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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不是周珂,是叶彤。二人沉默对视两秒,叶彤微微抬起下巴,笑得大方得体,先开口道。
“聂小姐,我来给薄先生送胃药。”
干脆利落的一句话,叫的是聂小姐而非薄太太。
她一个觊觎人家老公的女人,竟然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来送胃药?
聂京枝轻呵一声,环胸倚着门框,直接挑破:“薄九司叫你来的?”
“没有。”
“那叶小姐不请自来?”
叶彤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松开,无辜地含沙射影地说:“我今天在餐厅洗手间外碰到了薄先生,他说自己胃疼……”
她故意说一半不说,笑起来:“我没别的意思,他应该是怕你担心才不告诉你。”
“哦?故意让我误会?”聂京枝打量她,“你茶艺学的不错,可惜你挑拨错人了,你可以质疑我不爱薄九司,但我不会怀疑薄九司对我的忠诚。”
叶彤对她这副自信的样子很是不爽!
“聂小姐,你就这么自信……”
“叶小姐,按尊称,你应该叫我一声薄太太。”聂京枝浑身慵懒放松。
叶彤攥紧手中的药盒:“那么请问薄太太,薄先生有胃病,你作为他的太太,你居然都不知道?还让他吃火锅?”
她确实不知道,她失忆了从哪里知道?再说两年前的视频里,薄九司是能吃火锅的,胃疼的毛病应该是这两年才落下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管她知不知道薄九司胃病的事,叶彤也没资格来说她吧?
一个抢别人老公的第三者,倒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大义凛然地质疑起原配妻子来了?
聂京枝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叶小姐,你还挺了解我老公的,知道他有胃病不能吃火锅,怎么?特地调查过?”
“是又怎么样?爱一个人,不就是要了解他的一切?不像你,对自家老公的身体一无所知!”
“我对我老公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判。”聂京枝讥讽笑道,“你这么了解他,他多看你一眼了吗?”
叶彤眼里迸出不甘心。
“我对他的身体可比你想象中要了解得多。”聂京枝一脸暧昧,“他身上有几颗痣我都知道。”
“你真粗俗!”
“粗俗也只是针对你。”
“你不关心他,还不准让别的女人来关心他?”
“你惦记我老公还挺有理,你妈不跟你爸睡,你怎么不准别的女人跟你爸睡?”
“你!”
聂京枝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眸色清冷,唇角勾着讥诮的笑:“我老公确实招人喜欢,但你确实也挺招人烦的。”
叶彤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指甲掐进掌心:“我不过是来给薄先生送个药而已,你要是这么在意是我送的,不想收就算了,没必要出言羞辱我,显得你薄太太格局太小。”
聂京枝嗤了声,慵懒地靠着门框,自上而下地打量她:“叶小姐真有格局,我挺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老公住这间房?”
叶彤蓦地噎住。
聂京枝笑着自己回答,“哦,利用酒店老板儿女的身份……”她凑近叶彤的脸,“搞这种阴沟里见不得光的事?”
叶彤脸色涨红,咬牙切齿。
“药我收了。”聂京枝没再跟她废话,把药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谢了。”
然后“砰”一声把门关上,把叶彤关在门外。
门内,聂京枝攥紧药盒,深吐了一口气,转过身,就被一道身影压在了门上。
薄九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沙发上起来,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把她抵在门板上。
“吵架吃亏了?”
聂京枝抬眸睨他:“你见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薄九司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的枝枝就是厉害,不需要我出面,就能自己搞定。”
聂京枝被他夸的心里得意,可见他脸色还苍白,正经起来,扬了扬手中的药:“喏,人家好心给你送来的药。”
薄九司脸上笑容僵住,收回手,冷哼一声:“你倒是大方。”
“虽然看她不顺眼,但我不想看你疼。”聂京枝哄着他,“你胃不舒服,先把药吃了……”
“这药我不吃。”
他直接把药从她手里抽走,拉开门,往外一扔。
叶彤正好转身要走,药盒飞出来落在她脚边。
她猝然僵住脚步,低头看见被扔出来的药盒。
这是聂京枝扔的?
为了羞辱她?
这女人真自私!
不爱薄九司还霸占着他,连药都不给他吃!
世上怎么有这种女人!折磨自己的老公!还要享受老公的名利权势和爱!
简直恶毒!
叶彤死死攥紧拳头,这种女人根本不配站在薄九司身边!
……
房间里,聂京枝见他把药扔了:“干嘛扔了?”
“我是你的老公,我不吃别的女人送来的药。”
聂京枝知道他是撇清关系,又暖心又心疼:“可你胃疼怎么办?”
薄九司手掌捏着她的脸:“亲一下就好了。”
他低头要吻上来,聂京枝推开他:“别闹,周珂来了没有?”
薄九司掏出手机电话给周珂,催促他赶紧来。
周珂在那边累得喘气:“来了来了,药店太远了。”
薄九司挂了电话。
“现在可以给我亲了?”
聂京枝拿他没招,揪着他的衣领,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行了,快坐着去休息。”
薄九司不悦,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薄九司你别……唔!”
薄九司亲够了,周珂也来了,他把周一也带回来了。
薄九司坐在沙发里,蹙了蹙眉:“谁让你把孩子带来的?”
“她在电话里听见了。”
周一扑到薄九司腿上:“爸爸你不舒服吗?”
“爸爸没事。”薄九司摸了摸女儿的头,“去帮爸爸倒杯水来好不好?”
“好。”周一屁颠颠地跑去了。
“你还管孩子知不知道呢?”周珂训斥道,“你知道自己有胃病还吃火锅?不要命了?活该你疼。”
聂京枝站在一旁,内疚又不失尴尬:“火锅是我点的。”
周珂瞬间哑了,挠头笑笑:“嫂子点的啊,那跪着也要吃完。”
“……”
聂京枝问:“他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按时吃药,养两天就好,注意清淡饮食。”
聂京枝默默在心里记下了。
周一倒来了水,薄九司接过来把药吃了。
“爸爸,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
薄九司把她抱到腿上,转移话题:“今天跟叔叔都玩了什么?”
“喂了兔子,还骑大象啦!”小家伙很快被转移注意力,跟爸爸炫耀起今天的所见所闻。
聂京枝送周珂出去,站在门外问:“周医生,薄九司的胃病是怎么回事?”
“这个……他不让我告诉你。”
“他不让你告诉我,那肯定是跟我有关。”
周珂深吸一口凉气,她也太聪明了。
“没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不会听见。”聂京枝把门关上了。
周珂见她这么关心薄九司,扶了扶眼镜:“他以前嘴可刁了,你做的饭他才肯动筷子,你出事之后,他先是吃不下,后来直接厌食,什么都不想吃,勉强吃一点就反胃,胃就是这么坏的。”
“难怪我看以前的视频,他是能吃辣的,所以我今天才点了火锅…”她低下头,眼里闪过愧疚,“原来他的胃病是这么来的。”
“别自责,枝枝妹妹,他瞒着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有心里负担。”周珂安抚她,“你回来就是对他最大的慰藉,胃病慢慢养。”
她点了点头,回了房间,坐在薄九司旁边。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脸色还是有点白。
聂京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明天我借酒店厨房给你做饭。”
薄九司睁开眼:“周珂跟你说什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叮嘱我照顾好你。”
薄九司心照不宣:“那我们明天不出去玩了?”
“嗯,你身体不舒服,就在房间里休息。”
“你陪我。”薄九司温柔抚摸她的脸。
聂京枝抱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胸膛,“好。”
薄九司把周一丢给沈行,跟聂京枝在房间里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两天。
他胃不舒服,不代表其他零件儿不能用。
吃完饭总得运动一下,这才是他此次来旅行的目的。
聂京枝想到他的胃病是因她而起,自然是什么都依他了。
连吃了两天聂京枝做的饭,配合情意绵绵的运动,双重治愈起来,薄九司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晚上去喝两杯,庆祝你大病初愈?”沈行邀请他去。
薄九司冷眼:“你想我死?”
聂京枝走过来:“去可以,不能喝酒。”
沈行笑:“还是嫂子不扫兴。”
晚上,海边露天清吧。
空气里吹来湿热的风,到了海边变得凉爽。
薄九司为聂京枝整理了下披肩。
“这边。”周珂抬手招呼他们。
薄九司搂着聂京枝走过去,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叶彤穿着热辣的超短裙,撅着臀,趴在桌上在跟沈行和周珂他们有说有笑,看见夫妻俩走过来,直起身。
“好巧啊,薄先生,你也带薄太太来了。”她笑得纯真又无辜,好像并不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薄九司并不答话,冷着脸看向沈行:“她怎么在这里?”
沈行并不知道三人之间的关系,端着酒杯,痞里痞气地说:“她说她是你朋友,过来给我们免单呢。”
“薄先生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来喝两杯。”叶彤落落大方地说,“正好今天主唱不在,我上台驻唱,你们想听什么,我唱给你们听。”
沈行:“我们过来喝酒的,你唱什么我们听什么。”
“那我随意发挥了。”
叶彤多看了薄九司一眼,洒脱地走上台。
她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把麦克风调好音:“这首歌我送给现场一位男士,很可惜,机不逢时,有人比我更早遇到你。”
周珂愣了愣,瞅了薄九司一眼:“阿九,她该不会是在说你吧……”
沈行在桌下踢了踢他。
薄九司蹙眉:“枝枝,我们回去。”
“回去做什么?”聂京枝抬了抬下巴,“有人唱歌给我们听,干嘛不听?”
她倒要看看,叶彤要唱什么歌来打动薄九司。
叶彤开始唱了,嗓音清甜,旋律悠扬——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唱着我们心头的白鸽,我想我很适合,当一个歌颂者,青春在风中飘着……”
原来唱的是《小情歌》,这是要借这首歌公然表白?
不,叶彤明知道薄九司不会接受,却要上台唱这首歌,其实是在挑衅。
阴阳她不爱薄九司,但她叶彤喜欢薄九司,就敢大胆说出来。
台下的观众都被打动,望着台上的叶彤。
而当叶彤唱到那句:“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
她的目光直直落向人群里的薄九司,大胆且直白。
薄九司根本没听唱的什么,也始终没往台上看。
他偏着头,深深盯着身边的聂京枝。
他的妻子如此美丽,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比不上她。
他很庆幸,她这只向往自由的蝴蝶落在了他手里,成了他手心里娇养的花。
聂京枝靠在椅背上,端着果汁,听得挺认真。
听完,招了招手叫服务员过来,附耳说了两句。
叶彤唱完,台下鼓掌。
她放下吉他,端起一杯酒往他们那桌走,半路被服务员拦住。
“小姐,这是刚才那桌给您的。”
服务员递过来一沓小费,“那位太太说您唱得不错。”
叶彤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抬头看过去,聂京枝挽着薄九司,头也没回地走了。
叶彤死死攥着几张钞票。
……
沈行和周珂跟在后面出了清吧,沈行把服务员叫过来,递了张卡:“刚才那桌的小费,多给点,让她多唱两首。”
周珂在旁边笑了一声:“你缺德不缺德。”
“我这是替嫂子出口气。”
沈行和周珂先走了。
薄九司问聂京枝:“回去?”
“还早呢,走走吧。”
两个人沿着沙滩慢慢走,月光铺在海面上,白晃晃的。
海浪一层一层漫上来,又退下去,把沙滩舔得湿漉漉的。
“她给你唱了首歌。”聂京枝忽然停下来,眸色清亮,“我给你跳支舞吧?”
薄九司诧异地扬起眉梢:“你会跳舞?”
聂京枝只回了他一个笑。
她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薄九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来,像一朵开在夜里的花。
脚底踩在湿沙上,带起一串水珠子,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
没有音乐声给她伴奏,歌声像从远方来,混合着风声和浪声,成了她的背景音。
薄九司呼吸停住,眼里只有她。
聂京枝舞姿妙曼,腰肢柔软轻盈,白皙纤细的手臂在夜色里晃人。
薄九司脸上波澜不惊,目光随着她移动。
她在月光下美得像精灵,仿佛天地万物在都失去了色泽。
薄九司看得失了神。
聂京枝又转了两圈,步子慢下来,踩着海浪的节奏,像在跟潮水跳舞。
海风吹得她头发散开,有几缕贴在脸上,她伸手拨开,冲他笑了一下。
“怎么样?”
薄九司眼眸漆黑,伸手将她拉近:“很美。”
聂京枝圈住他的脖子,眼里带着笑意碎着光:“喜欢吗?”
薄九司心动难抑,低头吻她。
他一边在她唇上细细地啄,一边情不自禁地哑声道:“喜欢,很喜欢。”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聂京枝感觉到他嘴里的热气,混着海风的咸湿。
他的手扣在她后腰上,慢慢收紧,把她往怀里带。
聂京枝踮着脚,海浪漫上来,没过两个人的脚踝,带来丝丝凉意。
薄九司亲得有点重,她往后仰了一下,他跟上一步,把她按在沙滩上。
聂京枝后背贴到湿沙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画面。
她把薄九司摁在沙滩上,也是这样的月光和海浪,她骑在他身上,低头亲他,他身上沾满了沙子。
“怎么了?”薄九司撑在她上面,见她发愣。
“没什么。”聂京枝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再亲一下。”
她想确定刚才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是她真实的记忆,还是虚幻的想象。
薄九司没有犹豫,低头又亲了下去。
——
第二天,周一闹着要去泳池玩。
沈行和周珂带着她在浅水区玩滑梯,聂京枝坐在岸边的躺椅上看着。
薄九司在旁边接电话。
沈行喊了一声:“周一!”
聂京枝转过头。
周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深水区边上,正蹲在池边往下看。
旁边一群小孩追着跑过来,其中一个没刹住,膝盖撞在周一后背上。
她往前一栽,掉进了水里。
“周一!”
聂京枝的呼吸一下子攥紧了。
她想跑过去,可脚定在原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
那是一个极其恐怖的画面。
乌云密布的天,襁褓里的婴儿被人从高处扔下去,婴儿的哭声被风撕碎,最后被海浪吞没了。
她站在那儿,浑身血液像被冻住了。
沈行已经跳下去把周一捞起来,周一咳得满脸通红,搂着他脖子不撒手。
薄九司收起手机大步过去,他从沈行手里把周一接过来,拍着她的背:“没事了,爸爸在。”
周一呛水受了惊,薄九司把女儿哄好后,看到了愣在那里的聂京枝。
他把孩子交给沈行,走了过去。
“枝枝?”
聂京枝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满是孩子坠崖的画面。
“枝枝,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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