完杨部长的汇报，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过了片刻，为首的首长叹了口气：“好险啊。咱们保卫工作已经做到这个份上，还是让敌人钻了空子。战乱年代家破人亡的太多，拿寻亲、娃娃亲当幌子，死无对证，太阴毒了。”
“说到底是敌人无孔不入。”另一位首长接话，“小王那孩子也是苦出身，一时大意了。人是感情动物，天天在身边嘘寒问暖，难免放松警惕。这次也算给我们提了醒，以后家属、寻亲人员的审查，还得再加一道关口。”
“话说回来，这次能挖出这个钉子，全靠宋卫国那小子。”第三位首长笑了笑，“就进村打了个照面，扫一眼就觉得不对，这份观察力和警觉性，可不是随便谁都有的。”
“之前我们商议派他去上海执行秘密任务，还担心他年纪轻，只会带兵打仗，搞地下工作不行。”为首的首长点点头，眼神里带着赞许，“现在看来，这小子心细得很，天生就有这份警觉，去上海没问题。”
几位首长纷纷点头，都认可这个判断。
接着商议处理意见：小梅是日军特高课派遣特务，证据确凿，按军纪执行枪决，择日公布，震慑潜在敌特。小王身为警卫人员，政治警惕性不足，失察失职，但经查实确不知情，也未造成严重后果，撤销警卫员职务，调离总部，调入一线作战部队，在战场上戴罪立功。 决议定下，杨部长下去执行。刘参谋领了命令，去找宋卫国通报处理结果。
宋卫国正住在总部安排的院子里，擦他那支九七式狙击步枪。
刘参谋推门进来，笑着拍他肩膀：“卫国，好样的！你这次可给总部立了大功，拔了颗埋在眼皮子底下的钉子。”
宋卫国放下擦枪布站起身：“刘参谋，那女的确实是特务？”
“没错，都审完了，口供全对上了。”刘参谋把审讯结果简单说了一遍，“日军特高课派来的，冒充娃娃亲接近小王，想摸首长的行踪。幸好你发现得早，不然等她把情报传出去，麻烦就大了。首长们都夸你呢，说你观察力强，是块搞情报的好料子。”
宋卫国摸了摸后脑勺：“就是看着她眼神不对。普通老百姓见了总部警卫，要么拘谨要么好奇，她倒好，眼神总往配枪和岗哨位置瞟，一看就不是安分的。”
“就你眼尖。”刘参谋笑，“行了，处理结果也告诉你了，人已经关起来了，你放心。这两天就在总部好好歇着。”
宋卫国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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