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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开灵车公路求生:复活吧我的乘客! > 第150章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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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壶里的黑影,朝白芜卿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白芜卿全身的汗毛,一瞬间全立了起来。

    然后,那人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朝壶壁边沿伸出一只手。

    那手像是由一层薄薄的、青白色的水凝成的,指尖触到壶壁内侧,轻轻地,敲了一下。

    “咚。”

    一声极轻的水响。

    白芜卿的心,随着那一声,猛地跳了一拍。

    紧接着,她心口的碎片剧烈地震动起来——

    震得她胸口发麻,连呼吸都顿了一顿。

    壶里的那个人影,又敲了一下。

    “咚。”

    第三下。

    “咚。”

    随着第三下水响,白芜卿忽然发现,那壶水里的青白色微光,不再是安安静静地渗了——它在壶里缓缓地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像一个被拧紧了发条的漩涡。

    壶里的水,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往壶底坠,又轻飘飘地往上冒,翻涌出一层层细密的水花。

    然后,壶壁“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那道人影,顺着那道细纹,一点一点,从壶里,往外渗。

    像一缕青白色的烟,从裂痕里钻出来,贴上了壶壁外沿。

    白芜卿猛地伸手,一把按住壶口。

    可就在她的手碰到壶壁的瞬间,那股力道没有抗拒她——壶里的光,反而顺着她的掌心,一点点地,往她身体里灌。

    冷的。

    是那种浸骨的、凉的,像大冬天一脚踩进冰河里的冷。

    那股凉意顺着她手臂往上爬,爬过肩膀,爬过心口,直冲白芜卿脑子里那枚碎片而去。

    那枚碎片没有抗拒那股凉意——它像是欢迎它,像是早就等着它来,跟它死死地贴在了一起。

    白芜卿只觉得那一瞬间,自己半边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五感像被人猛地拉开,又猛地合拢,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壶壁上那道细纹,在她掌心底下,又“咔”地一声,裂得更开了一些。

    那股凉意,也更往里钻深了一寸。

    白芜卿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口那枚碎片,正被那股凉意一点点“喂”着——它在吸收那股凉,在变沉,在变烫,像一块被烈火淬过的铁,发出低低的、极轻微的嗡鸣。

    那不是她要的力量。

    那是那扇门后头的东西,借着这壶水,往她身体里递的、一份又冷又沉的“见面礼”。

    白芜卿咬着牙,把那股钻心的凉意死死压在掌心底下,又撑了不知多久,才终于感觉到,壶里的漩涡,慢慢慢了下来。

    那道人影,也一点一点,重新融回了水里。

    壶壁上的微光,一层一层,暗了下去。

    直到那壶水,重新变成一壶安安静静的、普通的水。

    白芜卿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连指尖都在发抖。

    她没敢再睡。就这么守着那壶水,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早上,田晓草一眼就看出白芜卿脸色不对:“卿卿姐你又没睡?是因为昨天那壶水吗?”

    “嗯。”白芜卿言简意赅。

    田晓草一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壶,到底没再多说,只闷声闷气地丢下一句:“卿卿姐,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和我们说。”

    白芜卿嘴角动了一下:“好。”

    车队上午依旧没有启程,白芜卿被众人合力按着补觉。

    那壶也没再被她贴身收着,而是搁在铺着的床单旁。

    奇怪的是,白芜卿睡下之后,那壶水反倒安静得出奇——光也不渗了,动也不动了,就像一壶普通的水似的,平平无奇地蹲在白芜卿的脚边。

    仿佛昨夜那道渗出水的人影、那道裂开的细纹、那股往她骨头缝里钻的凉意,统统都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田晓草却总觉得不对劲。

    她守在床单边,隔一阵就看一眼那壶水,越看越觉得,那壶水的微光虽然没有了,壶壁却比昨夜更暗了一层——一种说不出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吸”过的暗,像一个人熬了一整夜,眼圈都青了。

    “这水是不是……少了点?”卢毅刀蹲在门口,忽然冒出一句。

    田晓草心里一跳,凑过去仔细看。

    她盯着那壶水看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壶里的水面,确实比昨夜低下去了一小截。

    不多,就浅浅的一层,可那层水,确确实实,不见了。

    “少的那点水,去哪儿了?”郝韩也凑过来,皱着眉,“总不能自己蒸发了吧?壶盖还拧着。”

    田晓草没接话。

    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不敢说出口——她怕那些水,是在后半夜,借着那道裂开的细纹,顺着白芜卿的掌心,渗进她身体里去了。

    可白芜卿睡得很沉。

    沉得反常。

    她一向警醒,风吹草动都能惊醒,可这一上午,她连翻身的动静都没有,眉心却越皱越紧,像在睡梦里,也被什么东西压着。

    周扬一会儿看一眼那个水壶,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爆的雷。

    他知道那东西没走。

    它还蹲在壶里,等着下一次机会,等待着将白芜卿拖入更深的深渊。

    而它下一次来的时候,她不一定还能把它按回去。

    日头西斜的时候,白芜卿终于醒了。

    她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脚边那壶水。

    那壶水还是安安静静地蹲着,微光收尽,像一壶再普通不过的水。

    可白芜卿一抬手,指尖却隐隐发凉。

    白芜卿看着那壶水,看了很久,久到田晓草忍不住轻声喊了她一声。

    白芜卿这才收回目光,把指尖拢进掌心,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攥了攥。

    那股凉意,在她掌心里,温顺地趴着,像一只认了主的、还不知道名字的活物。

    白芜卿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茫然而又不知所踪的梦,梦里似乎有人给她讲了一个长久的故事,可当她追溯着那个故事的踪影时,却又根本无法追寻。

    像是忘记了,又像是……从未曾经历过。

    给她讲故事的人究竟是谁呢?是那壶水,还是那枚碎片?

    或者是,某个素昧平生又早已相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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