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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也哉靠在沙发上，目光笃定的看着面前的中岛幸之助。中岛幸之助站在原地，脸色几度变幻。
他盯着桐生也哉看了很久，像是在确定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在诈他，还是真的确定了他的所有底牌。
最终，一无所获。
中岛幸之助叹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後，拉开椅子坐下。
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脊背挺直，仿佛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常务董事。
「桐生君。」
中岛幸之助开口，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哪怕是佐藤健一，他曾经也能看透几分。
而桐生也哉。
他一点都看不穿。
「你说这些，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麽？」
桐生也哉也没绕弯子：「自然是关於佐藤健一的事情。」
中岛幸之助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并不是傻子，一瞬间就明白了桐生也哉的意思。
「你来找我，是想扳倒佐藤健一？」
话是疑问，但是说出来後却带着笃定。
「没错。」
桐生也哉给了回应。
中岛幸之助感觉好笑：「但我就是你扳倒的，我现在恨你入骨，你确定我会帮你？」
桐生也哉很有自知之明，摇摇头说道：「并不会，你现在最恨的人是宫本常务，第二个才是我。」
「但即便如此，你也一定想看佐藤健一倒下。」
中岛幸之助挑眉。
他没有就这个问题给出回应。
事关佐藤健一，只要在三菱银行工作的人，都会三思而後行。
不过。
桐生也哉看着中岛幸之助的表情，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中岛幸之助没有直接让他离开，这本身就代表了他的想法。
办公室内安静了几分钟後，中岛幸之助才重新看向桐生也哉，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
他的声音中带着好奇：「桐生君。」
「你怎麽就这麽确定，我手上掌握着佐藤健一的把柄？」
中岛幸之助的反问，桐生也哉不置可否。
他笑着说道：「中岛前常务就不要和我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
「你和佐藤健一双方合作了十几年，手上没有佐藤健一的黑料，才让人意外。」
中岛幸之助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但桐生也哉随即说道：「现如今，除了宫本常务和我之外，你最恨的应该就是佐藤健一吧？」
「这个拿你当了十几年工具的人，在你倒下的时候，却连一句话都不肯为你说，你又怎麽可能不心怀怨恨呢？」
中岛幸之助脸色一僵。
他恨佐藤健一麽？
恨！
正如桐生也哉所说。
他和佐藤健一合作了十几年。
在他结局之际，却是如此冷酷，这让他如何不恨？
但他也知道，以佐藤的城府和势力。
他要是敢对佐藤健一出手，等待他的怕是无法想像的後果。
所以中岛幸之助只能咽下这份仇恨。
可桐生也哉偏偏又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他提出的建议是那麽让人心动。
如果是其他人来找自己，中岛幸之助只会当对方是个傻子。
但是这个人，是桐生也哉。
作为当事人，只有他才真正知晓桐生也哉实力的恐怖。
再加上刚才桐生也哉能够说出他的所有隐藏资产，这让中岛幸之助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背後，恐怕藏着深不见底的背景。
既然如此，说不定桐生也哉真能扳倒佐藤健一。
这个念头出现之时，中岛幸之助都被自己惊讶了。
他怎麽这麽想？
但是这个想法就如同燎原之火一般，慢慢在他的心中蔓延开来。
他想让佐藤健一也尝一尝他受过的苦。
桐生也哉的声音再次响起：「中岛前常务，佐藤健一这个人你比我更清楚。」
「他在三菱银行做了三十几年，从系长做到专务，经手的案子不计其数。」
「但却很少出现过纰漏，足见这个人城府之深。。
「不过你跟他合作了那麽多年，手里肯定掌握着能够给他致命一击的证据，比如说，某些项目的人为干预记录。」
「再比如说，某些审批过程中的施压文件，又或者是某些人事安排上的利益交换。」
「你也在三菱银行做了三十年，知道这些东西未必会构成刑事犯罪。」
「但这些东西在银行内部，已经足够让一位专务身败名裂了。」
中岛幸之助沉默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那份交接名单上，目光闪烁。
他在挣扎。
一方面想要就这样算了，不再管三菱银行的事情，现在这个年龄退休养老也算合适。
在老家钓钓鱼，吃吃喝喝，平平淡淡的过完下半辈子。
但另一方面，他的心里也有些不甘。
他的确想让佐藤健一也尝尝他受过的滋味，谁让他在最後时候，连一句声援都不肯？
良久。
中岛幸之助开口：「桐生君，你猜的没错。」
「佐藤健一这人非常谨慎，他从不会留下别人抨击他的把柄。」
「他从来不会让任何一笔钱经过自己的手，所有的利益交换都是通过人事安排和项目协调来完成。」
「这个方式，想要查起来难度极大。」
中岛幸之助说着，眼中露出些许回忆。
每每想起佐藤健一的操作，他都会感到对方的阴沉可怕。
「但你说的没错，我手上的确有一些佐藤健一的黑料。」
「不过————」
中岛幸之助停顿了一下。
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为什麽要帮你？」
中岛幸之助这番话，已经代表了他的意思。
桐生也哉只是顿了一下，便自信开口。
「因为你别无选择。」
「呵呵。」
中岛幸之助笑出声来。
桐生也哉的声音还在继续。
「中岛前常务，你如果手里真握着佐藤健一的把柄，你觉得以他的性格，真的能够放你安稳离开吗？」
中岛幸之助眼眸微缩。
只要他手上还有佐藤健一的黑料，佐藤健一就不可能放心让他安稳离开东京。
这一点，中岛幸之助也明白。
桐生也哉叹了口气：「另一方面，你应该庆幸今天我选择坐在这里和你说这些，而不是直接把你的资产情况上交给国税局。」
「不然两百多亿円，足够中岛前常务你在监狱里关到生命结束了。」
中岛幸之助没有说话。
这一点才是真正重要的一点，桐生也哉知道他的所有资产情况。
虽然他的资产已经足够隐蔽，一般人根本无法查清。
但在桐生也哉面前，他不敢赌。
桐生也哉则继续说道：「我给你两条路。」
「一个是趁着我的好意，配合拿出东西。」
「另一个，则是等着你那点见不得光的资产脉络，被一条一条梳理出来，然後让国税
局把你带走。」
「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失去的东西可就不单单是一个常务董事的身份了。」
中岛幸之助没有回应。
但是他清楚，如果他不配合，桐生也哉真会这样做。
说到这里，桐生也哉叹了口气，好心退了一步：「中岛前常务。」
「我也不需要你拿出足以将佐藤健一送进监狱的证据，这些你不可能有，佐藤健一也不可能留下。」
「我需要的是你手中那些佐藤健一的违规操作，施压文件。」
「你只需要将手上的这些东西交给我，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只要佐藤健一倒了，刚刚我所说的，关於佐藤健一的威胁自然而然就会消失，你自然也就彻底安全了。」
「合则两利，这难道不好吗？」
桐生也哉说完这些便停了下来。
眼神落在中岛幸之助的身上，依旧是那副笃定的模样。
这一次，中岛幸之助沉默的更久。
显然，面对桐生也哉给出的选择，他已经只有一条路可以选了。
他看向桐生也哉的眼睛变了又变：「真可怕啊，桐生君，我该说一声後生可畏麽？」
桐生也哉这一次没有给中岛幸之助回应，只是等待着最後的答覆。
中岛幸之助叹了口气，心中对於佐藤健一的恐惧，让他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桐生君，你想要的那些东西我手上的确有，不过并不算完整，有些东西在总务部的旧档案中，有些在我的笔记里面。」
「还有一些则是在风间彻的手里。」
桐生也哉有些意外：「风间彻？」
中岛幸之助点点头。
「没错，风间彻在监察部待了十几年，他经手过不少总务部和融资部的内部程序调
查。」
「佐藤健一在一些敏感项目上，曾经通过风间彻做过程序上的特殊处理」。这些事情风间彻手里有记录，但他从来没有交给过我。」
「他是监察部的人，不是我的直属，他和我只是合作关系，并不是我的下属。」
「佐藤健一交代下来的事情，他不会给我。」
「但是他也是在银行系统工作了十几年的老人，一些事情的记录，是百分百会有的。」
桐生也哉点点头。
中岛幸之助现在的话，他是相信的。
因为佐藤健一而牵扯出其他人，这件事情是在桐生也哉的预料之内的。
但是牵扯出的这个人是风间彻，就有些让他意外了。
那个曾经在特别调查组中，有着人形摄像头称号的检察官，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
桐生也哉快速分析了中岛幸之助的话，很快有了判断。
「所以，你手上有的是人事和项目的协调记录，风间彻手中有着程序处理记录，没错吧？」
中岛幸之助点点头：「如果你能把风间彻手里的东西也拿到，佐藤健一这些年的人为干预链条就完整了。
「但如果拿不到，光我手上的东西也没用。」
「所以如果你能从风间彻的手里拿到那些东西，我二话不说，立刻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但如果你拿不到，也就还请不要为难我这个老头子了。」
中岛幸之助的条件很明确：
先证明你有能力拿到风间彻的东西，再谈合作。
不然的话，让他陷入危险之中也没用。
桐生也哉知道中岛幸之助的顾虑，也没有过分为难他这个手下败将。
毕竟他能交代出这样重要的线索，也算是表明了他的态度。
桐生也哉点点头道：「好。」
他没有多说，只是微微欠身：「中岛前常务，那就请你等我的消息。」
桐生也哉离开中岛办公室，回到特别调查组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
千早百合和风间彻。
桐生也哉走回自己的工位，余光却始终看着风间彻的方向。
他确实没想到，风间彻居然是佐藤健一的人。
这个人形摄像头，藏得还挺深的。
不过再深也没用，桐生也哉现在面对这些银行中高层，已经熟练掌握了一套让他开口的办法。
他眯起眼睛。
【银行家之眼】
发动！
随即无数信息在眼前展开：
【目标：风间彻】
【年龄：四十四岁】
【职位：三菱银行东京本店监察部审查官】
【年薪：约一千四百万円】
【明面资产：】
「1.三菱银行东京本店普通预金：约九百二十万円」
「2. 东京都世田谷区自宅：评估值约四亿六千万円」
「3. 东京都杉并区投资公寓一套：评估值约一亿两千万円」
「4.日本邮政·定额邮便贮金：约六百万円」
「5.三菱银行职员信用组合定期预金：约八百万円」
【明面资产合计：约七亿円】
桐生也哉快速看向那几行数字。
一个监察部审查官，年薪不过一千四百万。
即便算他工作了二十年，也不该有七亿円的资产。
风间彻这家伙，确实有问题！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
【隐藏资产：】
「1.瑞士银行匿名帐户（苏黎世，以「风间正男」名义开立）：约八亿四千万円「2. 开曼群岛对冲基金份额（通过两层BVI持有）：约十二亿六千万円」
「3.金条现货（东京日本桥保管库·匿名保管）：约三亿两千万円「4. 名古屋市中区商业用地（借名持有·妻弟名义）：评估值约五亿八千万円」
「5.绘画收藏（日本画，含东山魁夷、平山郁夫等）：约四亿三千万円」
【隐藏资产合计：约三十四亿三千万円】
【资产合计：约四十一亿三千万円】
桐生也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四十一亿。
一个监察部审查官，居然藏了四十一亿円的资产。
这种级别，居然贪了这麽多。
没想到风间彻这家伙，表面看起来道貌岸然，背後居然烂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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