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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陛下重燃雄心的话，会不会影响对我的态度？」连山信准备重新评估永昌帝的状态，然後天後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对你不会有什麽影响，但是对夏浔阳会有影响。」
相比之下，左相其实就差了一些。
宋知序还是把太多的心思放在了争权夺利上，不像是天后，对权力厮杀并没有那麽感兴趣。
连山信皱眉：「对夏浔阳有影响，就等於对我有影响，我现在和夏浔阳是高度绑定的。」
「无妨，除非你打算短时间内让夏浔阳登基。」天后道。
连山信摇头：「短期内没有这个想法。」
「那就不用担心，等陛下碰了壁，自然就没有现在的心气了。」
「娘娘似乎并不看好陛下？」连山信有些意外。
他以为天后会是第一个毫无保留支持永昌帝的人。
但天后告诉他，她还真是一个理智的恋爱脑。
尽管这两个词很难组合到一起。
不过天后做到了对立统一。
「除非陛下真能晋升合道，否则应该也就是再风光一时了。远的不说，佛道龙三家都有道主在背後撑腰呢。」
「我们脉主也合道了。」连山信提醒道。
天后瞬间笑了：「那能一样吗？天夏短期内很难拥有道主级别战力，她只是空有境界。包括我，即便有机会合道，也很难短期内拥有道主级别的战力，天地情况不允许。」
连山信心说那可未必，这就全看我想不想让你们拥有合道级别战力了。
谢天夏的境界已经到了，理论上只要混沌之气足够，修为就能补上来。
恰巧，信道主的小黑盒里就有混沌之气，可以把谢天夏喂饱。
只是他要紧着自己先用，毕竟连山信也不确定一个道主到底需要多少混沌之气。更不确定他要是晋升道主的话，需要多少混沌之气。
他的道主和普通的道主，应该还是不一样的，耗费的资源也未必相同。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早就把谢天夏喂得饱饱的，让己方多出一个道主了。
天后对此还一无所知，她的判断里还要看天地灵气的复苏，所以她的目光很长远。
「还好因为现在天地环境的限制，真正的道主也不会出手。偶有道主复苏，也并非巅峰状态，所以还有的打。只是我和天夏，终究会让陛下陷入两难的。」
连山信明白了天后的意思：「选择了娘娘和脉主，陛下就要和皇族反目，说不定来自皇族内部
的反攻倒算就能让陛下倒台。」
天后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以我对陛下的了解，他肯定会选我和天夏，他看那群老不死的不爽已经很久了，天天都盼着他们赶紧死。」
连山信直接好家夥。
他是修炼伏龙仙术所以想杀皇族，永昌帝纯粹就是这几十年当皇帝深刻意识到了自家人对大禹的拖累。
「如果没有宗室这颗毒瘤，百年之後陛下在史书上的评价一定能够再高一档，可能也就比太祖差一点。」天后道。
太祖毕竟创建了大禹，後面的皇帝再能干也没得比。
毕竟二凤和他爹那种情况还是太少了，自古以来也没有哪个开国皇帝不能打只是能生孩子的。
「朕猜皇族那些遗老，里面说不定就有合道境的底蕴。即便没有合道境，天象也不会缺。」天后补充道，「和这些人为敌，尤其他们也占据正统和大义名分，没那麽容易。」
连山信没有意外：「猜到了。」
主要是贺妙君之前说过，大禹开国的那波人比现在还要强，还出了不少合道。
天象境的老死正常，合道境的老死就不太正常了。
除非是自斩了一刀的，或者是千年前建国时候被人打伤了，伤势难以癒合。
以大禹的底蕴来说，能在佛道龙包括其他隐世仙族中打下大禹的江山来，大禹当年那波人只会比後人想像的更强。当然，如果有还活下来的人，受的伤也很可能比後人想像的更重。
毕竟这天下从来都不是让出来的，对手的反扑也绝不会客气。
「所以朕还是要早日合道。」天后不忘初心看向连山信：「小信，咱们什麽时候开始。」
连山信有一说一：「本来是可以随时开始的，现在我必须要想如果我帮娘娘您合道了，浔阳会不会永远都没有做人皇的机会了。」
「不会，你助我合道，我肯定不会支持陛下。」
连山信呵呵一笑：「娘娘，你说我信吗？」
天后有些无奈：「真的，我又不想他当皇帝。小信，你要明白，实力强到我这种程度，对权力和江山都是不感兴趣的。」
这话连山信倒是信了。
入了天象境，权力和金钱会自动攀附，根本无需追逐。
除非想要修人皇道，但是天后也不是修人皇道的。
「他不当皇帝了，还能有更多时间陪我。」
「也会有更多时间陪别人。」连山信提醒道。
天后：
这就把天聊死了。
「娘娘，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此事先不急，您先发个天道誓言吧，如果陛下和浔阳发生冲突了，您必须要帮我。」
天后：「————没问题。」
陛下诚可贵，九天价更高。若为道主故，两者皆可抛—至少暂时可抛。
如果连山信让天后去打死永昌帝，即便是为了晋升道主，天后也不会干的。
但是区区皇位，在天后内心中分量没有多大，至少没有她本人晋升道主来得重要。
等天后发完天道誓言後，连山信松了一口气：「娘娘，我先把您捞出来。您别着急，七天之内，我一定开始助您合道。」
「七天吗？那朕可以等。」
天后其实一天都不想等，奈何现在手中有筹码的是连山信，她也只能从善如流。
「捞我出去方便吗？」天后问道。
「本来不方便的，我杀了淑妃之後应该就方便了。娘娘，我发现了，在神京城，只要杀的人足够多，其实做很多事情都会很容易，九天从前还是杀的人太少了。」
从连山信这句朴素的话中，天后意识到这次连山信是杀爽了。
让年轻人尝到杀人的甜头，对神京城的老爷们来说後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过天后也没当回事。
杀就杀呗，反正杀的又不是她的人。
「小信，我建议你去找一下天夏。陛下的想法是陛下的想法，天夏的想法更重要。」
天后的提醒，让连山信点了点头。
辞别了天后，连山信就去梦里翻了谢天夏的牌子。
此时，谢天夏正和张阿牛在谢阀的祠堂「游玩」。
谢令姜从旁解说。
谢阀大部分人都感觉天塌了。
感受到连山信在呼唤自己，谢天夏对张阿牛道：「阿牛，你护着点我这个後辈，我去和小信他们交代一下。」
张阿牛点了点头：「让小信把娘娘捞出来吧，娘娘再不出来，很多事情都会不可收拾。等我们打上刑部，朝廷就不体面了。」
「道理上是这样，但明面上小信他们的实力还不够，我估计要等我们这一战的消息传回神京，才能把颜霜放出来。」
「那你就把中州发生的事情告诉小信。」
谢天夏的确这样做了。
连山信听完之後目露兴奋：「脉主，现在谢观海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吗？」
「原则上是这样的。」
听到「原则上」三个字，连山信瞬间警惕起来：「实际上呢？」
「我怀疑老不死的手里有压箱底的东西，不知道他当年走的是什麽道统，很可能藏着什麽同归於尽之类的招数。」
连山信想了想，感觉合理。
像谢观海这种怕死的老古董，手中如果没有七八个底牌反而不合理。
「小信，你问问你娘，谢观海千年前立的是什麽道统。」
连山信：「————脉主，我娘怎麽会知道？」
「你娘读书多啊。」
连山信心说谢天夏就是谢天夏，这麽快就掌握了最快获取正确信息的方式。
连山信是第一个把贺妙君当豆包用的人，谢天夏是第二个。
这就叫道主之姿。
谢天夏似笑非笑的看着连山信，眼神意味难明：「小信，你有不懂的就多问问你娘，你娘总不会害你的。」
「脉主，我今天明白了一件事。」
「什麽事？」
「难怪您才是您那一代的第一人。」
这天下间能和他英雄所见略同的人可不多啊。
谢天夏不知道连山信厚颜无耻的加上了自己，她对这种夸赞早就习惯了，并不觉得奇怪。
连山信反而有些好奇：「脉主，阿牛是怎麽在您手下抢到潜龙榜首的？」
谢天夏淡然道：「晋升了领域境就自动下潜龙榜你是知道的？」
「知道。」
「我领域的时候，阿牛还在潜龙榜上作威作福呢。我法相的时候，阿牛才刚下榜。」
「明白了。」
你考年级第一，是因为我跳级了。
「那阿牛现在能晋升天象，有点厚积薄发啊。」
谢天夏摇头道：「阿牛後面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为何？」
「剑道太常见了，远古时期就已经被占了。他想证剑道，首先得胜过其他剑客，终极目标还要杀了剑祖，这难度比永昌帝合道还要难上十倍。」
「剑祖还活着吗？」
「阿牛说还活着，他已经感到天象之上被关门了。」
「可怜的阿牛，还是咱们伏龙一脉好啊。」
「刀枪剑棍这种烂大街的大道，能放弃还是放弃。」谢天夏提醒道，「要麽自立道统，要麽修炼无主的道统。否则，难度都太大了。」
连山信深以为然地点头。
「小信，你和阿牛关系如何？」
连山信想了想，诚恳地说：「天剑大人对我有提携之恩，在我起步之初，对我帮助最大的三个人是诗云、孔宁远和天剑大人。只要有机会，我都是要报答他们的。」
如果没有阿牛，说不定信道主直接就被千面打死了。
这份恩情信道主没有忘。
谢天夏微微颔首：「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麽？」
「剑祖既然没死，就很有可能复苏。阿牛也不会死心，将来便会和剑祖对上。他们之间的矛盾
是不可调和的，道统之争，你死我活，你若是能做到袖手旁观倒没什麽，如果要插手，就又多了一个合道境的敌人。」
连山信：「————」
「往上爬就是这样，每走一步都会莫名其妙多出来很多对手，因为位置越来越少，不是你想与人为善就能与人为善的。小信，你做好这种准备了吗？」
「还没有特别做好，但我有这种觉悟。」
「尽快适应吧，你很快就会意识到，原本你很多不认识的人，和他们从来没有过接触，他们也要置你於死地。当然，你也会多出来一些陌生的朋友。意外会猝不及防，千年大劫真的要来了，很可能就是因为你杀了尹存理。」
连山信听到最後，差点就没绷住。
烛龙一直想苟着，恐怕也想不到千算万算，还是成了最瞩目的焦点。
「脉主，您现在是什麽态度？」连山信问起了这次来的目的。
谢天夏坦诚相对：「短期内，我会支持永昌帝，也替你们减少一些压力，你们现在实力还是太弱了。」
「长期呢？」
「活下来。」
连山信：「？」
「小信，你一路走来太顺了，还没有意识到要从这次千年大劫活下来是什麽难度。远的不说，阿牛在苗州的奇遇，你认为正常吗？」
「啊？」
「阿牛在天象境门槛卡了那麽多年，他不像我随时可以突破。早不突破，晚不突破，偏偏在这个当口晋升了天象境，苗州的奇遇怎麽就那麽多呢？」
谢天夏双瞳之中，佛光乍现：「我从阿牛的身上，感受到了佛意。」
「啊？」
灵山。
刚刚和张阿牛对战的菩萨站在佛首下方，汇报中州的战况：「佛首，按您的吩咐，我没有杀张阿牛。以我的观察，他的庶人剑和诸侯剑都已经大成，下一步就是修天子剑了。」
佛首面带微笑，看向神京：「剑祖的天子剑已经大成，夏族还以为他们和剑祖的关系隐藏得很好。」
「佛首英明，张阿牛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您助他突破的天象，然後把剑祖拉到了我们这一边。」
「他知道也无用，有些事情，不是知道就可以避开的。大争之世，不争如何进步。可只要他争，就一定会有道敌！」
阴谋诡计只是小道。
道统之争，是避无可避的。
「道庭不出意外，选择了九天做朋友，我们灵山，也要选出我们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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