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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温暖的早晨,斥候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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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过窗棂,像揉碎的金纱,轻轻覆在殷晓帅的脸上。他睫毛微动,从酣眠之中缓缓醒转,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属于陈月身上清雅的脂棉香气。方才醒来之时便感受到身侧传来融融暖意,转头一望,才看清陈月正安安静静依偎在他右肩,青丝散乱,有几缕发丝贴在她的面颊,呼吸匀净,睡得正沉。

    殷晓帅生怕一动便惊扰了怀中之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不敢大幅度转身。昨夜卸去那副伴随他浴血厮杀的黄金琐子甲,脱去沉重的狻猊凤翅盔,换上一身藏蓝色飞鱼服,紧绷多日的筋骨才终于得以松弛。珞珈山那场与堕落魔王潘萨罗斯的恶战仿佛还在昨日,魔兵嘶吼、剑气破空、将士呐喊的画面依旧在脑海盘旋,无数袍泽浴血,刀枪相撞的嗡鸣久久不散。唯有回到这西溪湿地这间朴素的小屋,守在陈月身侧,他那颗久历沙场、时刻悬于刀尖的心,才能寻得片刻安宁。

    他缓缓挪动身躯,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身,动作慢得如同怕惊飞枝头栖息的飞鸟。目光落在陈月身上,见她肩头的被褥已经滑落到腰际,清晨的风从窗缝溜进来,带着一丝微凉。殷晓帅伸出手,指尖轻轻捏着被角,不紧不慢,仔仔细细将被子往上拉,稳稳盖好陈月的肩头,连边角都抚平,不让寒风侵入。他的动作格外轻柔,指尖几乎没有触碰到陈月的肌肤,只静静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

    身为定远鹰龙将军,上阵之时,他执鹰麟剑,号令背嵬军,于千军万马之中冲杀,斩魔将、破敌阵,面对如山如海的魔兵不曾有过半分怯色,一身胆气震慑妖魔。可在眼前这个女子面前,所有杀伐戾气尽数消融,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乱世飘摇,战火席卷舟山、珞珈山,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他拼尽全力浴血奋战,所求的不就是守护这般寻常安稳的朝夕,守护身边之人能够安然入梦,不必听闻烽火,不必畏惧妖魔。

    确认陈月不曾被自己的动作惊醒,依旧沉沉安睡,殷晓帅才悄悄起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轻轻拿起鞋子,缓步走出小屋,顺手将门扉虚掩,免得外面的声响直接传入屋内。

    屋外正是一日最好的辰光,阳光明媚,晴空万里,西溪湿地草木葱茏,水汽氤氲,青草与野花的香气随风飘荡。小屋旁边堆着一垛干燥的木柴,长短不一,是之前备好用来生火做饭的。殷晓帅目光落在那堆木柴之上,又见墙角斜靠着一柄斧头,便迈步走过去,弯腰将斧头取在手中。

    藏蓝色的飞鱼服衣料垂顺,上面暗纹在日光之下隐约可见,原本是锦衣卫样式的劲装,自带几分飒爽。殷晓帅抬手,将袖口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那手臂之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旧伤疤,都是历次大战之中与魔物搏杀留下的印记,每一道伤疤,都对应一场生死恶战。

    他站稳身形,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弯腰拾起一根原木放在木墩之上,一手按住木料,另一只手高举斧头。

    “咚——!”

    斧刃狠狠劈落,沉重有力,一声闷响,木柴应声从中裂开。

    “咚!咚!咚!”

    一声声劈柴的响动,在宁静的湿地小屋外响起,节奏沉稳。殷晓帅每一次挥斧,都稳而不躁,沙场之上练就的腰腹力量在此刻尽数施展,一斧下去便能将粗木劈开。他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缓缓滑落,飞鱼服的衣襟微微敞开,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褪去战甲之后,少了几分临阵对敌时的凌厉肃杀,多了几分烟火人间的平和。

    屋内,原本酣睡的陈月,在这一声声沉稳的劈柴声里,睫毛轻轻颤动。

    方才身边尚有温暖的依靠,此刻身侧一空,那份熟悉的暖意消失,她下意识睁开双眼。床榻之上空空如也,殷晓帅已然不在。陈月心头微微一紧,瞬间清醒过来,昨夜重逢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还记得殷晓帅满身疲惫,自战火之中奔赴此地与她相见。她来不及细细整理衣衫,急忙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快步跑到门边,一把推开木门。

    门一开,外面明媚的日光迎面扑来,她抬手微微遮挡,抬眼向外望去,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柴垛旁的身影。

    只见殷晓帅一身藏蓝色飞鱼服,袖口高高挽起,正专心致志地劈柴。阳光洒在他的肩头,挥斧之时衣袂微微晃动,那一记记劈落的动作,带着沙场将军独有的力量感,却又是在做这般居家琐事。

    陈月站在门口,静静望着他的背影,原本方才醒来找不到人时那一丝不安,顷刻消散,心底漾开一阵暖暖的笑意。

    她没有出声打扰,就那样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往日里她所见的殷晓帅,或是披挂黄金琐子甲,头戴凤翅盔,持鹰麟剑,于千军万马之前振臂一呼,号令三军;或是满身血污,自尸山血海之中杀出,眼神凛冽,直面潘萨罗斯那样恐怖的魔王。何曾想到,这位威震战场的定远鹰龙将军,卸下战甲之后,会在西溪湿地这一间小小的屋舍之外,安安静静地劈柴,为她准备生火的薪火。

    殷晓帅又一斧劈下,将最后一段粗木劈成两半,才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他停下动作,握着斧头转过身,抬眼便看见站在门边的陈月,晨光衬得她眉眼温婉。他微一怔,随即唇角浮起浅淡的笑意,抬手用小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醒了?”殷晓帅轻声开口,声音因为方才挥斧微微有些沙哑,“方才见你睡得沉,便没有叫醒你,想着先劈些柴火,等会儿生火,烧点热水,也好做些早饭。”

    陈月缓步朝他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手臂的旧疤之上,又看向地上已经劈好、码放整齐的一堆木柴,轻声说道:“醒来身边没人,我还吓了一跳,原来将军在这里劈柴。想不到你征战沙场,手握利剑斩妖魔,竟也会做劈柴这样的家务。”

    殷晓帅将斧头轻轻靠在柴垛边上,伸手,温柔地牵住陈月的手,她的指尖微凉。他望着她,目光柔和,与战场上那个杀伐决断的统帅判若两人。

    “鹰麟剑是用来护山河、斩邪魔,护天下万千百姓,而这斧头,是用来守这一方小小茅屋,守你。”殷晓帅缓缓说道,“战甲、利剑,皆是乱世不得已而披挂上阵之物。若是烽烟能止,魔患尽除,我倒愿意常常卸下甲胄,不必再上阵厮杀。能够每日晨起劈柴,生火做饭,守着这一方小院,便是我所求。”

    他抬眼望向远方,西溪湿地水面波光粼粼,白鹭掠过水面,草木欣欣向荣。这般安宁景致,是无数背嵬军将士用性命拼来的。珞珈山一战虽然重创堕落魔王潘萨罗斯,可魔军余孽尚未彻底肃清,舟山前线依旧还有不少隐患,泰伦帝国的残余势力也依旧虎视眈眈,战火远未彻底熄灭。他肩上的重担,一刻都不曾卸下。只是难得偷得这片刻浮生,能暂别军务,在此与陈月相伴。

    陈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远处的湿地风光,轻轻靠在殷晓帅身侧。她明白,眼前这份岁月静好,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是殷晓帅与洪洁、洪海、叶航、叶柯他们一众将士,以血肉之躯挡在灾祸之前换来的。她抬眼看向殷晓帅,轻声道:“我来帮你一起收拾柴禾吧,堆整齐一点,等下生火方便。”

    殷晓帅本想让她回屋歇息,可看见她眼中的温柔,便不再阻拦,只是叮嘱:“小心些,别被木刺扎到手。”

    于是二人并肩,一同弯腰,将方才劈好的一根根木柴捡拾起来,整齐码放到柴棚之下。晨光笼罩着两人,没有震天的喊杀,没有剑气冲击波,没有地狱之门涌出的魔兵,只有微风、鸟鸣,还有彼此相伴的安静时光。

    殷晓帅一边堆放木柴,一边轻声同陈月说起,昨夜自珞珈山突围之后,一路奔袭,一路避开零星游荡的残存魔兵,连夜赶回西溪湿地。一路上亲眼看见不少饱受战火摧残的村落,百姓流离,心中万般沉重。哪怕已经重创潘萨罗斯,可还有许多地方等待收复,还有无数百姓等待庇护。

    陈月静静聆听,时不时出言宽慰。她虽不能上阵杀敌,却懂得他心中的煎熬与责任。乱世之中,将军手握兵权,身上系着万千生灵的性命,纵有心归隐,也不能置苍生不顾。

    不多时,柴禾尽数码放妥当。殷晓帅转身,走到一旁,取来火种,准备生火。炊烟缓缓自小屋的烟囱袅袅升起,淡淡的烟火气息飘散在西溪湿地的空气之中。

    殷晓帅蹲在灶前,伸手拨弄柴火,火苗慢慢窜起,暖光映在他的侧脸。陈月取来清水,清洗简单的食材。小屋之内,没有军中大帐的沙盘地图,没有紧急传来的军情急报,没有号角战鼓,只有锅灶之中水慢慢烧开的咕嘟声响。

    殷晓帅望着跳动的火苗,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待此间短暂休憩过后,他还需要联络张海燕、长孙星冉,还有子豪博士、凯霸联盟四兄弟,清点残部,探查潘萨罗斯残存魔军动向,清扫各处游荡的兽化兵与魔将,稳固沿海防线,护好江浙一带的百姓,绝不能让战火蔓延到这片土地,破坏眼前这般难得的人间烟火。

    可此刻,在这西溪湿地的小小茅屋,他暂且放下定远将军的身份,只愿做守着身边人的普通人,享受这难得的、平静安稳的清晨。

    灶火噼啪轻燃,暖橙火苗温柔跳动,将晨间微凉的空气烘得温热。袅袅炊烟顺着木屋烟囱缓缓升腾,消散在西溪湿地澄澈的晴空里,山野清风裹挟着草木与水汽的清甜,漫过茅屋庭院,岁月温柔,岁岁安然。

    陈月立在灶台边,素手轻扬,细细打理着简单的早食。清水入锅,米香渐起,质朴的家常烟火气萦绕满屋,洗尽了殷晓帅满身的沙场戾气。他蹲在灶前,指尖轻拨柴薪,目光静静凝在身前忙碌的佳人身上,眼底是征战半生从未有过的松弛与温柔。

    于千军万马中厮杀,于地狱魔焰中搏命,他早已习惯尸山血海、杀伐震天,见惯了残甲遍地、烽烟蔽日。可唯有这茅屋炊烟、晨起粥香,唯有陈月眉眼间的温婉恬淡,能抚平他铠甲之下累累的伤痕,安定他常年紧绷、负重前行的初心。

    “火够旺了,不必再添柴了。”陈月轻声开口,嗓音柔软细碎,打破了晨间的静谧。

    殷晓帅闻言收回目光,缓缓起身,抬手拍去衣摆沾染的细碎柴灰。一身藏蓝色飞鱼服纹丝不乱,暗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褪去战甲的凛冽锋芒,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润。他侧身倚在木门框边,目光温柔落向陈月:“连日厮杀,枕戈待旦,许久不曾这般安安稳稳吃一顿热饭了。”

    陈月一边轻轻搅动锅中米粥,一边回头望他,眼底藏着淡淡的疼惜:“晓帅,如今难得片刻安宁,便好好歇息片刻。天下战事虽急,可你的身子,更是重中之重。将士倚你为盾,山河仗你为骨,你若累垮,苍生何依?”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字字入心。

    殷晓帅心头微暖,沉沉点头。世人皆知他是威震邪魔、所向披靡的定远鹰龙将军,只赞他剑锋所向、万魔披靡,唯有陈月,看得见他百战的疲惫、独行的孤寂,懂他肩上千斤重担、心中万般悲悯。

    屋内烟火悠然,屋外风清日朗,这一刻,仿佛珞珈山的血色鏖战、背嵬军的悲壮殉国、潘萨罗斯的滔天凶焰,都已是遥远过往。

    可乱世从无长久安稳,沙场将军,从未有真正的闲暇浮生。

    就在米粥将熟、烟火最浓的刹那,远处湿地官道之上,骤然传来急促凌厉的马蹄破风之声!

    马蹄急促,由远及近,铿锵落地,打破了西溪湿地的静谧安宁。寻常乡野之地,从无这般疾驰狂奔的战马,更无这般裹挟着硝烟与紧急军情的肃杀气场。

    殷晓帅眸光骤然一凝!

    方才松弛温润的眼神瞬间收敛,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人刻入骨髓的警惕与凛冽。他身形未动,双耳已然稳稳捕捉到马蹄节奏——急促、慌乱、兼程奔袭,是军中最高等级的急报骑讯!

    陈月手中的锅勺微微一顿,眉宇间掠起一抹不安。她虽久居乡野,不问沙场战事,却也知晓,这般加急马蹄声,从来都伴随着边关危情、烽火急报。

    瞬息之间,四匹黑色快马冲破林间薄雾,扬尘奔至茅屋院前!

    战马昂首嘶鸣,四蹄稳稳立定,马背上四名斥候一身染尘的玄色劲装,甲胄边角还沾着未净的血色风尘,个个面色凝重、神色仓皇,衣衫被一路风霜浸透,显然是昼夜兼程、千里奔袭而来。

    四人翻身利落下马,动作铿锵整齐,不带半分拖沓,快步冲入庭院之中。望见门前伫立的殷晓帅,四人神色一肃,齐齐单膝跪地,甲胄撞击地面的脆响清亮刺耳。

    “属下参见定远将军!紧急军报!”

    四人齐声高呼,声音铿锵震耳,裹挟着前线的硝烟凛冽,彻底撕碎了晨间的温柔烟火。

    殷晓帅身姿骤然挺拔,方才居家闲散的气息荡然无存,一瞬间,那个号令三军、镇守山河的鹰龙将军再度归位。他目光沉凛,声线沉稳有力,不带半分情绪:“讲。”

    为首的斥候头领双手高举军报,信封边缘早已被路途风霜磨得发毛,封口急印鲜红刺眼,字字皆是危局预警。他抬首急声禀报,语气满是焦灼急迫:

    “启禀将军!珞珈山一战虽重创潘萨罗斯魔躯、崩塌地狱之门,可邪魔余孽并未溃散!潘萨罗斯负伤遁走后,残存魔将收拢溃散魔兵,联合近海游荡的飞天石像鬼军团,趁我军新胜疲惫、防线未稳,连夜突袭舟山沿岸防线!”

    “东南沿海三座边防堡垒一夜沦陷,守将拼死殉国,守军伤亡惨重!魔兵再度蔓延登陆,沿途村镇惨遭屠戮,狼烟再起,百姓流离失所!”

    “凯霸联盟四位巨人将军鏖战过后灵力透支,暂留珞珈山战场肃清残敌、镇守阵地,无法抽身支援东线!如今东线防线岌岌可危,全境告急,恳请将军即刻归营,主持战局!”

    字字惊心,句句泣血。

    方才片刻的安稳静好,瞬间被血淋淋的乱世危局彻底击碎。

    昨日珞珈山血战,背嵬军全员殉国、全军覆没,他侥幸孤身突围,本以为重创魔王便能暂缓战火,换来片刻休养生息的时机。未曾想潘萨罗斯凶性滔天、执念不灭,纵使身受重创、魔躯残破,依旧贼心不死,转头便卷土重来,屠戮沿海苍生!

    殷晓帅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之色,心底翻涌着滔天沉郁与无尽愤怒。

    他方才还在感念将士牺牲、惜取眼前安稳,可转瞬间,烽烟再起,山河再危。那些背嵬军将士用性命拼死换来的突围与惨胜,终究没能彻底终结乱世纷争、护佑一方安宁。

    战火无情,苍生多难。

    陈月静静立在灶台边,听着字字泣血的军情,眼底漾起层层水雾,却始终沉默不语。她知晓,眼前这人,从来不止属于西溪湿地的茅屋,不止属于她一人。

    他是殷晓帅,更是镇守山河的定远将军。

    乱世未平,魔患未灭,他便永远没有真正的归期,永远不能卸下战甲、放下长剑。

    殷晓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悲恸与怒火,眸底只剩一片冷静刺骨的坚定。他转头望向屋内的陈月,目光温柔却藏着无尽亏欠,声音低沉沙哑:“月儿……战事又起。”

    陈月轻轻点头,强压下心间不舍,眸中含泪,却笑意温婉、字字通透:“我知道。你是山河的盾,是百姓的光。家国在前,你不得不往。”

    “你安心去吧。”她轻声缓语,温柔却有千钧力量,“我在西溪等你归来。这茅屋炊烟,这人间烟火,永远为你留存。只愿你此去,斩尽邪魔、平定烽烟,平安凯旋。”

    一句平安凯旋,道尽所有牵挂与期盼。

    殷晓帅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他无法贪恋朝夕温情,只能将这份温柔妥帖藏于心间,化作再战邪魔、守护山河的底气。

    他重重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踏出庭院。藏蓝色飞鱼服在晨间清风中猎猎微动,身姿挺拔如峰、凛然如松,孤身立于晨光之下,自带三军统帅的磅礴气场。

    “备马。”

    殷晓帅声如金石,掷地有声。

    “即刻回营,驰援东线!再战魔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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