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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首,谢天夏他们真的会为了张阿牛就和剑祖为敌吗?他们又不是傻子。」佛首的语气有些莫名感伤:「他们会的,因为他们还算年轻。」
「年轻怎麽了?」
「年轻,就意味着他们还会为了一些友情羁绊之类的东西去做得不偿失的事情。」
菩萨回忆了一下自己年轻的时候,发现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
「年轻人比老人最弱的地方不是修为,而是还保留着天真,他们会把义气和感情排在名利甚至性命之前。」
「果然天真。」
佛首幽幽一叹:「都是这样过来的。」
菩萨抬头看了佛首一眼,感觉佛首当年也有很多故事。
但那些故事显然没有一个团圆的结局。
这也正常。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失败才是人生的常态。
「佛首,接下来我们去接触剑祖吗?」
「不需要接触了,把张阿牛练成了庶人剑和天子剑的消息传回神京,一切便是定局。当今天下的剑客,无人在张阿牛之上。」
这千年间当然也出过实力比张阿牛更高的剑客,但是都已经死了。
还活着的剑客当中,张阿牛便是天下第一。
剑祖是天上的道主。
天下想冲击天上,只有干掉对方一条路。
「夏禹和剑祖当年不是夫妻,也是兄弟,不然不会助力剑祖修成天子剑。张阿牛支持九天,剑祖支持夏族。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再不时支援一下张阿牛,让他不要败得那麽快,把九天彻底地卷进去,就达成了既定的目标。」
菩萨眼前一亮:「然後,道庭就会卷进去?」
「姜不凡是个聪明人,他应该不会让道庭卷进去,我们也不可能真的灭了道庭。不过只要道庭一直封山不出,这一局便是我们赢了。」
「佛首英明。」
佛首摇了摇头:「本座也还是心性不够,贪嗔痴都还未彻底悟透。灵山最好的情况,本来也是要封山的。我们道佛两家这样的道统,本不需要争了。」
他们不争,也没人能动得了他们。
千年前的夏禹携天下一统之势,也没撼动道佛两家的根基。
千年大劫再临,正常情况下依旧无法撼动道佛两家的根本一前提是他们真的能做到不争不抢。
奈何,这世上越是大人物,就越喜欢折腾。
因为他们知道即便折腾得天翻地覆,也自有下面的牛马去付出代价。
他们成了功成名就,败了罚酒三杯,那为何不折腾呢?
姜不凡这样封山不争的霸主才是异数。
「本座真的佩服姜不凡,他是如何克制住自身的?」佛首不懂。
祂整天吃斋念佛,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七情六慾。
祂本以为和自己同咖位的道首肯定和祂也是同一种人。
但现在,祂感觉姜不凡好像确实没什麽野心。
这合理吗?
按理来说,越是他们这样的大人物,执念和欲望就越深。
姜不凡的执念是什麽?
「阿嚏。」
姜不凡打了一个喷嚏之後,抬头看了看姜不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师兄,最近过得还好吗?」
姜不平满脸震惊:「师弟,你————你怎麽跑我梦里来了?」
「这大概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姜不平:「————可是现在是白天啊。」
「那就是白日梦。」
姜不平感觉自己莫不是因为太过思念师弟走火入魔了?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发现师弟瞬间从眼前消失。
姜不平愈发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刚才真的是幻觉?我真做白日梦了?」
「道主,您在干什麽?」
太子疑惑地看向姜不平。
姜不凡把太子引荐给了姜不平,让太子跟着姜不平学习不平道。
现在太子正和姜不平一起重建新姜阀。
看到姜不平发愣,他也有些奇怪。
姜不平深吸了一口气。
不,他都天象了,绝不会走火入魔,更不会产生幻觉。
也就是说,师弟刚刚真的出现在了他的梦中,而且还是强行入的梦。
「一梦三千界?」
「师弟悄无声息地练成了释迦的神通?」
「师弟这天赋————感觉比我都要高一些,简直恐怖如斯。」
想到这里,姜不平的脸上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这一生都追求公平。
但唯独在涉及姜不凡的事情上,他可以接受师弟比自己得到的要更多。
太子打了一个冷颤:「道主,你现在笑的好像我睡血观音的时候。」
姜不平:「你竟然睡过血观音?」
「那怎麽了?」
「据我所知,血观音应该是你父皇的红颜知己。」
「我知道啊,凭什麽父皇睡得我不能睡?这对我来说公平吗?」
「此言倒也有理。」姜不平点了点头,感觉太子在修炼不平道上还真有些天赋。
但是他有一事不解:「你之前不是不行吗?」
太子面色涨红:「道主,这些都是谣言。」
「可是从你的反应来看,这并非谣言。」
「绝对是谣言,道主您是神仙中人,怎麽也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呢。」
姜不平没有再质疑太子。
因为他怕再质疑下去,太子以死明志。
能把太子引入不平道,对不平道来说是极大的鼓舞,对他的修为来说也是极大的进步。
想到这是师弟帮他劝说的太子,姜不平的嘴角又浮现出笑容。
他立下不平道统後,昔日的很多知交好友都和他割袍断义,甚至拔刀相向,但师弟一如既往地在背後默默地支持他。
不,是比从前更加支持他。
高朋满座中,他是天下敬仰的道首。
众叛亲离时,他依旧是姜不凡的师兄。
他陪他踏足山巅,也陪他坠入深谷。
「师弟,惟愿你心想事成,逍遥自在。」
姜不平送去了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姜不凡又打了一个喷嚏。
「今天我第二次心血来潮了,绝对有天象境的高手在念叨我,才让我神而明之有所感应。」
姜不凡喃喃自语过後,又抬头看向连山信:「信公子,关於一梦三千界,我还有一些关卡没有悟透,应该怎麽主动给对方留下梦界联系的标记?」
连山信整个人都傻了。
向来都是人入梦别人,第一次被别人给强行入梦了。
「道主你是怎麽会入梦之术的?」
「入梦之术又不难,难得是你修行的《一梦三千界》,不过我有佛缘,修行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你一个道庭道首,哪来的佛缘?」
姜不凡:「————你说呢?」
弥勒嘿嘿一笑:「你说呢?」
连山信懂了。
也对。
他和戚诗云林弱水,也都是佛缘拉满的。
就连谢天夏,现在也是佛缘拉满。
其实还有天后。
天后的佛母传承大成了————
如此一想,连山信细思极恐:「灵山正统在我这啊。」
姜不凡:「————好像也没毛病,我从你们几个人身上薅到了不少佛缘,我怀疑我那个老朋友现在都没有我佛性高。」
姜不凡口中的老朋友是佛首。
当然了,老朋友也是老对手。
当年道庭内乱,灵山是想趁机搞点事情的。
一度也接近成功了。
然後姜不凡横空出世,镇压了所有不服,横扫内外,迅速让道庭恢复了平静。
从那之後,道佛两家又恢复了明面上的和平。
但私下的暗战从未断过。
现在姜不凡学习《一梦三千界》,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想用灵山的功法去打灵山。
「道主,你的不凡道这麽逆天吗?」
连山信已经意识到了姜不凡为何学会了《一梦三千界》,但他还是感觉很离谱。
姜不凡谦虚道:「其实也没有那麽逆天,我现在也就是刚刚入门,还没有掌握《一梦三千界》
的精髓。」
连山信:「————」
你才学习了几天啊?
要是直接就掌握了《一梦三千界》的精髓,释迦佛哪来的面子?
「小子,这个家伙的天赋确实可怕。我若是你,一定会选择和他交好。」弥勒提醒道。
连山信直接吐槽:「说点我不知道的。」
弥勒还真说了:「和高手下棋,才能成为高手。我观这世间真正的风流人物,还是这姜家的两兄弟。余子碌碌,莫足数也。」
连山信若有所思。
他听懂了弥勒的潜台词。
别看永昌帝天后现在蹦躂的厉害,数风流人物,他们依旧是弟弟。
在弥勒这种上古道主眼中,只有在当下这种贫瘠的环境中依旧能立下道统的才是真正可堪一战的对手。
连山信认同弥勒的看法。
无论志向再远大,最後说到底还是要拼拳头。
永昌帝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但是他的拳头不够硬。
天后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但是她合道还得靠自己帮助。
乱世之中,所有的一切最後都要为一件事情让步一谁最能打!
刘备再仁义无双,诸葛亮再鞠躬尽瘁,蜀汉的故事再如何浪漫得人心,可最终的结果还是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现实不相信理想,只相信拳头。
想到这里,连山信看向姜不凡。
当世唯二两个法相境战胜过天象境的战绩,就是姜不凡和连山信创造的。
姜不凡打败的是姜不平。
连山信是在神龙岛击杀了饕餮。
永昌帝没有做到过这样的战绩,就连谢天夏也没有做到过这样的战绩。
「道主,天下英雄,唯君与信耳。」
「啊?」
姜不凡感觉自己的档次瞬间被拉低了。
「信公子,我怎麽配和你相提并论呢。」
姜不凡的高情商,让连山信感觉到了侮辱:「道主似乎看不起我。」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我是看不起我自己。我这种资质愚笨的人,只配和我师兄并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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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山信:「————行吧。」
他愿意为了感人肺腑的兄弟情让路,假如真是兄弟情的话。
「道主,《一梦三千界》是这样用的。」
连山信耐心地传授了自己所有修炼《一梦三千界》的心得。
让他意外又不意外的是,姜不凡的天赋毫不低於他。每每他讲到一处,姜不凡就可以触类旁通,甚至举一反三。
此事在戚诗云传授他伏龙仙术的时候亦有记载。
弥勒全程旁观,最後只有一个感慨:「天地一复苏,这家伙即刻可成道主。其他那些争龙的家伙争到最後也就争个人皇道统,姜不凡不需要争,直接抵达了终点。小子,看来你未来也不缺对手。」
连山信不以为意:「我又不修不凡道,也不想灭不平道,不会和他为敌的,我现在只好奇一件事。」
「何事?」
「佛首是怎麽对抗的这种妖孽?」
连山信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所以他直接问了出来。
姜不凡也是个敞亮人,既然双方结盟,他也没必要对盟友隐藏信息。
「佛首也立下道统了。」
「意料之中。」
能对抗姜阀两兄弟不落下风,不立道才奇怪呢。
「佛首立的什麽道?」
「不确定,我只能确定一件事。」
「何事?」
「佛首立的道统与佛门传承有关,与弘扬佛法有关,与辩经和释经有关,也与一统佛门有关。」
连山信若有所思。
「信公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意味着佛首早晚会和我做过一场。」
他是弥勒系的太上皇。
佛首是释迦系的领头羊。
不把弥勒系彻底灭掉,佛首就做不到一统佛门,也就拿不到完整的释经权。
至於弘扬佛法————
「难怪佛首在人皇之争中也插了一手,看来是要趁这次千年大劫传道了。」
「十有八九。」
「所以佛首现在想趁早灭杀我们脉主,脉主身上的佛性已经影响佛首的正统地位了。」
连山信意识到了己方和佛首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
派弥勒用美男计恐怕都诱惑不了对方。
姜不凡的下一句话,让连山信怔住:「信公子,现在灵山正统和大禹正统,都有可能在你肩上,我也在你身上压了重注。这一次千年大劫,你要麽全赢,要麽万劫不复。」
信道主瞬间感觉自己变成了大禹举重冠军。
「看来我必须要杀几个人,来减轻一下我的担子了。」
姜不凡:「?」
这是怎麽跳跃的?
「道主,你有想杀但不方便杀的人吗?」
信道主很热情地询问。
姜不凡不忘初心:「我想杀的基本都杀了,倒是想找一下刮骨刀。」
连山信:「————再见。」
从梦中醒来,信道主拿起了寂血断尘刀。
「诗云,把永兴公主供出的那个名单给我。」
戚诗云把名单递给了连山信。
「走,我们去杀人。」
「不等陛下他们的反应了吗?」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大禹四京十九州都在我肩上挑着,我不敢怠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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