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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其他人也开始吃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会餐票。
凭票能打两份肉菜。
研究处的人每人两张票。
其他部门的人每人一张。
但没人有意见。
大家都知道，研究处这次居功至伟。
要不是他们争气，连油腥都闻不着。
食堂里人人喜气洋洋。
有人吃得舍不得咽。
有人吃到一半，停下来了。
筷子在饭盒里拨了拨，把肉拨到一边。
旁边的人看见了。
“你干什么？”
“留着。”
“留着干什么？”
“带回家给孩子尝尝。”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下，也停下了筷子。
他也把饭盒里的肉拨到一边。
拨出一大半，装进带来的饭兜里。
饭兜是布做的，洗得发白。
他把饭兜扎紧，小心翼翼放进帆布包里。
食堂里很多人都这么干。
吃一半，留一半。
留下的那一半，要带回家。
给家人尝鲜。
这天，陈卫东坐在办公桌前，钢笔在稿纸上刷刷地写。
稿纸上写的是计算机存储器管理的章节。
这部分内容很枯燥，但是基础。
他刚写到虚拟内存的段页式管理，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陈卫东放下笔，接起电话。
“喂。”
“陈处长，保卫处。”
“什么事？”
“您父亲带了两个人在门口，说要见您。”
陈卫东愣了一下。
“我父亲？”
“对，陈建国同志，身份证我们核对过了。”
陈卫东看了一眼桌上的钟。
上午十点半。
老爷子这个时间不在轧钢厂待着，跑部委来干什么？
“知道了，我这就下去。”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稿纸。
算了，先看看老爷子有什么事。
陈卫东下了楼，往接待处走。
接待处在一楼西侧，平时用来接待外单位来访的人员。
他推开门，看见三个人坐在里面。
陈建国坐在最右边，腰板挺得很直。
孙福来坐在中间，手里拿着帽子。
易中海坐在最左边，脸色不太好。
陈卫东走进去。
“爸。”
陈建国抬起头。
“卫东，忙着呢？”
“还行。”陈卫东看了孙福来和易中海一眼，“孙叔，一大爷。”
孙福来站起来。
“卫东，打扰你工作了。”
“没事。”陈卫东拉了把椅子坐下，“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陈建国没说话，看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坐在那儿，手攥得很紧。
陈卫东看出来了。
老爷子是被拉来的。
“一大爷，什么事？”
易中海张了张嘴，没马上说话。
孙福来在旁边接了一句：“卫东，院里出事了。”
陈卫东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事？”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
“东旭……东旭昨天下午在厂里出事了。”
陈卫东的手停在桌上。
贾东旭。
易中海的徒弟。
按原剧情，这人应该是在1961年出的事。
现在是8月。
时间对上了。
“出什么事了？”陈卫东问。
易中海的声音有点哑。
“没了。”
陈卫东没说话。
易中海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抠着什么。
“昨天下午三点多，东旭在三号轧机车间值班。轧机出了点小故障，他爬上去检查，没注意到传送带上还有一根钢坯。”
“钢坯滑下来，砸在他腰上。”
易中海说到这儿，停了。
孙福来接着说：“东旭被送到医院，抢救了两个小时，没救回来。”
陈卫东靠在椅背上。
贾东旭死了。
跟原剧情一样。
只不过原剧情里是下半身瘫痪，这次直接没了。
“一大爷找我，是想让我帮什么忙？”陈卫东问。
易中海抬起头。
“卫东，我知道你在部里有面子。我想求你帮个忙，跟厂里说说，多给东旭家里争取点补偿。”
陈卫东没马上接话。
易中海继续说：“东旭家里五口人，就靠他一个三级工的工资。秦淮茹怀着第三个孩子，还有两个小的，贾张氏身体也不好。东旭这一走，这一家子就没活路了。”
陈卫东看着他。
“一大爷，厂里的补偿标准是定死的。工伤死亡，抚恤金加丧葬费，该给多少就给多少。”
“我知道。”易中海说，“但东旭这事，不光是工伤。”
陈卫东挑了一下眉。
“什么意思？”
易中海的手攥得更紧了。
“东旭这几个月身体一直不好。厂医说是营养不良，体力透支。他家里人多，粮食不够，他自己吃得少，把口粮都让给家里人了。”
“昨天那根钢坯不到两百斤，换平时东旭能躲开。但他那天身体虚，反应慢了半拍。”
易中海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
“医生说，东旭是失血过多加上身体本来就弱，撑不住。”
陈卫东没说话。
这话有道理。
1961年，全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贾东旭一家五口，就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和粮票。
粮食不够吃，只能买高价粮。
高价粮贵，买得起也吃不饱。
长期营养不良，身体能好才怪。
孙福来叹了口气。
“厂里现在也困难，能按规定给抚恤金就不错了。可贾家那个情况……秦淮茹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那个才三岁，贾张氏天天躺床上哼哼，没个顶梁柱，这日子怎么过？”
易中海红着眼圈，接着说。
“东旭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从进厂第一天就跟着我。这孩子手艺好，人也老实，就是命苦。我这个当师傅的，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心里不是滋味。”
他抬起头，看着陈卫东，眼神里全是恳求。
“卫东，我知道这事为难你。可一大爷实在是没办法了。院里就你最有出息，在部里当大干部，说话有分量。你出面跟厂里说一句，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陈卫东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杯子是接待处公用的，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
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易中海确实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感和面子上的过不去。
贾东旭是他唯一的徒弟，现在人没了，他这个师傅脸上无光，在院里管事大爷的威信也受影响。
至于感同身受？谈不上。
这几个月，他一门心思扑在七轴机床上，每天在研发室待到半夜，脑子里全是图纸和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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