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悦来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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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周生虽然武功低微，却心细如尘，将一家三口尤其是杨朝臣照顾得无微不至，朝臣未曾踏入过江湖，周生便将一些江湖趣闻说给他听。

    四人将行至资州，眼见天上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便到当地镇上的悦来客栈住下，悦来客栈乃是全国最大的连锁客栈，连此小地方也开设了一家，周生要了一间上房，一间客房，安顿好后，四人吃了饭玩歇下，本待翌日行路，怎料那雨下了一夜也未停，便问小二，那小二道：“现在是资州的多雨时节，看这雨的架势，恐怕要连下两三天呢！”四人无法，只得继续住下。

    下雨的时候客栈的生意最差，掌柜的唉声叹气，盼望雨快点停，到了下午，忽然进来两个道士，也要了一间上房准备住下。两个道士道袍上绣着双鱼太极图案，看其装束，显见得乃是武林中人，江湖中人，举止本非平常。杨潮生夫妇便留上了心。

    晚饭时大厅内只有两桌人正吃饭，一桌便是杨家三口，另一桌是两个道士。

    正值那小二端来一碗汤，正待放在杨氏夫妇桌上，那道士忽然掷出一根筷子，正中小二右腿，店小二腿上一麻，身不由己便跪下去，那碗汤端不稳当，热气腾腾，全都往杨朝臣脸上泼去，眼见闪避不及，杨潮生一掌拍在桌上，那桌布应掌风而起，将一碗汤全都收了去。

    店小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杨潮生道：“下去吧，不关你事。”那道士隔桌赞一声，“好”。因向另一个道士使了个眼色，道士二人便往他夫妇二人看了一眼，杨潮生夫妇也正看过来，四人八目相对，各怀心事。

    杨朝臣浑不知刚才那碗汤是道士有意试探武功。只自顾自的吃了个饱。

    一时吃毕，一家三口进了房，海灵珠安抚朝臣睡下，和丈夫商议。

    杨潮生悄声道：“是无极门的。”海灵珠道：“你怎么知道？”杨潮生道：“他们的道袍上的双鱼图案中间那两个小圆其实不是圆，而是骷髅，不细看看不出来，这么奇特的装束一定是无极门没错。江湖上别的门派，我不清楚，但是天府北五门我一定认得。”海灵珠道：“咱们跟天府北五门有什么恩怨？”

    杨潮生道：“这件事还要从两百多年前讲起，咱们杨家的祖先是梅花探的捧剑剑童，多承梅祖传授武功，不过杨家的族谱纪年记载那剑童是一名弱智，无法练习梅祖的高深武功，只得了一门天罡真气。梅祖另有一名亲传弟子，传闻那人深得梅祖真传，武功卓越，梅祖死后，著有一部旷世绝学，放在一个乌金匣子里，命那人和剑童共同守护，后来那人也收了五名弟子，便是天府北五门的祖师爷爷们。”

    海灵珠道：“原来如此，杨家竟然跟天府北五门有这样的渊源。但我看天府北五门的武功似乎并不怎么样，绝对没有一种武功能和天罡真气媲美的，怎么会是梅祖的传人？”杨潮生道：“似乎他们的祖师爷爷们不相和合，因此未得到他们的师傅的真传，但这件事在我们的族谱纪年上只有只言片语，做不得准的，内中缘由，只有他们五门内部才清楚。”海灵珠道：“那他们现在忽然找上杨家是什么原因？”

    杨潮生道：“这都是那部旷世绝学的原因了，他们定是冲着这个而来。”海灵珠叹道：“原来梅祖的旷世绝学在杨家。”杨潮生道：“错了，不在杨家，在天府北五门手中。”海灵珠奇道：“那他们还来夺什么？”杨潮生道：“我刚才跟你说了，这绝学是由剑童和那名亲传弟子共同守护的，那乌金匣子上了锁，匣子传给了弟子，钥匙传给了剑童。”

    海灵珠道：“何须定要钥匙，不过是乌金匣子而已，凿开不就完了？”杨潮生道：“万万不可，那匣子是当年的能工巧匠打造的，共有两层，里面一层是梅祖的手抄本武学典籍，外面一层是水，如果强行凿开，水就会浸湿手抄本典籍，哪怕只毁了一个字，都叫人遗憾终生。”海灵珠叹道：“原来如此！梅祖为了将武功正确传承给后人，也算机关算尽了，恐怕那匣子里比天罡真气更强的武功还不少呢！我至今日方知，杨家隐居这么多年，原来是在守护武林瑰宝！”

    杨潮生道：“不错，咱们有钥匙而无匣子，他们有匣子而无钥匙，因此他们要来抢夺，可就一点都不稀奇了，只是他们虽知龙泉的隐居杨家虽然有一门家传绝学天罡真气，却一直都不知道这天罡真气出自梅花探，更不知道钥匙就在我们杨家手中，不然早就有所行动了。哎，时隔二百多年，终于被他们发现了。”海灵珠道：“恐怕他们盯上咱们不是一年两年了，想必这次杨家男丁出门祭祖途中漏出了什么破绽。”

    杨潮生道：“看来其他几个门派很快就到，天府之北五大门派本来就是一体，只因他们的先祖不合才分成五派，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大的恩怨也该烟消云散了。而且为了得到钥匙，他们也非合作不可，否则根本别想斗得过我们杨家。”海灵珠道：“我却另有担心。”杨潮生道：“你担心什么？”海灵珠道：“我担心天府北五门内部口舌不严消息走漏，那么恐怕前来争夺的还不止这几个门派！”

    海灵珠毕竟混过江湖，因此比杨潮生更懂得江湖仇杀的关节。历来武林中关于武功秘录、宝刀宝剑、灵丹妙药，甚至活人的争夺，本来只是普通的两股势力的实力对抗，却往往会因为大门派的介入而将事件无限扩大，到快收场的时候，最初的那两股势力早已无法插手。松梅竹就像武林人士心中的三位大神，如果他们的武功秘录真的流传出来，那么争夺起来一定是最高级数的。

    杨潮生叹道：“现在只希望尽快跟大哥会合，咱们一起以武力压制天府北五门，大家坐着商量出一个两佳的结果，将这件事止于和平，或许能躲过这一劫。”海灵珠默然不语，以她的江湖经验判断，丈夫想要的结果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但她说不出口，转头看了看熟睡中的儿子一眼，默然不语，心中默默盘算。

    一时两人睡了。

    夜已过半，忽听见窗户响动，二人跃进屋来，正是无极门陈氏兄弟。忽觉一张椅子迎面飞来，陈左津忙以柔力化解，托于掌中，陈右律使双圈手一拨，将那椅子照原处送回，却见杨潮生已坐在椅上。

    杨潮生道：“三更半夜，二位不请自来，破窗而入，视为贼乎！”陈左津道：“在下陈左津，这是我兄弟陈右律。我兄弟二人仰慕杨大侠风范久矣，特来拜会，不及明日。”杨潮生道：“夜色深沉，扰人清梦，在下全无雅兴。”陈右律道：“如此秉烛夜谈更妙。”说着取出火折，便往烛台上点去。

    忽然烛台晃动，火折扑了个空，却是杨潮生催动掌力，移动烛台，陈右律忙以掌风相抗，双掌相激，火星登时熄灭。

    杨潮生笑道：“既然秉烛夜谈，为何又不点燃蜡烛？”陈右律心想：难道便怕了你不成？又点着火折，护住火焰，往烛台点去。杨潮生仍是催掌抵抗，又留有余力，致使烛台忽前忽后晃动。陈左津见兄弟一人不能取胜，忙加入战团，三掌相对，势均力敌，陈右律缓缓推动火折，在空中一点一点向烛台靠近，眼见逼近，杨潮生忽然收力，陈右律掌风失控，落在旁边桌上，烛台受力倒地，火折仍是徒劳无功。

    陈右律冷笑道：“杨大侠实在过于小气，领教了。”将火折一收，二人一跃而出。海灵珠见丈夫一人已足以应付陈氏兄弟，看来还未出全力已稳操胜算，杨朝臣始终睡得安稳，于此番打斗不闻不问。

    次日大雨仍不停歇，这时窗外稀里哗啦下着倾盆大雨，料来没什么生意，掌柜索性叫小二关了门，店小二便把门关了，在大堂内直打瞌睡，本以为无生意可做，谁知竟又有三人冒雨赶路，前来投店，二陈一见，正是九曲派司马昂、司马晃、司马昘，江湖上合称“三司马”者，忙迎进客房内。

    原来天府北五门在浣花溪山庄已商定好，五派在杨家会合，等待男丁祭祖回来，准备先抓一个杨家的人来审问审问，便上门去找管事的女人，自然是杨沃生之妻出来迎客，便被朱慕扣下，审问之下，得知杨家只有二位太爷和杨潮生、杨沃生四人知道那“钥匙”，因为只有将天罡真气练至第五重才有资格被长辈告知“钥匙”的秘密。又得知杨潮生先行回来一步，前脚刚离开。当下五派商议，要知道那秘密只要有一人告知就够了，斗三人不如斗一人，先拿下杨潮生再说，于是兵分五路出来寻找。陈氏兄弟首先在简州发现有巫山帮的人在赞叹某人的真气了得，打探了一下发现杨潮生留下的行踪，在赶往资州的途中果然发现杨潮生夫妇，便连夜报信通知天府北五门其他几门，三司马隔得最近，便率先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