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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宋启明终于等来了关于宋今昭的消息，但不是他派出去的人传回来的，而是通过朝廷逐级传送的官府文书。“这下你该放心了，灵慧县主估计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宋启明捧着文书点头。
上面清楚地写着朔北国大军趁惊雷军感染瘟疫之时派兵攻打云中城，结果反落入惊雷军设下的陷阱，十万大军折损六万，主帅宫临绝被宋今昭斩杀，边关三城疫情得到控制，已解封。
“临出发前阿姐说这次的瘟疫很有可能是人为，看来是真的。”
“什么？”谷中旬惊得眼珠子差点蹦出来，“人为？”
宋启明点头，“我家开在燕都的商铺说朔北国半年前就发生过瘟疫，他们朝廷把城都屠了。”
谷中旬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回神。
就在他们殷切期盼宋今昭回来的时候，三日后一封文书再次将松州城衙署的平静打破。
崔郑阳瞳孔紧缩，指节因握紧而泛白。
“宫里的七位皇子因为感染瘟疫死了。”
夺嫡的可变性就在这七位皇子身上，现在他们死了，皇家就只剩下英王一个继承人了。
宋启明面无表情地坐在他对面，“八成是英王干的。”
崔郑阳没有反驳，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京城离边关那么远，瘟疫又没在城中散播，怎么可能平白无故传到宫里去。
幼年皇子全部丧命，影响了很多人，包括宋今昭。
她前脚刚踏进西南境内，后脚就被追上来的圣旨要求立刻前往京城。
一问才知不仅死了七个皇子三个公主，就连英王也感染了瘟疫，人快不行了。
宋今昭蹙眉反问：“想必奉旨公公已经回到京城，治疗瘟疫的方子你们不知道吗？”
身穿盔甲的御林军拱手低头：“属下离京前英王殿下刚开始服药，皇上大概是为了以防万一。”
宋今昭一个白眼翻上天，费尽心力让他生了七个儿子，结果一个都没保住，简直无能到了极点。
不能抗旨，宋今昭只好调转马头跟着御林军一起回京城。
宋启明收到信的时候脸都黑了。
“阿姐又不能起死回生，让她回去干嘛？”
宋诗雪表情微顿，像是想到了什么。
“估计是问问有没有可能再生。”
盼了好几天的宋安好知道宋今昭被叫去京城回不来，心里空落落的。
“再生几个都没有，反正皇帝也保不住。”
面对宋家兄妹弟三人谈起皇帝时一个比一个冷脸，谷宝珠早就习惯了。
自从圣旨下达不顾大姑姐的性命让她去送死，这几个月以来每每谈到皇帝他们都是满脸不屑和冷漠。
宋今昭赶到京城后连口茶都没喝就被带到了皇宫。
萧承景浑身无力地靠在床上，眼窝凹陷，满头白发盖过青丝。
“朕问你，朕的身体有没有办法再让后宫妃嫔怀孕？”
宋启明抬起头回答：“之前能诞下十几个龙子龙女已经是非常艰难，皇上现在的身体不可能再让后宫妃嫔怀上龙裔。”
除非你想让人给你戴绿帽子。
猜到会是这个答案，现在听到萧承景还是觉得天塌了。
“真的不可能？”
宋今昭缓缓摇头，“依臣女的医术实在无能为力。”
萧承景久久没有出声，也没有让宋今昭出去。
蜡烛烧掉半截，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不知道过去多久，萧承景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两年朕的身体日渐虚弱，你刚才把脉，朕还能再活多久？”
宋今昭看着皇帝，故意摆出一副诧异的模样。
她欲言又止，几个呼吸后双膝下跪。
“臣女不敢妄断陛下圣寿，但臣女有一言。”
“皇上若是继续沉浸在丧子丧女的悲痛之中，对龙体的伤害会日渐加重，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又不知道过去多久，宋今昭的膝盖都跪麻了。
“听闻宫临绝临死前吐露，是英王配合他将瘟疫带进惊雷军军中，此事是否属实？”
观察萧承景脸上的表情，宋今昭看不出他是生气还是不相信。
“臣女只顾着斩杀宫临绝，并未听清他临死之前所说的话。”
“不过臣女疑惑的是，京中瘟疫并不严重，且多数发生在城外，宫禁森严，瘟疫是怎么传入宫中的？还偏偏让几位皇子都染上。”
萧承景声音轻飘飘的，小到几乎没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说给宋今昭听的。
“可英王也感染了瘟疫。”
看出对方是在自欺欺人，宋今昭没再继续说话。
七个皇子都死了只剩下英王一个，说到底萧承景还是想把皇位留给自己儿子，不想给旁支。
见宋今昭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时间长了萧承景看着也厌烦。
“你下去吧，这两日不要离京。”
宋今昭膝盖微顿，低声应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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