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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月闭上眼睛，准备将精神海深处的最后一道防御，彻底放开。然而，就在她即将解除束缚的瞬间，一条雪白蓬松的狐狸尾巴，直接抽了过来。
啪！
这一尾巴虽然抽在精神海里，但姜明月还是觉得脑袋狠狠一震。
原本已经松动的精神屏障猛地收紧，整个人也被抽得一个激灵。
【你是白痴吗？这种鬼话也信！】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在精神海深处炸响。
姜明月懵了。
她进入自身的精神海里，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阿九。
这家伙平时不是在睡觉，就是不知道躲在哪里偷懒。
除非她主动召唤，否则根本不会轻易出现。
可现在，小白狐不仅主动跑了出来，还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尾巴。
抽得还挺疼！
姜明月捂着脑袋，忍不住瞪了它一眼。
【阿九，你干什么？我差一点就能和姐姐建立深度的精神连接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仪器还在抽取我的精神源。再耽误下去，连你都要跟着我一起完蛋！】
小白狐气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你也知道自己的精神源，正在被抽取啊！既然知道，还敢主动解除精神海的防御？】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姜玥如果真有办法救你，为什么非要等到你主动放弃抵抗才能出手？】
【你好歹也是穿越过来的人，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
【怎么别人喊你两声妹妹，你就上赶着把自己的命都交出去了？】
姜明月被骂得一愣一愣的。
她很想反驳，却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是啊。
姜玥不是一直说，她和自己的精神属性百分之百契合吗？
既然如此，对方为什么一定要让她，主动放弃精神源的防御？
难道正常建立精神连接，就不能帮助她摆脱那些仪器？
姜明月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之前被接连不断的疼痛折磨得头昏脑涨，再加上姜玥一直在旁边劝说，根本没有多少精力仔细思考。
可如今被阿九这么一提醒，她才发现，姜玥说的那些话里，竟然存在不少说不通的地方。
最奇怪的，就是姜玥本人。
按照苏衍庭提供的资料，姜玥二十五年前就已经被宣判死亡，后来虽然通过各种实验勉强保住了性命，却必须每天休眠二十二个小时，才能维持精神海的稳定。
也就是说，姜玥的精神状态应该非常虚弱才对。
可刚才呢？
姜玥不仅能够清楚地向她解释实验室的运作原理，还能准确判断她的精神海正在遭受什么损伤，甚至连如何建立精神连接，都说得头头是道。
她前前后后说了那么多，竟然没有半点精神力不足的迹象。
姜明月越想越觉得不对。
姜玥现在的精神状态，好像比自己这个正在被抽取精神源的人，还要好？
姜明月的脸色终于变了。
阿九看见她的反应，总算稍微消了点气。
【现在知道不对劲了？】
【你这个姐姐确实处于休眠状态，但身体虚弱和精神意识虚弱，根本就是两回事。】
【苏衍庭为了救她，不知道往她身体里灌输了多少精神源，你真以为那些精神源全部白费了？】
【我一直没有出来，是想看看她究竟打算做什么。】
【结果你可倒好，差点把我一起卖了！】
姜明月心头猛地一沉。
如果阿九说的是真的，那她刚才岂不是差一点，就主动把自己送进了姜玥嘴里？
难怪！
难怪苏衍庭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非要把她弄到这里来！
如果只是简单地抽取精神源，按照他们之前发现的资料，应该根本不需要供体主动配合。
那些被抓来做实验的兽人，难道还会心甘情愿把精神源交出去？
既然如此，姜玥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放开精神海？
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苏衍庭和姜玥想要的，恐怕是她整个完好无损的精神海！
姜明月顿感后背发凉。
好家伙，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还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真心想保护她的亲姐姐。
结果对方竟然是在想方设法地给他下套。
这哪里是什么姐妹情深？
分明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与此同时，外面的实验室里，谢栖白察觉到了异常。
原本已经开始松动的精神屏障，竟然在最后关头重新稳固了下来。
虽然精神源依旧在被仪器抽取，但姜明月至少没有彻底放弃抵抗。
谢栖白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姜明月决定相信姜玥的时候，他其实就不赞同。
只是考虑到眼下的情况，确实已经没有多少选择，再加上公主殿下的脾气摆在那，他才没有继续阻拦。
可即便如此，他也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五公主现在似乎陷入了昏迷，谢栖白准备检查下五公主的精神状态。
却发现她的精神海深处，突然出现了一道陌生的精神波动。
那股波动很淡，甚至连他这个S级精神力者，都无法准确捕捉。
但可以确定的是，它并不属于五公主。
谢栖白看向不远处的休眠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难道四公主已经开始行动了？
姜明月的精神海里。
原本平静的精神空间，突然泛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姜明月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那股气息最开始还很微弱，仿佛只是从远处传来的一阵轻风。
可不过片刻，就已经沿着精神海边缘蔓延开来。
姜明月转过头来。
只见不远处，一道半透明的人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一名穿着白色长裙的年轻雌性。
身形纤细，五官精致，眉眼之间与姜明月有着几分相似，只是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虚弱感。
姜明月瞳孔微微一缩。
姜玥？
她不是还躺在外面的休眠舱里，只能声音连接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精神海中？
小白狐阿九显然也看见了那道人影。
它原本还在气呼呼地甩尾巴，此刻却突然安静下来，四只爪子稳稳踩在姜明月身前，金色的狐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姜玥似乎没有察觉到阿九的存在。
她缓缓走近，看着姜明月，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明月，你怎么突然停止了？”
“你只要再坚持一下，我们就能建立完整的精神连接了。”
“现在外面的抽取强度又增加了不少，你这样下去会越来越危险的。”
姜明月看着姜玥，发现了一个更加奇怪的地方。
眼前的姜玥虽然看上去虚弱，可她的精神魂体竟然十分稳定。
不仅没有普通精神意识投影常见的模糊和闪烁，就连声音都清晰得不像话。
要知道，她自己现在已经被抽取得头昏脑涨，连维持精神海的正常运转都有些吃力。
可姜玥却能在这种情况下，将自己的精神意识凝聚成人形，还主动进入她的精神海。
这真的是一个每天只能清醒两个小时的病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姜明月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不过她没有急着拆穿。
她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亲姐姐，究竟还想说些什么。
想到这里，姜明月故意露出几分犹豫。
“姐姐，我刚才确实准备听你的，可是谢栖白说了，一旦主动解除精神海防御，我就再也没有办法抵挡其他人的精神力了。”
“你既然能进入我的精神海，为什么不直接帮我把那些仪器的连接切断？难道一定要我把所有防御都放开，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姜玥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
不过很快，她便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
“因为我们现在的精神连接还不完整，我虽然能够暂时进入你的精神海，但根本无法接触到你的精神源核心。”
“那些仪器和你的精神源形成了深层连接，姐姐必须进入更深处，才能帮你找到解除控制的办法。”
姜玥说着，轻轻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握住姜明月。
“明月，你相信姐姐，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们是亲姐妹，精神属性又百分之百契合，这种事情放在整个帝国都极其罕见。”
“既然命运让我们重新相遇，就说明我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姐姐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因为救我而死呢？”
姜明月：“……”
不是，怎么听着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姜玥竟然这么能说？
从自己刚刚进入实验室开始，对方就一直在向她解释各种事情。
先是说自己如何痛苦，后来又说不愿意让无辜的人继续牺牲，现在更是连什么姐妹情深、命运安排都搬出来了。
最关键的是，每说完一大段话，对方总能准确地把话题，重新引回到解除精神海防御这件事情上。
这是生怕她忘记吗？
而且，一个身体虚弱到每天需要休眠二十二个小时的雌性，哪来这么充沛的精力，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就算她的精神魂体确实比身体强大，也不至于完全没有精神力消耗的迹象吧？
更何况，姜玥现在就在她的精神海里。
姜明月虽然只有B级精神力，无法像谢栖白那样准确判断对方的精神等级，但她能够感受到，眼前这道魂体，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虚弱。
尤其是姜玥靠近的时候，她的精神海深处，竟然会产生一种隐隐的牵引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唤醒她的精神源。
姜明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姜玥看见她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异样。
“明月，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姐姐会伤害你？”
“我知道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可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我们不能尽快完成精神连接，不仅你会失去精神海，我也会因为精神源紊乱重新陷入休眠。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帮助你了。”
姜明月眨了眨眼睛。
哦，又来了，又开始拿时间吓唬她了。
姜明月发现自己之前，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
这么明显的漏洞，她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不过也不能全怪她。
毕竟她疼得连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哪里还有精力去分辨姜玥话里的真假？
更何况，对方一口一个妹妹，表现得又那么温柔。
换成谁，恐怕都很难第一时间怀疑自己的亲姐姐。
但现在不一样了。
被阿九一尾巴抽醒之后，姜明月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她甚至开始怀疑，姜玥之前说自己希望被杀死，是不是也在故意试探她。
如果姜明月真的打算救她，就说明还有利用的机会。
而如果姜明月准备放弃，那么那番求死的话，也足以让她产生愧疚。
这样一来，不管姜明月做出什么选择，都很容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不得不说，姜玥的心思还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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