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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玉荣跟柳青要了纸笔，写写画画好一会儿后，将一张完整的收费标准交到柳青手上。收费标准包括短期护理培训班的培训费用每人五元，董玉荣上课一节课一元，护理保姆上岗后护理无自理能力的病人一天三元包三餐、护理有半自理能力的病人每天两元包三餐，柳青收取护理费用的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作为自己的辛苦费。
这些费用环环相扣，其中一个环节出现不合理的情况整个链条都会出问题，所以这么多天下来柳青还是没啥头绪。
但董玉荣制定的这个收费标准能够完美地嵌合在这个链条上，确保培训老师、护理保姆以及柳青都有钱赚，且赚得不少不多。
“老董同志，你可以啊！”柳青看着董玉荣，十分激动。
董玉荣谦虚道：“还是你们年轻人顶事，我们老同志也就仗着活得年头多见识得多一点，还能在你们年轻人面前显摆显摆。”
这可不是显摆，是实实在在地解决了柳青的烦恼。
然而让柳青没有想到的是，办护理班这件事上最大的烦恼竟然不是收费问题，而是——招人。
把办班的消息放出去，整整三天，竟然一个来报名的都没有！
又是阴雨绵绵的傍晚，柳青蹲在屋檐下仰天发呆，焦玲整理完登记资料后，也蹲下来陪她发呆。
“玲姐，你说是不是我这培训费收的太高了啊？”柳青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焦玲琢磨了一会儿才道：“我觉着不高。一个小班只收两三个人，咱们就按三个算，一人五块也才十五块钱，培训十天一天一节课，要给老董同志十元，咱还剩五块。你说你忙前忙后的张罗，还给他们发扣着劳服章的结业证明，挣五块多吗？一点都不多啊！再少就说不过去了。”
也是，真不能再少了。
但是招不到人，她一分钱都挣不到啊。
哎，她记得张秉川跟她说过，不管嘎哈都像是在爬山，从想到做这一步很难，爬山的初始阶段相对容易一些，可爬到一定高度后，再想有所突破就更不容易了。
她现在就被卡在了半山腰，往上爬不动，往下......凭啥往下啊，都到半当腰了，绝对不可能往下！
忍不住长长叹一口气，感觉天上乌云都压在胸口，闷得不行。
焦玲也跟着叹一口气，叹得比她还大声，柳青转头看她，好奇问道：“玲姐，你叹啥气？有啥烦心事？”
“我自己个儿倒是没啥，就是替你和山河......”意识到自己说吐噜嘴了，焦玲赶紧来个大转弯，心虚道：“老天爷真烦人，见天下雨，听说不少庄稼地都淹了，农民种点地真不容易。”
“战山河咋的了？”柳青没被她转回来，直接问道。
焦玲十分懊恼，自责道：“你本来就够烦的了，我怕你更烦，原本没打算说，都怪这张没把门的嘴！”
柳青失笑：“虱子多了不愁，一件事是烦，两件事也是烦，没事儿，你说吧，战山河到底咋的了？”
战山河在学校跟舍友干架了。
一个人干好几个，都伤得不轻，学校给了记过处分。
“听说事闹得挺大，学校把他爸妈都叫过去了，要不是冰球队保他，说不定得开除。”
柳青认识战山河不是一天两天，依她对他的了解，战山河好斗但不冲动，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人干架。
她问焦玲打架原因，焦玲竟然说她不知道......
原本没为这事烦的柳青真的烦躁起来。
把她的好奇心勾起来又不说上下文，这谁受得了啊。
柳青伸手试了试雨势，对焦玲道：“玲姐，雨小不少，你赶紧回家吧，别又被浇呱呱湿。”
焦玲离开后，她捡了根小棍，一边瞎寻思一边在地上瞎划拉，思绪被拍门声拉回时，错愕地发现自己竟在地上划拉出“战山河”三个字。
她赶紧把这三个字搅合在一起，远远扔了小棍，起身将门外的人迎进来。
“虎哥，你咋来了？”
柳青要倒水，赵虎赶紧拦下来，着急道：“东旭下班了，我不想碰着他，说完就走。听说你要整个护理培训，男女都行，我来报个名，钱是现在交还是啥时候交。”
柳青着实没想到第一个有意向参加护理培训的竟然是赵虎！
说实在的，赵虎有手艺有技能，参加护理培训有点多余。
柳青说了自己的想法，赵虎却叹气道：“刚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人家修水暖啥的不是报单位就是找熟人介绍，我才认识几个人啊，好几天接不上一个活儿，再靠下去早晚饿死。”
“你认识我一个就够了啊！”
柳青指指自己，坐到赵虎对面仗义道：“我是你债主子，没还上钱之前能让你饿死？回头我把联络点接水暖、房屋维修的消息放出去，咱先看看情况，实在不行你再报名，你看咋样？”
“谢了妹子，等我手头宽裕了一定请你吃饭。”赵虎倍儿认真的说道。
柳青也倍儿认真的问道：“请客这事先放一放，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为啥要躲王东旭，你俩咋了？”
这事儿她要也问不出上下文，今晚上得把自己烦死。
“这段时间他老往我那跑，我提醒他注意点儿，他生气跟我吵了一架。我寻思趁机会都冷一冷，往后的日子还长，我俩都琢磨琢磨路咋走。”赵虎拧着眉头沉声道。
他俩情况特殊，确实得好好想一想。
柳青不爱掺和别人情情爱爱的破事，只随意地“哦”一声结束对话。
嘿，老天爷偏跟她过不去，她不爱掺和啥事偏让她碰上啥事。
第二天一早，她刚进区机关家属院的大门就被王东旭堵住。
王东旭红着眼睛，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破了，脖子上还有抓痕，看着有点吓人。
“你让谁打了？”柳青忧心问道。
王东旭没有回答，只闷声问道：“你知道赵虎搁哪吗？我去找他，他没在家。”
不是赵虎打的，柳青提着的心往下放了放。
“昨天天黑前他来找过我，后来去哪就不知道了。”回答完，柳青又追问道：“你到底让谁打了？”
王东旭嘴一瘪，眼泪珠子又掉下来，然后憋憋屈屈道：“我妈昨晚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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