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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蓝天空，无暇白云，血肉岛屿，器官大树，鲜花绽放。这些词接连跳跃在李维思维里……他感觉还能接受。
李维见过永生者教派的吊诡自杀、伊丝莱树的根部空间、法师学院的怪胎们、龟背岛的猪肉林……初见999号理性试验田，心中波澜不惊。
一般。
李维暂时撤掉双眸之间、後脑勺、双耳道、咽喉、左胸、肚脐、後背两侧肩胛骨、掌心的窥伺之眼，做好探索999号理性试验田的准备。
龟背岛与999号理性试验田相接，龟背岛略高於999理性实验田，从龟的头部处的沙滩开始向着尽头蠕动，像脱了壳的老乌龟，重新把龟壳套在龟身上。
缭绕龟背岛周边的水元素风暴消弭，跳下龟背岛。
脚踩棉花质感的999号理性试验田……李维一行人小腿被泛红、鲜嫩的「血肉」土地淹没，稍微用力，脚底传来一股反弹力，整个人跳了起来。
外围是999号理性试验田的高点，堪比龟背岛大小的血肉岛屿，像一口碗，越往内，越低洼。
连绵、无尽的血肉遍布999号理性试验田，岛屿中心插着唯一的植物——器官大树。
大量五脏六腑、五官，被蠕动的大小肠串联在一起，盘根错节，回旋上升。
器官大树约五十余米，树冠遮天蔽日，滴落着丝丝缕缕的鲜血。
形似血管盘绕在一起的树干枝头挂着密集的血红嫩芽，每个嫩芽约有矮子脑袋大，不时见到发育成花苞的嫩芽钻出一颗颗浑圆、丑陋、崎岖的生灵脑袋，像被骨盆卡住似的，撑苞将要绽放。
乍看，很恶心。
再看，真一般。
李维很快接受器官大树。
尤利娅小队其他人一声不吭，尤利娅、希薇一左一右，挂在李维臂弯里，他直观对比出希薇的胸襟优势强於尤利娅，好似脚底下弹性十足的血肉土地，触感明显。
波——
「好多鲜花……」
矮子被骨头从淹没到大腿根的血肉土地里拔出来，勾出一大簇新鲜的蔷薇花、百合花。
骨头刚要去捡散落到血肉土地里的鲜花，落後一步的伦克厉声道：
「别碰！」
李维精神的双眸之间的窥伺之眼清晰捕捉到鲜花看似寻常，每一片花瓣却由大量「精纯」理性值组成。
999号理性试验田不缺鲜花，李维登岛前捕捉到一簇簇堆积的鲜花被埋在血肉土地下各处，像野外孤坟般，无人捡取、照料。
伦克正要解释，却见岛屿中心的器官大树有一个花苞快速绽放，一具蜷缩着的侏儒无声落地。
李维等人站在血肉土地上，像站在隔壁沙漠的高点，器官大树形似沙漠洼地的「绿洲」，绿洲产生的任何一点异常，被高点的李维等人看的清清楚楚。
「来了。」
伦克小声道。
……噗，侏儒掉落到血肉土地上数秒，刚睁开眼，茫然神色一闪而逝，旋即露出欣慰笑容，脸挂祥和、安宁神色，毫无徵兆的忽然炸成漫天……鲜花！
李维瞳孔一缩，他很确定，侏儒垂落的几秒钟，是一个正常生灵——侏儒浑身滂臭，还能炸成具有芳香的漫天鲜花？！
矮子一怔，被骨头夹在胳膊窝里，瞧着被他勾出来的鲜花，诧异道：「岛上的鲜花都是这麽来的？」
伦克默默点头：「熟透了……没人采摘，便会炸成鲜花，鲜花是理性过剩的产物，直接碰触，容易被污染认知、思维。」
「真他妈恶心！！！」
矮子一想到刚才勾出来的妖艳鲜花是某个生灵的器官……顿感恶心，胃里一阵翻涌，惹来骨头严厉警告：
「库里」
「你敢吐我身上，我就把你倒插进地里。」
矮子双手捂住嘴，努力克制。
崩裂的漫天鲜花的花瓣由「精纯」理性组成，李维大概明白999号理性试验田的「农作物」是什麽了……
希薇目睹侏儒炸成漫天鲜花，咕哝道：
「好香……侏儒不是很臭吗？它们炸成鲜花後为什麽变麽香？我老师说，侏儒、矮人、地精等矮子种族，因……种族优势，血里有很刺鼻的臭味。」
「杜隆，你别误会，我没说你，你的血不臭……嗯……小臭。」
你还不如不解释……杜隆懒理希薇，继续跟胃里的翻江倒海对抗。
尤利娅蹙眉小声道：「李维，侏儒刚才炸成鲜花的时候……我感觉那一瞬间很像你来时路上给我的一刹那感觉——我在你身上感受到想发狂的暴躁感。」
李维跟尤利娅有相似的感觉，侏儒爆炸的瞬间，很像一枚崩裂的「理性钱币」。
伦克若无其事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红烧猪拱嘴，一口咬下大半，顺脚踢飞矮子勾出来的鲜花，道：
「感谢五姓、五院在八百年前签订的『理性试验田之理性庄稼管理新条例』吧。」
「倘若执行旧条例，你们会更恶心……」
「为什麽？」骨头嗡声道。
伦克卖了个关子，他拿给李维一道天空之岛的二阶常用法术卷轴——理性监定术。
李维先前了解过，因天空之岛武器、装备皆与理性有关，此道法术也是监定武器装备品级的专用法术，法师学院售价3金2银，本想回院购买，伦克好心送他，立省3金2银。
法术很简单，只有两个秘术字符：plll，n-j。
理性监定术涉及理性，所以定为二阶法术。
李维轻松掌握，瞳孔里有个「放大镜」模样的链金图案一闪而过，眼前世界骤变——每一朵散落的鲜花上凝显出不同的理性印记：嫩芽、花苞、花瓣、花蕊。
「看到了？」
伦克囫囵吃完红烧猪拱嘴，问道。
李维点头。
伦克掏出一块红烧猪耳朵，一口咬下大半，道：
「嫩芽、花苞、花瓣、花蕊，是天空之岛的理性物品的四个基础品级称呼……花蕊之上的品级，我不知道……传闻那个级别的理性物品可以扭转巨大的实力差距，或成为保命底牌。」
好难听的武器装备品级称呼……李维感觉比黄金岛的四龙级划分还难听，道：「跟八百年前的新条例有关？」
「对！」伦克收起咬了一半的猪耳朵，幽幽道，「新条例执行前，理性物品称呼是：蛆虫、蚊蝇、腐肉、脏器。」
「因当时的理性试验田庄稼熟透後，会炸成我说的四种东西……传闻是李斯特阁下间接推动了改革，定为如今的理性庄稼熟透後，炸成鲜花。」
李斯特这麽好心？
太不符合他在魔网平台的众多骂名。
李维想法刚现，伦克继续道：
「李斯特阁下当年研究出仿造『理性庄稼』的手段，植入法师、牧师学院的天才职业者们身上，帮他们快速进阶……你们想想……天空之岛最核心的两大元素系学院，人人爬满蛆虫、蚊蝇……挂着腐肉、脏器，那画面……啧啧，以後怎麽招新？看不下去的五姓、五院推动理性庄稼改革，从那以後，熟透的理性庄稼会炸成漫天鲜花，被许多天空之岛的岛民奉为『最浪漫的长眠』，顺便禁了李斯特阁下的研究。」
对喽。
这才是李维熟悉的李斯特。
伦克有所善意的隐瞒，真正催动新条例落地的核心原因是李斯特把研究植入到五姓子嗣身上……引姓震怒，雷厉风行，打断「李斯特影响」蔓延。
李维暗忖，不愧是被魔网平台评为「野狗」的强者，估计当年被他祸祸的元素系职业者和後代们，没少骂李斯特。
与旧条例前的称呼一比，李维顿感「嫩芽、花苞、花瓣、花蕊」很好听、很恰当。
「庄稼？」矮子回忆着「矮子族兄弟」绽放成鲜花，不忿道，「他分明是侏儒族，为什麽称呼庄稼？哦……种族歧视是吧，呵呵，低级。」
无需伦克，李维可以解答矮子的疑惑。
此事在魔网平台亦有记载：每一座理性试验田均有大量心甘情愿的生灵存在，或挂在器官大树上、或插进地里、或埋进水里、或植入在牛羊身上，无一例外，他们的作用均是承载「理性」的容器。
等到瓜熟蒂落，摘走理性，继续培育。
而李维能知道这些隐秘，与他在魔网平台的经历有关——李维把魔网平台当做区域网……翻看完常规信息……寻觅「暗网」的过程里，找到一些魔网平台的真正隐秘。
据传，魔网平台诞生之初便是为了配合理性试验田的庄稼，每一个甘愿成为庄稼的生灵，精神均会进入魔网平台……与李维见到的雾霭不同，庄稼们栖居在仿若圣地、天上人间的仙境，那里美轮美奂、无忧无虑。
困住精神，肉身沦为「庄稼」，变成理性承载容器，如何产生「精纯」理性值，李维不知……包括元素分院副院长鲁尼，也不清楚具体内情，理性试验田是天空之岛最大隐秘之一。
李维怀疑法师学院的三位院长也不知道内情，野狗李斯特肯定知道，否则当年做不出祸祸别人的恶心研究……五姓、五院默认李斯特时代延续至今，极有可能跟这个研究有关。
李维经伦克提醒，恍然想起八百年前左右，李斯特从学院消失，此後五姓第一次公开承认「李斯特时代」开启，往前数百年，李斯特时代一直是五院间的称呼，从未天空之岛霸主，五姓认可。
伦克的内幕消息给李维推测李斯特时代延续至今的原因补上一块重要拼图。
趴在李维怀里的尤利娅听完庄稼和魔网平台的关系，不解道：
「李维，他们为什麽宁愿留在这当……当庄稼，也不愿回家？不想家里的亲朋好友吗？」
李维反问道：
「你来到天空之岛还愿意回黄金岛吗？」
尤利娅嫌弃道：「我才不回黄金岛，天空之岛有那麽多温泉馆……但我愿意回家。」
废话！你家在东大陆，这里是北大陆……你肯定想回家。
李维忆起霸道公主黛芙妮在黄金城时，对天空之岛的憧憬、向往。
见过天空之岛的繁华，没人愿意返回家乡，像在天空之岛唾手可理性钱币，在黄金岛内，费尽心思，也难寻觅一枚理性铜币。
无垠海洗礼、更高的职业上限、更广袤的天地和未来。
又有谁甘心返回贫瘠的岛屿？
两口吞下猪耳朵，伦克拿出水煮猪眼睛，一口咬下，韧性十足，扯比矮子大臂长，「砰」的一下崩断，他咀嚼两口，面露满足，道：
「我听说……每一位沦为庄稼的生灵都跟理性试验田幕後管理者签订过协议，他们把身体借给理性试验田五十余年或近百年……便能拿到天空之岛的岛民身份，由天空之岛为其赡养余生……」
「海洋家族的高阶链金傀儡也一样，传闻傀儡内的核心链金中枢，与理性试验田的庄稼逻辑相仿……海洋家族许诺他们『永生』，只要满足进阶要求，便能不断开启封存的记忆、智慧，直到找回所有记忆，以链金傀儡的形式於天空之岛『永生』。」
99998一心兜售魔晶，与这个原因有关……不对，99998的智慧似乎不像开启封存记忆的样子。
李维又莫名想起便宜老丈人，黄金王国的国王陛下。
每一个来到天空之岛的生灵都会想尽办法留下来，陛下本是法师学院有可能媲美李斯特的双子星之一，却心甘情愿返回黄金岛……陛下在天空之岛到底了多少势力？
「决不能被人知道我和陛下的关系！」
骨头忽然开智，疑惑道：
「我跟矮子在下岛区酒馆喝酒的时候，听人聊过某些权贵会特意来下岛区寻觅快乐……似乎是某种链金物件，可让他们永远沉浸在快乐的情绪中……也跟海洋家族的链金傀儡有关系？」
伦克黯然道：「对，『快乐』是保持理性、对抗认知污染的最佳方式。」
李维眉角一挑，有故事……他想起魔网平台议论的伦克为数不多的事迹，去年离开天空之岛前，伦克闹的某座下岛区港口停摆数月……事後选择离开天空之岛，伦克闹港口的原因跟骨头提到的「贩卖快乐」有关？
希薇余光瞥到已经神游物外、似是展望未来、回到家乡与亲朋好友相见，不禁露出憨笑的尤利娅……尤利娅每天都很快乐，所以她的理性很高？不怕认知污染？
一行人走走停停，来到器官大树下。
缭绕精纯理性的魔力石碑在树根正下方，只需刨开覆盖树根的血肉土地即可，李维好克跟过来干什麽……他的目光一直在器官大树上，面露悲悯。
伦克上前抚摸着蠕动的大肠，五官、脏器……在掌心里划过，他认真道：
「李维，你觉性是什麽？」
理性是和女人上床……李维见伦克一本正经，严肃道：「不知道。」
李维确实「不知道」，他估计传上的强者才能弄清楚「理性」是什麽。
伦克莞尔一笑，坦诚道：「我也不知道。」
「你很幽默？」藏在骨头胳肢窝的矮子漠然道。
他看伦克十分不顺眼……刚经历过猪肉林，这家夥非拿着猪耳朵、猪眼睛、猪拱嘴什麽的吃个没完……就不知道分享美食吗？！
伦克转过身来，置之不理矮子的阴阳怪气，看向李维，严肃道：
「我的实力或许不如你……但我比你在二阶走的更远，我想提醒你，你可以不知道理性是什麽……但一定弄清楚你的『理性锚点』在哪。」
「就像你刚才提到的魔网平台里的完美世界，我认为那里是无数留在理性试验田的生灵的精神锚点……我猜测，魔网平台极有可能是某位元素系强者的理性锚点。」
「李维，你刚入二阶便寻到了火元素精神本质，你的未来、上限比我更高，我希望你认真对待理性锚点。」
「这事关你的二阶转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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