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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刘京相互看了一眼，他竟然是受过先帝召见？第五伦看着我笑道：“怎么还是不相信吗？”
“不是，既然老伯是会稽太守，那么请问会稽有没有流民？还有据您所知其他郡县有没有流民？”我用儒生身份和他交谈，想必他是会说实情。
第五伦目光如炬看着我道：“你要听实话吗？”
“那是自然！”
“有！”第五伦声音冷峻：“就拿会稽来讲，即使我到任这些年一心扶贫，但每年冬春季还是不少人因为无粮可食不得不忍饥挨饿。流离失所也大有人。”
“现大汉不是一片大好吗？先帝世一直都是与民休息，那么多年休养生息，如今陛下也是以民为重，怎么还会有人吃不饱？”
第五伦淡淡一笑：“和前汉末年莽始年间比起来咱们大汉现确是国泰民安。但纵使是繁华年代，比如文帝景帝武帝之时流民也是有，特别是武帝后期常年对匈奴用兵，大量壮丁参战，导致土地荒芜，后流民成群”
“这么说流民问题是无法解决了？”
“不！”第五伦摇着头道：“陛下旨意都是好，但是到了下层劳苦大众这需要经过层层官员盘剥，当朝立国之初依靠是各大豪强士族，所谓官官相护，只为各自利益着想，真正能站百姓这边官员已经很少了！”
许久没开口刘京突然笑道：“老伯是说您就是这样一个好官吗？您意思是皇帝旨意是好，不好是下面官员是吗？如果所有官员都像您这样大汉就没有流民了是吗？”
第五伦盯着刘京淡淡一笑道：“可以这么说！”
“噢”刘京又笑道：“既然老伯这么说了，晚辈只有敬佩了！不知道老伯方便吗？可以带我们去看看那些流民吗？说实话晚辈没见过流民，也不知道什么是流民！”
“好！如果你们愿意为这批流民慷慨解囊小老儿求之不得！待会我们会到城西给饥民施药送米，你们跟着便是！”
关于流民我也只是电视剧有所了解。现代大都市里也不乏乞丐和流浪者。看来流民问题这是由来已久，而且极难解决。这个时代又没有收容所，只靠一些热心之人救助也是杯水车薪。
“请问老伯如今得到您救助灾民有多少？您既然是官为何不去找长安官员一起商量出解决办法？”
第五伦冲我淡淡一笑：“原本我也只是救助了几个身染重病乞者，将他们安置了城西不远土地庙中。后来城中大肆驱赶乞讨者，就有不少灾民涌到了土地庙。小老儿援助使得多灾民都挤到了那里，现差不多已经有百余人了，每日都会递增。你也看到了小老儿情形，如今已经是再无财力相助了，如果二位能够及时伸出援手，帮他们度过冬日。小老儿走了也就放心了。”
刘京插话道：“只是过冬？难道他们不可以自力生？”
“如果二位有这份心就好了，只是这需要多钱，不知道二位有没有这个财力了！”
“有！”刘京答道。
“好！”第五伦点了点头：“按照我会稽扶持贫者方法。帮助他们治病度过冬季，然后给他们置地，买谷种工具再帮他们建房。这只是针对其中年轻体壮，至于那些孤寡老人体弱有病者则是集中起来供养。当然还有部分偷懒成性自甘堕落就要费多精力了，就算你给他置了地他也会卖掉挥霍。对于此类我一般采取是反复劝说，直到他老老实实过日子为止。这部分人极少，大部分人都是感恩戴德，会付出百倍努力珍惜得来不易好日子。”
“这是一个体制问题，靠个人援助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底层百姓永远都被欺压，如果有一套完备合理体制来安置一些孤老就再好不过了。
“我没看错人！小女这次真是出门遇贵人了！”第五伦淡淡一笑站起身来：“两位请吧！我们早些过去。他们还要等着米下锅呢。”
刘京站起身来道：“你是说他们到现都没吃东西？”
“是，不瞒二位，昨晚已经断粮了。如果卿儿今个不能把玉当出去，那几个重病就没钱买药了。我正想着去拜会几个老友借点钱，真没想到会遇到你们，也解了燃眉之急！”
“爹爹好啦！咱们走吧！”一身粗布黑衣第五卿跑进了房间：“母亲说那些药够了，到了那边帮他们煎上就好了。母亲和咱们一起去！”
“好！你让齐虎把马车弄干净些，两位贵客也一同过去！”
“好！”第五卿冲着我和刘京一笑。步出了房间。
此刻日头已高，院子中一辆黑色马车上已经堆了两袋米。
“贵客请吧！马车窄小就委屈二位了。”第五伦领着我们来到了车前。
看来刚刚门口见那个年轻家人就是齐虎，此刻他正用洁白棉布铺了车内坐垫上。
“两位先请！”第五伦做了个请姿势。
“还是老伯和伯母先上吧，我们年轻坐外头就好！”刘京俊美脸庞满是笑意看着一旁搀扶着母亲第五卿道。
很我们五人挤了一辆车内，由于车中间还堆着两袋子米，连腿都得蜷缩着。车速适中倒也不是十分颠簸。
“两位大善人！”坐我旁边第五卿笑道：“一会到了，你们还是一旁看着吧，要不弄脏了您们洁白华服那就不好了！”
“卿儿！”第五伦适时喝住了女儿。
刘京冲着第五卿一撇嘴，我耳边嘀咕道：“你遇到对手了，她比你磨人！”
我白了刘京一眼，不再理他。
看着第五伦一直锁着眉头，我低声问道：“老伯！你们什么时候走呀？”
第五伦冲着我笑道：“三日后，我们这房子也就租了一个月，三日后就到期了！”
“你没有找过长安官员吗？他们没有人管吗？”
第五伦讳莫如深一笑，摇了摇头，不再答话。
车子一路向西，足足跑了近两个时辰才下了官道，又朝南拐了个弯，路却是颠簸了起来，走了不一会车子便停了下来。
还没下车便听到外头一阵欢呼声：“是大恩人来啦！又有吃啦！”
下了车我被眼前情形震住了。
一个破败三间茅屋周围堆满了杂乱干草，一群衣衫褴褛人正朝车子蜂拥而来。
此刻已经过了晌午，太阳暖暖，只是艳阳下这群人，却如此狼狈。他们衣衫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了，大冷天有还穿着草鞋，露着乌黑脚趾。每个人脸上已经看不出面容了，头发是犹如枯草一般。或许是第五伦到来让他们兴奋了起来，每个人眼睛都是雪亮。
看见齐虎从车上抱出了两袋米，每个人都露出了兴奋笑容，蜂拥着上前抬起了米，朝着茅草屋前铁锅走去！
刘京一把抓住了我胳膊，俊美白净脸上都是震惊：“这就是流民吗？”
“对！”第五伦满面悲戚：“这就是咱们大汉子民。”
“爹爹，咱们还是去庙里看看王大叔和几位生病吧，我和母亲要去煎药了。”第五卿上前道：“这两个大善人让他们站这就好了！”说完拉着第五伦就朝茅屋走去。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走远，刘京才低声道：“四嫂，我不舒服！”
我不理刘京举步朝那茅屋走去。
脚下土地已经被踩很平整了。两边干草堆上随意堆放着包裹和衣衫，还有一堆连着一堆燃烧过草灰。这么冷天想必他们都是靠着干草保暖。如果不被驱赶他们呆城里还能讨口饭吃，讨件棉衣，或许还能躲哪个角落里有片瓦遮挡严寒。如今被驱赶到这荒野之地，晴天还好若是遇到雨雪他们岂不是连躲避地方都没了。没有第五伦救助他们真会冻死饿死，有些时候生命真不如蝼蚁。
茅草屋前有两口偌大铁锅，此刻已经生起了火。这群衣衫褴褛人，有两人正把米和水都放进了锅里，两人烧火。其余都有序排了一边，一百多人站成了四排，齐刷刷盯着那两口锅。看着他们那渴望眼神，我才体会到饥饿是多么可怕。
“四嫂，要不咱们回吧！”刘京紧紧跟着我：“回头我派人来安置他们可好？”
“咱们去屋里看看！”我说着站了茅屋门前。
此刻茅屋内却是一片祥和气氛。一排药罐放到了屋中间火上，第五伦正看着药。
茅屋内躺了十多个病者，他们身下铺了很厚干草，身上盖得被子却是崭，看样子是第五伦救助。
第五夫人正逐个为病者把脉。第五卿此刻像是一个十足乖巧孩子，对每个病者嘘寒问暖，黑黑脸上散发着美丽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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