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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白芜卿是被车厢外细碎的声响弄醒的。她睁开眼时，风管口的暖风还在细细地吹，车厢里暖烘烘的，田晓草抱着毯子蜷在角落，睡得脸颊红扑扑的。
杨雨嬅和沈乔巧已经醒了，正凑在窗边小声说话，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诧异。
“怎么了？”白芜卿坐起身，披了件外套。
“卿卿姐你看外面！”田晓草也被吵醒了，扒着小窗往外指，“地上白了！”
白芜卿凑到窗边往外看。
一夜之间，公路边的枯草、板房顶、车辙印里，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不是雪，是冻硬了的霜，在清晨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风比昨天更烈了，刮过铁皮车厢发出呜呜的响，隔着密封条都能感觉到那份往骨头里钻的寒意。
白芜卿的心里沉了一下。
竟然这就下霜了。
“这就上冻了？”薛城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点哆嗦，“我刚摸了下车门，冰得粘手。这鬼天气，说入冬就入冬，一点缓冲都不给人留啊。”
白芜卿推开车门下去。
冷空气瞬间裹了上来，吸进肺里都带着冰碴儿。
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地面的霜，硬邦邦的，指尖瞬间冻得发麻。
周扬正蹲在车头检查水箱，眉头拧着：“还好昨天晚上没熄火，让发动机怠速保温。不然就这温度，今早水箱铁定冻裂了。”
郝瀚站在坡顶，目光扫过公路两头，脸色也比平时凝重：“北边过来的风越来越硬了。照这个降法，不出三天就得下雪。”
白芜卿站起身，掏出手表点开频道。
频道里已经炸了锅，消息刷得飞快，比跨服战最紧张的时候还热闹。
【北风里的王：都别睡了！起来看霜！老子帐篷上结了一层冰壳子！】
【跑不动的老陈：完了完了，我这边水管子冻裂了，备用饮用水冰了半桶。】
【青山有幸：各位稍安勿躁。昨夜我已通知各车队启动过冬预案，优先保障水箱和燃料，所有车队分批向南撤，不要扎堆堵在主干道。】
【野锋：北边第三、第四小队注意！你们那片风速上来了，立刻往东南方向的废弃服务区靠，那里有建筑能挡风！别硬扛！】
【一根小黄瓜：不是吧……这才几月啊就冬天了？我棉袄还没开出来呢！】
【铁骨铮铮：慌什么！有手有脚有车，还能冻死不成？赶紧收拾东西往暖和的地方挪，比在这里刷消息有用。】
【老梁的皮卡：插一句经验之谈，车别熄火，怠速低转保一整夜温，不然明早发动机直接冻成铁块，打火都打不着，到时候哭都没用。】
【西风渡：南边的也别侥幸，我今早车窗内侧也结了薄霜，温度掉得邪乎，估计明后天就能飘雪，谁都跑不掉。】
【后勤阿梅：报个物资缺口啊各位，我们队防冻液只剩两桶了，保暖棉絮也不够分，青山队长那边仓库能不能匀一点？】
【跑不动的老陈：我们燃料也快见底了！这温度烧得比平时快一倍，本来能撑五天的油，照这么烧三天就空。】
【北风里的王：我靠这么狠？我还以为只是降个温过渡一下，合着直接奔深冬去了？北边这风跟刀子似的，露脸五分钟就冻得发麻。】
【新手小林：请问……我solo，现在收拾东西往南走还来得及吗？有点慌。】
【铁骨铮铮：来得及，别磨蹭，带够饮用水和燃料，沿着主干道走，别抄近路走土路，土路结了冰滑得很，容易栽沟里。】
【巡逻队-大刘：报个路况！G17段跨河桥面全结冰了，特别滑，车队过来务必减速，别猛踩刹车，已经有两辆车刮护栏了，万幸人没事。】
【青山有幸：@后勤阿梅红谷服务区主仓库有备用防冻液和棉絮，你们到了直接找守仓库的老王报队名领取。所有小队抵达后先登记人数和物资缺口，统一调配，不要私抢。】
【野锋：北线五队已经撤到废弃服务区了，人都平安，就是两辆车水箱冻住了，正在用炭火慢慢烤。剩下的小队加快速度，风还在往上涨，别落在后面。】
【老梁的皮卡：再补个提醒，夜里别在车里关死窗户睡，容易闷出问题；也别开一整夜暖风，费油不说还容易出危险，留条细缝透气，多盖两层毯子比啥都强。】
【西风渡：问一下有凑大队的吗？我们队二十多号人，还能吸纳两个五人以内的小车队。】
频道里泾渭分明——有人慌神，有人嘴硬，有人已经开始行动。
白芜卿往上翻了翻，青山有幸半小时前就发了长公告，把物资筹备、撤退路线、夜间联防都列得清清楚楚，野锋则认领了北线的警戒和接应，两人一内一外，已经把架子搭起来了。
她指尖顿了顿，输入一行字：
【白：所有车队按距离分三批往指定坐标回撤，组成大车队一同前行。路上不要恋战，不要捡零散物资，人比东西重要。】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刷屏似的响起一片“收到”。
薛城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声：“还是白大佬说话管用。刚才青山队长说半天，还有人抬杠，你一发话，立马都老实了。”
“不是我说话管用。”白芜卿收起手表，“是他们心里也清楚，再往北硬扛只有死路一条。我只是把大家都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白芜卿转头看向杨雨嬅：“车厢保温还能再加固吗？”
“能。”杨雨嬅点头，“板房区还有剩的保温棉，我上午贴到内壁上，门缝再压一圈胶皮。就是风管有点短，夜里发动机不能一直怠速，后半夜温度会往下降。”
“那就加个小炭炉。”白芜卿说，“注意通风，留好透气窗，别中毒了。”
“明白。”
一行人说动就动。
周扬带着薛城拆保温棉、贴内壁，两个人一个量尺寸一个打钉，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薛城嘴上嫌麻烦，手上却没闲着，钉歪了就拔出来重钉，嘴里还念叨：“这要是弄好了，以后冬天都不用搭帐篷了，咱这就是移动小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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