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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众人见师傅取胜,皆尽欢喜。谭松笑推天赋道:“师傅夸你呢!”天赋急道:“遭了,被师傅发现了,快走,快走!”说着就走,回到了屋继续思过。
谭松与天赋情分不同,故一路送去。天赋因谭松对自己恩情深重,故一向待他有若亲兄长,因他时常不在山中,故常十分想念,盼他早些回来。这次谭松下山二月之久,好容易回到灵山中,两人便通宵达旦彻夜长谈。
谭松便谈些江湖中的人和事,因笑道:“你也不小了,是时候闯荡一下江湖了,也叫你知道水深水浅。”天赋道:“我也想呢!下次你带我一起出山吧!若碰见什么事都不用怕,反正有大师兄在。”谭松道:“真要入世,最好是你一个人,否则出了事就靠人保护,那和在山中又有什么区别?”天赋道:“果然的话我就去了。”因想自己经验不足,眼光便不够看出空印禅师和师傅的武功精髓,故着实想出去闯荡闯荡。
谭松笑道:“江湖中稀奇古怪的事情多着呢,你又好奇,可得多见识见识。”又讲了行走江湖的诸般禁忌,言道闲事尽量少管,尤其在力量不够的时候更不可胡乱包揽祸事上身。
天赋道:“我就爱管个闲事,若脱不了手可怎么办呢?”谭松道:“我把‘小旋风’送给你,你骑着它上路,若脱不了身,骑马就走,谅他们也追不上。”天赋道:“‘小旋风’是彭柏送给你的,我怎么好意思要呢!”原来近年来谭松已闯出一些名堂,与一个渝西剑派叫做彭柏的人合称“松柏双雄”,二人交情匪浅。谭松道:“不打紧,我的兄弟和他的兄弟一样。”天赋道:“多谢大师兄。”
谭松道:“另外你要牢记,咱们灵山派光明磊落,各大门派都要忌惮三分,只有海棠宫曾经与我们结下极深的梁子,是我们的死敌,海棠宫的人极擅长施毒,你可千万要小心,遇到她们的人能避则避,尽量不要揭露身份,跟他们起正面冲突。”天赋听他说着郑重,连忙点头,道:“但不知我们和海棠宫究竟有什么恩怨。”
谭松道:“当年我们的师祖便是给海棠宫现任宫主花无香的师傅给害死的,但花无香的师傅也受了很重的伤,双方都想报仇,后来大师伯和二师伯因师傅猝死没有立遗嘱,便公然争夺掌门人之位,有一天二师伯突然死在见血封喉的毒药之下,众人以为是海棠宫为了报仇而下的手,故下狠手杀了花无香的几个弟子,后来却查明二师伯并非死于海棠宫之手,而是大师伯下手毒害,再嫁祸给海棠宫,因此师傅将大师伯囚禁在革面谷之中,但我们和海棠宫之间的误会和仇怨却再也解不开了。”
谭松本不欲过早讲这段往事,因回山后得知天赋被禁足的缘由,便索性讲给他听,天赋想起朝臣之语,唏嘘不已。
谭松道:“海棠宫的人下毒手段之厉,着实令人防不胜防,从前你在老家亲眼所见的,不可不小心行事。”天赋笑道:“总之到了危急关头我骑上‘小旋风’溜之大吉就是了。”谭松道:“有时候也没那么容易,总之做事要瞻前顾后,不要让自己陷入无端的险境。”天赋一一记下,从此后更刻苦练功。
这日正在练功,忽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飘渺不定,乃道:“风生水起。”留神看时,只见一个人长袖当风,飘然而至,一跃入湖,落在梅花桩上,正是无量居士。
天赋便欢喜喊道:“师傅。”无量居士道:“上来。”天赋道:“徒儿还不成。”无量居士微笑道:“上来。”天赋心中一热,顾不上别的,施展轻功奋力一跃,刚至木桩上,只觉站立不稳,几乎摔倒。无量居士道:“别看脚下。”伸出右手似欲拉住相助,天赋心中稍宽,连忙立定,却见师父并未真的相助,心中一凛:我刚才之所以不敢跃上梅花桩,而且站立不稳,其实并非自己功力不够,乃是因为心志不坚,惧怕之心盖过了信心。想通此节,顿觉豁然开朗,忍不住在各个木桩上跳来跳去,远远看去,便如翩翩起舞一般。
无量居士微微一笑,仰望天空,道:“听。”天赋微觉奇怪,道:“什么?”无量居士道:“你听见什么?”天赋仔细聆听,道:“没听见什么。”无量居士道:“真的么?你闭上眼睛,听见声音了么?”天赋闭目道:“听见了,是……风声。”无量居士道:“风有声音么?”天赋为之语塞,道:“这……”
无量居士又道:“你听见的是什么声音?”天赋道:“是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是风吹过草地的声音,是风吹过脸庞的声音,还有……很多。”无量居士道:“对,这就是风,它无踪无影,却无处不见它的踪影,它无形无迹,却无处不见它的形迹。你看不见它,却不能忽视它的存在,你听不到它,却能感受到它的威力。你觉得它的威力大么?”
天赋不知如何作答,道:“这……”无量居士道:“它的威力可以很小,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的威力也可以很大,大得足以摧毁整座村庄。这就是风,明白么?”
天赋睁开眼睛,喜道:“徒儿明白了。”
无量居士面现喜色,又道:“脚下是什么?”天赋道:“是水。”无量居士道:“水是刚性还是柔性?”天赋道:“柔性。”无量居士道:“那你怕它么?”天赋想起刚才不敢上桩,便道:“怕!”无量居士道:“它是柔性的你为什么还怕它?”天赋道:“徒儿也不明白。”
无量居士微笑道:“你打它一掌试试。”天赋依言一掌劈向湖水,只见湖水之中一声巨响,激起一片水花,片刻之间便趋于平静。无量居士道:“悟出什么了吗?”天赋若有所思,道:“徒儿觉得很模糊。”
无量居士笑道:“这水从何处来?”天赋道:“从西面来。”无量居士道:“看见西边那座山峰了么?”天赋道:“看见了。”无量居士道:“它挡住水没有?”天赋道:“没有。”无量居士问道:“它挡得住么?”天赋沉吟片刻,道:“挡不住。”无量居士又道:“你刚才那一掌,击在这山峰之上,却又如何?”天赋紧皱眉头,良久不语,忽道:“徒儿真明白了。”
无量居士笑道:“明白什么了?”天赋道:“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高山虽然强大,水便从其侧面绕行流走,断不能阻挡其脚步。所以我的掌力再猛十倍,击在水中即刻消散,丝毫不留痕迹,因为水是至柔之物。”无量居士微微点头,笑道:“你看这清风吹过湖面,这就是自然。”天赋看着层层涟漪,不禁痴了。
原来这道理便是“风生水起心法”的诀窍,无量居士收了十个徒弟,除朝臣不算外,天赋的天赋比谁都高,心中着实欣慰,暗叹灵山派后继有人,此后便亲自传授天赋武功,天赋尽得名师传授绝学,三年之后,已成为江湖中罕见的少年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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