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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完两圈解散後，来俊臣并没有立刻加入紧张刺激的肘术篮战，而是绕到饭堂另一边的小路，远远就看到一个人躲在墙壁柱子後面，但没成功藏起来，露出了小半瓣圆润的校裤。「嘿。」
「你来啦！」潘映雪转身看见他顿时哼了一声，声音颤颤的，也可能不是声音， 「来得怎麽这麽慢，我都等了两分钟了！」
「所以喊我过来干嘛?」来俊臣轻而易举就做到了跟潘映雪对视这件事，毕竟现在天气冷了一点，女生都穿校服外套，静态的时候感觉大家身材都差不多，堪称是颜值平权器。
动起来另说。
「你帮我看风。」潘映雪拿出手机揭开手机壳，露出里面的烟盒和火柴盒， 「我要抽一根。」
「不帮——」
「哎哎，你喝了我的魔爪了！」潘映雪赶紧拉住他， 「你不想闻到烟味就站远一点呗。」
魔爪原来是什麽催眠饮料吗?喝了就得听话?
下次给班长买一罐试试，如果她乖乖听话帮我做作业，说明就真能催眠。
「为什麽非要喊我来看风?」来俊臣有些郁闷， 「你喊你自己班上的朋友啊。」「我朋友都不知道这件事啊！」
「那你也可以去厕所啊，体育馆的厕所很少人去的。」
「有机会在外面抽为什麽要在厕所抽?」潘映雪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果冻般的嘴唇轻轻衔住一根烟，哗啦一声划动火柴，橙金色的火焰舔上她的眉骨和睫毛，像是点燃她眼睛里的光。
火苗凑近，菸草发出极轻的嘶嘶声，她甩甩手熄灭火柴，蹲下来将火柴扔进脚边的魔爪罐子里。然後她也没站起来，就这样挨着墙壁蹲着，随着温热抽入喉咙，她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对着另外一边吐出柔软的烟气，将烟垂在魔爪罐子上抖落菸灰。
跟来俊臣上次看到的急躁焦虑不一样，大概是有人看风的缘故，潘映雪这次明显轻松自然得多，甚至可以说是享受，令她本就介乎於清纯与性感摇摆不定的魅力裹上一分危险的气质。
有种学历不高的诱惑力。
跟她待在一起，来俊臣都感觉自己得准备大专单招了。
「干嘛?」潘映雪对视线感知相当敏锐，警惕地将手机壳藏进怀里， 「我可不会给你一根，我买烟也挺麻烦的。不过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抽一口。」
「大可不必。」来俊臣摆摆手， 「我小学的时候我哥让我尝试抽一口，结果呛到我不停咳嗽，从此我就很受不了烟味。」
「真的吗! ?」
潘映雪眼睛一亮，站起来吸了一口，但不等她做什麽来俊臣就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潘映雪呜呜两声好不容易才挣脱来俊臣的掌控，转过头把烟吐出来，被呛得泪花都出来，委屈巴巴地看着来俊臣，气鼓鼓说道：
「你就知道欺负我。」「谁让你想犯贱的。」来俊臣一点都不惯着，生怕自己的生命值被她攻击到：「抽完了吧?抽完我就回去了。」
「还没呢，还有一半这麽多！」潘映雪立刻扯住他的衣摆，不让他走。
「我看别人都能一口抽完，你不行吗?」
「量这麽大，我会受不了的啦！」
潘映雪小小吸了一口，轻声说道：「而且我抽菸是为了好好放松，又不是单纯为了找刺激。」
沉默了几秒，来俊臣开始低头玩手机，潘映雪都无语了， 「你就不会问问我有什麽原因吗?聊天都给你聊死了。」
「还能有什麽原因?这学校除了老师还有谁能给你压力?」来俊臣反问道：「肯定又是被你班主任骂了呗。」
潘映雪顿时被噎住了，本来想找来俊臣倾诉一下负能量的心情都没了，心里暗骂死直男情商低，活该单身狗，画圈圈诅咒你迟早被李可儿她们讨厌……
「而且为什麽你要有原因才抽菸?」来俊臣瞥了她一眼，似乎感觉她挺莫名其妙的：「我不开心的时候会吃麦当劳，开心的时候也会吃麦当劳，爱好就是这种你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会去做的事，别人奖励你才需要理由，你奖励自己哪需要什麽理由，抽个烟都扭扭捏捏，给你一拳。」
其实来俊臣有一个更好的奖励自己的例子，不过不太适合跟女生说。
潘映雪愣了一下， 「但……你不是挺讨厌抽菸的吗?而且抽菸对身体不好。」
巧了，我心里想的那个例子据说也对身体不好。「不要误会，我只是讨厌别人在我面前抽菸，像我爸和我哥都是老烟枪了，但我对抽菸没啥看法，就跟拉屎一样，只要别随地大小便熏到我就行。」
「你才拉屎！」潘映雪给他一拳。
「至於对身体不好……我爸还是医生呢，不还是一样抽。」来俊臣耸了耸肩， 「而且真要说这个，从八点上课到下午六点才真的对身体不好，我班里一大半人都戴眼镜，不还是也要上学?」
「打游戏对眼睛不好，打篮球容易弄伤，吃麦当劳热量爆炸……爱好这种东西其实是跟缺点很像，它不是无缘无故就长在身上的，你一定是反覆因为它受益，所以它才会成为你生活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潘映雪听得眨眨眼睛，她其实家教挺严的，虽然不至於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的程度，但坏学生会做的事她基本都没碰过，因此抽菸既会给她带来叛逆的快感但同时也带来些许负罪感，不然她也不会为自己抽菸找理由，就是下意识觉得这也是不好的事。
她也认识一些初中就辍学的同学，虽然没什麽来往，但在朋友圈看到她们去酒吧、谈恋爱、说走就走到处玩，心里多多少少还是羡慕她们的青春。
是，她们这样浪费人生是对自己不负责，好好学习才是对自己好，这些道理潘映雪都知道，但她心里就是羡慕，就是讨厌每天都要这麽早上学上那麽多课嘛。
所以她才会经常组织班里搞各种活动，哪怕自己出钱也无所谓，不就是为了尽量给自己的校园生活增添几抹亮色嘛?抽菸也一样，或许她以後会觉得高中的自己为了体验叛逆就抽菸很幼稚，但她现在就是想这麽做，不然总感觉会有些遗憾。
她一直觉得来俊臣都讨厌自己抽菸，没想到会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不过他现在也依然是讨厌，离自己至少三步远还捂着鼻子——他只是单纯接受了这件事。
校园女神是她，不良少女也是她。
潘映雪妩媚的狐狸眼扫过来俊臣，眼里泛起奇异的光。
「你以前该不会是混过吧?」她後撤一步警惕地问道：「是不是还染过黄毛，勾引过很多精神小妹?这麽会说这种勾引人干坏事的话，下一步该不会想带我去珠江边兜风吧?」「滚蛋。」来俊臣白了她一眼，心想还被她说中了一点点。
勾引精神小妹没有，勾引精神少年倒是成功了许多次，以前初中是电脑派位混小子多，叛逆期脾气一个比一个爆，他带着乐语到处搞事整人挑拨离间，整得班里跟黑暗森林似的不敢乱冒头，可谓是设使天下无孤，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高中因为需要考进去，校园氛围顿时好多了，来俊臣又迷上了《蛊真人》，偶尔为了验证自己的器量才会搞一搞事。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培养未来的班底，他以前在知乎看到一个理论相当信服：汉高祖靠沛县班底就能打天下，说明只要能拉起一批人就能干大事。虽然目前还没有干大事的想法，但先拉起一批人总没错。
万一明天就是丧屍末日，拥有丰富团队经验的他们至少抢丧屍晶核的时候成功率也会大点。
「不过你说得还挺有道理的，」潘映雪往魔爪罐子抖一抖菸灰：「那我等下再抽一根犒劳一下自己吧。」
「我走了。」
「诶诶诶！」潘映雪死死揪住他的衣摆，嘻嘻笑道：「不带我去珠江边兜风吗?」
「骑共享单车吗?」
「也不是不行。」潘映雪歪了歪脑袋：「你明天放假打算去哪里玩?」
「不去，国庆假期广州人山人海到处人挤人。」来俊臣看了她一眼， 「你这麽肥肥还要去挤吗?我都担心老师过来抓抽菸的话你会不会跑不动。」
「你才肥！」潘映雪气死了，开来外套拉链露出里面被撑起来的校服， 「我腰很细的，只是校服太宽松显不出来！」「是吗，穿衣服看不出来。」来俊臣目不斜视，就盯着看。
「那你别看。」潘映雪拉回拉链，轻哼一声，心里有些小得意，心想你这色篮子说这麽多还不是一瞬间就被我控住了。
「真不出去啊?」她顿了顿，用一种揶揄的语气问道：「我还以为你放假就会约精神小妹牵手手亲嘴嘴呢。」
「目前最像精神小妹的人就是你。」来俊臣绷不住了， 「而且我又不像你一门心思准备大专单招，姐姐我要高考的，忙都忙不过来还出去玩。」
听到来俊臣假期没有计划，本来潘映雪多多少少松了口气，然而来俊臣居然敢质疑她的成绩，文科锐志班的傲气顿时升起来了！
李可儿和唐雨曦的分数还没她高呢！
「你才大专单招！」潘映雪气死了， 「到时候你考的大学肯定还不如我，我在全级文科可是能排前十的！」
「无所吊谓，反正你是文科的。」身为理科班，来俊臣当然是理科至上主义者。
文科就是数学不好的人才会选的！
「去死！」潘映雪小小掐了一下来俊臣的腰，没敢用力。
「走了，下次别叫我了。」
「下次再说……你帮我扔了吧，我要去洗手间！」潘映雪将菸头扔进魔爪罐子塞到来俊臣手里，「既然你不出去玩，记得回我消息啊！不许不回！」来俊臣没有拒绝，只是嫌弃了一句：「真系懒人多屎尿。」
潘映雪对着他的背影挥挥小拳拳，心想以後总有一天要让你求饶。
但看着看着，她忽然嘴角微微上翘噗嗤一声笑了，踩着欢快的脚步去洗手间。
今天过来帮我看风扔垃圾，明天就会随叫随到，後天就会唯我是从。
一切都只是计划的一部分，很快他就会不知不觉迷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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