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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被撞开的时候，界没退。门板朝里飞过来，界侧身让过，门板砸在身后正堂的柱子上，碎成两半。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个瘦高个红黑短打，弯刀举过头顶往下劈。界右手握剑往上一撩，金红色的剑光划过一道弧线，弯刀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刃飞出去钉在墙上。那人愣了一瞬，界左脚踹在他小腹上，人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门口堵着的人被撞得东倒西歪，界趁机跨出门槛，站在石桥这头。桥对面三十几个人散成扇形，分舵主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胸口绷带渗出血来，脸色比之前更白。他身边那两个黑袍男人一左一右站着，左边那个矮胖，右边那个高瘦，两个人身上没有弯刀，但袖口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着什么。
分舵主看见界手里那把剑，眼睛眯了起来。他偏头对左边那个矮胖黑袍说了句什么，矮胖黑袍往前迈了一步，袖口一抖，一柄短戟从袖子里滑出来，戟尖上泛着蓝光。
“你就是那个打伤周舵主的小子？”矮胖黑袍开口，声音尖细，像铁片刮瓷碗，“把剑交出来，我留你一条胳膊。”
界没答话。他把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金红光在日光下像一条流动的线。矮胖黑袍短戟一挺冲过来，速度比之前金牙快了两倍不止，戟尖直刺界胸口。界用剑身去挡，金红光撞上蓝光，火星四溅。短戟被弹开半尺，矮胖黑袍脚步一顿，界顺势一剑刺过去，剑尖直奔他面门。矮胖黑袍侧头让开，短戟横扫界腰腹，界往后一缩肚子，戟尖擦着衣角过去，衣裳划开一道口子。
矮胖黑袍收戟后退一步，脸色变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短戟上的蓝光，蓝光暗了一截。界没给他喘气的功夫，往前逼了一步，剑身横削，金红光扫过矮胖黑袍的胸口。他往后跳开，胸口衣裳裂了一道口子，里面露出一层暗灰色的软甲，软甲上有一道浅浅的剑痕。
矮胖黑袍退回分舵主身边，低声说了句：“剑有问题，碰不得。”
分舵主脸色更沉了。他看向右边那个高瘦黑袍。高瘦黑袍一直没动，这时候往前迈了一步。他没掏兵器，两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十指修长，指甲发黑。他抬起右手朝界虚空一抓，界感觉周围的空气骤然收紧，像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脖子。界脚下的石板裂了一道缝，他被迫退了一步。
高瘦黑袍往前又迈了一步，左手也抬起来，十指交叉。界胸口一闷，喉咙里腥甜往上涌。他攥紧剑柄，掌心的细线亮到手腕，胸口珠子碎掉的位置金红光暴涨，顺着经脉灌进手臂。界往前踏了一步，硬顶着那只无形的手，剑身往上一撩，金红光从剑尖冲出去，像一条金红色的蛇，撞在高瘦黑袍交叉的双手上。
高瘦黑袍双手被弹开，十指发黑的指甲裂了三根。他退了两步，嘴角渗出一丝黑血。界喘了口气，胸口那口气顺了，但左臂又开始发麻。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针眼的位置又泛起青紫色，之前珠子修复的效果在消退。
分舵主看见高瘦黑袍受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对身后那三十几个人喊了一声：“一起上。”
三十几个人同时涌上来。界身后传来空的声音：“我左边！”林雪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右边我来。”界没回头，剑身横扫，金红光扫倒前面三个，左边空用柴刀架住两把弯刀，右边林雪的剑刺穿了一个人的肩膀。中年男人带着分舵弟子从院里冲出来，跟血煞门的人绞在一起。
石桥上乱成一片。界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弯刀从四面八方劈过来。他用剑身格挡，金红光每碰一次弯刀就暗一分。他注意到剑身上的金红光越来越淡，剑柄上的细线也跟着变暗。界心里一沉，这剑靠他掌心的细线和胸口那点金红光撑着，用得越久，消耗越大。
分舵主看出便宜，从后面摸上来，手里多了一把短刀，刀尖上淬着黑光。他绕到界身后，短刀直刺界后腰。空看见了，柴刀脱手砸过来，分舵主侧头让开，短刀偏了半寸，扎进界后腰偏左的位置。界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两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腰侧，刀口渗出来的血是黑紫色。
界反手一剑往后削，分舵主往后跳开，短刀留在界腰上。界用左手把短刀拔出来扔在地上，黑血顺着腰侧往下淌。他攥剑的右手开始发抖，掌心的细线亮一瞬暗一瞬。
高瘦黑袍在桥对面缓过劲来，十指重新交叉，这一次他嘴里念念有词，十指之间凝出一团黑气。界感觉周围的空气又被攥住了，比之前更紧，他连抬剑都费力。空被三个人缠住过不来，林雪被分舵主拦住，中年男人被矮胖黑袍缠着。
界半跪在地上，剑尖拄着石板。掌心的细线缩回掌心，胸口金红光只剩绿豆那么大一点。高瘦黑袍的黑气越凝越实，分舵主提着刀从侧面摸过来。
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的细线从掌心延伸到了中指指尖，颜色深得像一道疤。他把左手按在剑柄上，两只手一起攥住。
黑气和短刀同时到了。
界把剑往地上一插，剑尖没入石板三寸。金红光从剑柄冲出来，裹住界全身，黑气撞在金红光上碎成一片，分舵主的短刀扎在金红光上，刀尖崩断，分舵主被弹飞出去撞在桥栏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高瘦黑袍的黑气被金红光冲散，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摔在桥另一头，十指全裂，黑血流了一地。矮胖黑袍转身要跑，界拔出剑甩手掷出去，剑身穿过矮胖黑袍的肩膀，把他钉在桥栏上。
石桥上剩下的血煞门的人全停了手。空踹翻最后一个缠着他的，跑到界旁边。界扶着空的肩膀站起来，腰侧的黑血还在流，左臂从肩膀到指尖全紫了。他走到桥栏旁边把剑从矮胖黑袍肩膀上拔出来，剑身上的金红光彻底暗了，只剩刃口一线暗红。
分舵主从桥栏底下爬起来，捂着胸口，脸上全是土。他看着界手里那把剑，又看了一眼桥对面躺了一地的人，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就跑。剩下几个还站着的血煞门的人跟着跑了。
界没有追。他把剑插回腰后，扶着空往回走。中年男人带着弟子把桥头收拾了，铁门重新关上。界走进院子，在正堂门槛上坐下来。林雪跑过来撕了半幅衣裳给他缠腰上的伤口，空蹲在旁边看着界发紫的左臂。
“剑呢？”空问。
界把剑从腰后抽出来看了一眼。剑身上的金红光没了，连刃口那一线暗红也淡得几乎看不见。界把碎片从怀里摸出来，碎片背面的“墟”字也暗了，只剩极淡的一点光。他把碎片和剑放在一起，两者靠近的时候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中年男人走过来，站在门槛外面看着界手里那把剑：“剑认了主，但你的血喂不饱它。”
界抬头看着他。
中年男人蹲下来，指了指剑柄上的细线：“这把剑靠暴击之力养，你每用一次，它吸你一分。你体内那点暴击之力本来就薄，刚才那一战全喂进去了。再想用，得等它重新蓄满。”
界把剑和碎片收好，靠着门框喘了几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细线从掌心缩回去，颜色淡了一层。胸口金红光彻底灭了。他攥了一下拳，力气在恢复，但慢得很。
空从厨房端了碗热水出来递给界。界喝了两口，抬头往院墙外面看。石桥对面，血煞门的人跑得没了影，但桥那头的地面上留了一样东西。界站起来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一枚令牌，黑铁铸的，上面刻着一个“殿”字。
界弯腰把令牌捡起来。令牌入手冰凉，背面的纹路跟碎片背面的“墟”字一模一样。界把令牌翻过来看了一眼正面，正面除了“殿”字之外，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界凑近了看，小字写的是四个字：“神魔古墟。”
他把令牌攥在手里，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空和林雪都在看他。界把令牌收进怀里，走回正堂门口坐下来。剑靠在门框上，碎片贴身收着，那枚黑铁令牌在怀里发凉。
中年男人走过来，看了一眼界怀里的令牌，脸色变了：“这东西你哪来的？”
界抬头看着他。
“神魔古墟的令，”中年男人声音压得很低，“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血煞门手里。那是神殿的信物。”
界把令牌从怀里摸出来又看了一眼。令牌背面的“墟”字纹路在暗处亮了一下，跟他怀里碎片的光同步闪了一瞬。界把令牌收好，靠着门框闭上眼。
“神殿。”界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睁开眼看着中年男人，“你认识？”
中年男人攥着剑柄的手指发白，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天剑宗上一任宗主，就是死在这东西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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