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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徐徐吹来,碧波潭面水纹荡荡,垂柳随之起舞,正是六月好天气,东辰峰山脚下是个小村庄,村民少计也有上千户人家,多年来风调雨顺,可谓五谷丰登,村民们知道这是无极门赐予的福分,所以对无极门顶礼膜拜,如神一般供奉。一个隐隐的哭泣声袭来,但是被这暖暖的微风一吹,却又听之不见,那是一个男孩,年约十一二岁的光景,衣着褴褛,脚踏草鞋,不是时才与街道上被人当做猴子般取乐的男孩还有谁。
男孩抽泣着走到潭边,看着水中的影子,心灰意冷,可谓是心如死灰,他没有亲人,那是因为早在很久以前就都抛弃自己而去了,从那以后自己流浪他乡,风餐露宿,留下了他那骨瘦嶙峋,弱不禁风的躯体。
男孩刚来这里不久,或许是自己拥有一个受人唾弃受人嘲笑的命,没有人在意他,没有人在乎他,更没有人关心他,有的只是嫌弃和避让。
男孩握紧了拳头,一丝丝血迹自掌心中滑落,被潭边那些稚嫩的小草所吸收,仿佛就连这草都变成了茹毛饮血的怪物,要将自己的血吸干一般。
“啊……”。
男孩绝望的失声痛呼,呼出了这些年以来自己所承受的屈辱,呼出了自己所承受的嘲笑和讥讽,潭面之上回荡着他那较弱中带着悲凉的声音,前途一片黑暗,可说丝毫无有前途可言,或许此刻若是有人愿意给他一点温暖,甚至一句关心,他会愿意肝脑涂地的回报他。
他的脚在慢慢的往前移动,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潭,男孩缓缓地闭上了双目,似是老僧入定,但没那份安详,更像是等待死亡的表情。
“噗通……”。
平静的潭面上泛起阵阵波纹,拍打着岸边,男孩笔直的身躯坠入潭中,或许是年幼的原因,他不懂什么叫死,他只知道如此便会解脱,脱离苦海,正如佛家向往极乐世界一般。
潭水甚是冰冷,犹如九天之外的寒境一般,更如根根利刺扎在了男孩的全身,在潭水之中,男孩感到了窒息,感到了比受人唾弃,受人嘲笑更为痛苦的感觉。
在那瞬息之际,脑海中顿时涌现出很多张令自己恶心,令自己愤怒的面孔,无不嘲笑自己,讥讽自己。
刹那间,他醒悟了,他知道自己死在这潭中绝对无人为自己哀叹,为自己惋惜,更不会为自己收尸,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嘲笑,说不定那些茹毛饮血的鱼虾还会将自己的皮肉,一口口吞入肚中。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男孩那幼小的心灵中回荡着这句话,沉浸在水中的躯体猛然挣扎,似乎想要挣脱迎面而来的死神,但是他醒悟的太晚,犹豫的太多,七窍灌进的潭水犹如过江之鲫,将自己的呼吸道堵塞了。
但是一个人的求生欲望强烈之下,绝处逢生的几率着实不小,男孩努力让自己浮出水面,嘴中不停呼救,但同时灌入体内的潭水也是蜂拥而至。
男孩双手不停的拍打着水面,那颗被披发缠住的脑袋起伏在潭水中,忽然,男孩只看见了一个身影自头顶掠过,仿佛南归的大雁一般,但随之自己的身体也挣脱出了水面,可自己却无力看那身影一眼,便昏过去了。
日渐西山,无极门下青龙门盘踞于东辰峰之巅,高耸入云,峰脚下百姓仰头瞻望,尊称为仙,忽而,天地顿时昏暗,天际之间乌云滚滚,更有雷电嘶鸣,东辰峰更是被这乌云遮住了一般,不见峰顶。
“这一场雨来的可真及时啊。。”。
无人不赞叹这场及时雨,滋润了大地,也滋润了人心,仿佛男孩的降临,但却是与这赞叹背道而驰,形成了人们言不绝口的嘲笑和讥讽。
清晨,云开雾散,但东辰峰高耸直入九天,自半山之上均被一层薄薄的轻纱所笼罩,不见峰顶,至此更是笼罩了一层神秘之感。
男孩躺在床上,腹中咕咕作响,只听得男孩梦语道。
“我要吃,给我吃。。”。
梦语未断,男孩醒来,周围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房间不大,摆设也很简朴,但是对于男孩来讲此地已然胜过天堂,自自己懂事以来,便没再躺过这么舒服的床,住过这么漂亮的房间,就算是一瞬间。
轻轻的拉开被子,男孩极力的追忆,但是他只能回想到昏迷前的种种,环顾四周,这里的一点一滴无不透着一股仙家之气,令人呼吸都觉得舒畅。
这时,一个沉稳而又自然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男孩略显紧张的缩紧了全身,双目停滞望着虚掩的门口,只见一个白衣少年走了进来,约莫十七八岁,一派仙家道骨之貌,超凡脱俗,眉宇间更是透着一股正气。
“呵呵,你醒了”。
那少年一笑道,笑的自然,笑的和蔼,这是男孩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感觉就像一阵春风,使自己神清气爽,更是滋润那颗稚嫩的童心。
男孩心中泛起一种感动,双眼一热,仿佛要吐出泪来,低下头微微点了点。少年见他这般以为对自己陌生,存在惧意,便也没再理会,续问道。
“我看你肚子应该很饿了吧,走,我带你去吃些东西填填肚子”。
说着,少年伸出那只白净的手,此举之意,男孩非常明白,那是要牵自己。少年随意之举,却是男孩一辈子都不敢奢求的。看着那只手,男孩久久不言,看的眼神停滞,心中泛起一阵酸酸的感觉。
那是感动,那是一种温暖带来的感动,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父亲从未有人这般对待过自己,可是就连父母都将自己抛弃了。
少年看男孩久久不动,自己倒是略显不好意思,收回了手道。
“走吧”。
男孩跟着少年走出了房门,门外的景象令男孩呆住了,地面上一层薄薄的雾淼淼升起,远山近水,仙鹤成群,再看房屋,玉宇琼楼,金砖碧瓦,此地若非神仙居住,试问人间几时有。
男孩看着周围的景象,全然忘了自己是谁,只知道此刻身处险境,仿佛蹬足便可摘星,俯身便可捞月。
看着男孩吃惊的表情和呆鄂的神色,少年温颜一笑,也不打扰,任他看个够,因为自己初来此地也是如此,只怕除了九天神仙之外,任何人来到此地均会这般表情。
许久之后,男孩方才悄然回神,那张开了的嘴,似乎永远也关不上了,这才暗自合嘴,低着头弱弱问道。
“大哥哥,这里是哪里啊?我。。我怎么会到这里?”。
少年见男孩言语之际腼腆羞涩,心下更是怜惜,道。
“这是无极门下东辰峰青龙门,我今日应师傅派遣出去办事,待我回来之时,偶然间发现峰下村庄后的水潭波动异常,待我靠近之时,便发现你在水中挣扎,便将你救上岸来,却怎知我连唤了很多句你都是不省人事的,所以索性就将你带上山,待你醒后再送你回家,现在好了,你醒了,等吃完饭,我便送你回家吧”。
男孩这才知道,原来自己那日坠河轻生,若不是眼前少年,只怕早已命丧与那碧波水潭之中,任鱼虾啃食自己的肉。
但他不会因为身在无极门而感到吃惊,因为他本根就不晓得什么是无极门,什么是青龙门,什么又是东辰峰,他只知道心中万分感激之情,居然在刹那间一时难以言表。
而是化作了一滴滴的泪珠滑落而来,少年见男孩无缘无故哭了起来,以为是离家多日,现又身处陌生之境,思家心切,遂才哭泣,便急忙安慰道。
“小弟弟,不要哭,等吃完了饭,我立刻送你回家好不好”。
少年的举止略显错乱,俨然从未遇过这等情况,一时难以应付。而男孩心中却更是疼痛,自己何来有家之说,又何来想家之说,自己受尽了世人的唾弃,受尽了世人的嘲笑,那颗颗眼泪都是自己无声的倾诉。
许久之后,男孩的哭泣声慢慢变小,少年仍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伸手拭去了男孩脸颊上的泪痕,那种微笑,那种暖人心怀的举止,令男孩又不禁流出了无声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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