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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油亮的外表，外皮焦黄发脆，内部绵软鲜嫩，羊肉味清香扑鼻。何深与陈赭顿时食指大动。
陈赭不愧是文艺女青年，左手拿一把餐刀，右手握着一只叉子，吃相极为优雅端庄，手上没沾到一滴油。而何深仿佛是回到了以前跟着老道士在秦岭山区生活的时候，那时他吃烤肉时常常也是这般直接用手撕，吃得嘴上、手上全是油。
陈赭没吃多少就吃不下了，何深就毫不客气地将这只小羊全部吃了下去。
“好久没有这样畅快地吃过一顿了。”何深吃好后背靠在椅子上极为满意地说，他的双手已经重新变得干干净净。
“会法术就是好，洗手都能这么方便。”陈赭看了一眼何深的双手，满脸羡慕地说。
“我哪像你，连手都不用洗。”何深和了口茶说。
房间里立着一块半人高的冰块，带来些许凉爽，陈赭将椅子移到冰块旁边，说：“上班的情况怎么样？我们的局长大人？”
“别提了。”何深有气无力地说，“太清闲了，实际情况跟我原先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整个上午，没有一件事情是需要我处理的，也没有一个人来我办公室。我就在办公室里打坐一直到中午。”
陈赭说：“我说得没错吧。不过再过一段时间你我就都有得忙了。”
“什么事情？”何深问。
“要打仗了。”陈赭淡淡地说。
“打仗？同北朝打？”何深好奇地问。
“嗯，朝廷打算就朝鲜半岛的问题主动出击，一劳永逸。”陈赭说。
“怎么会是主动出击？”何深问。
“听说是有人发现了一个大金矿，所以北朝增兵朝鲜，这个举动被朝廷视为挑衅与威胁，而日本的那些武士们反应更激烈，前段时间联合起来请求朝廷先发制人。”陈赭道。
“他们真是求战心切啊。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何深问。
“我开茶馆的嘛，消息最灵通了。是在昨天晚上刚刚听说的。”陈赭解释说。
“这样重要的消息都能在茶馆里打听到？”
“昨晚茶馆里就有不少官员在讨论这件事，几个持不同意见的都快吵翻天了，而我就在一边听着呢。”她说。
何深想了一会儿说：“噢，我想起了，你还是个五品的武官呢，他们讨论这样的事情确实无需避开你。”
何深是异能局的局长，武散官是壮武将军，品级是正四品下，而局里的其他异能者也都有武散官的官身，品级从低到高分别为：从五品下的游击将军，从五品上的游骑将军，正五品下的宁远将军，正五品上的定远将军，从四品下的明威将军，从四品上宣威将军。新任局长为正四品下，靠业绩可以升到正四品上，如果没有什么业绩的话，就只能熬资历了。
而“琼瑶”陈赭的武散官已经是宁远将军。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在哪儿上班的。”她自得地说，“我的茶馆保密效果是一流的。住在附近的官员不论大小都喜欢来我这里议论政事。我这里都快变成议会厅了。”
“不过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吵的？朝廷将会与北朝开战不是早就人人皆知了吗，就算计划改为主动出击，也算不得是什么意外之事。难道是薛崇训打算要同李隆基全面开战吗？”何深问。
“这倒不是。其他计划都没变，就是关于统帅的人选出了点争议。”陈赭说。
“哦？”
“原本是要派薛楚玉去的，但是太子临时起意，点了郭子仪的名字。”陈赭说。
“郭子仪是谁？”何深疑惑地问。
“本应该是大唐中兴的功臣。不过现在被历史薛崇训改变了，他也还年轻，不出名。”陈赭说。
“中兴？你是说平定安史之乱？”
“你连这个也知道？”陈赭惊奇地说，“不过这不是重点，郭子仪只是副帅，北伐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你猜猜会是谁？”
“北伐军？这名字取得。本朝的名将中，以薛仁贵的后人最多，不用他们能用谁？信安王李祎？还是盖嘉运？”何深问。
“算了，不卖你关子了。是长公主李萌。她才是太子钦点的北伐军最高统帅。”陈赭喝了口茶说。
“太子钦点？”何深想了想，说，“也对，他也是皇帝。让长公主当统帅，这主意不错。”
“你也这样认为？”陈赭问。
“此次北伐，军中会有不少日本武士。长公主的母亲是日本女王，她是日本国的储君，由她统兵也算名正言顺。”何深说。
“看来你对此一点也不惊讶啊。”陈赭好奇地说。
“那么我们的职责应该就是保卫她的安全吧？”
陈赭点点头，说：“那我再透露给你一个消息好了。这次朝廷对朝鲜半岛是志在必得的，据说薛崇训曾亲口说将会不计代价夺下整个朝鲜。”
“不计代价？”
“不错，或许他是想把整个朝鲜作为宝贝女儿将来的嫁妆。”
“真是财大气粗啊。”何深不由感叹道。
“谁叫她有个好父亲呢。”陈赭说。
“不过北朝在朝鲜有二十万精兵，其统帅张守珪也不是平凡之辈，估计不会容易取胜。”
“北伐军将会以日本人为主，在加上本朝的八万大军，人数上绝对不会输于北朝，就怕人多混乱，毕竟这是日本历史上第一次组建那么庞大的军队。”
“我记得现在日本的人口也才五百多万吧，能抽出十多万人的大军吗？”
“已经有六百多万了，这些年来日本的人口增长很快，不过未成年人太多，不然军队的人数肯定不止十多万。对了，你见过那位长公主殿下吗？”陈赭问。
“曾经见过一次。不过我当时可没想过她居然也有挂帅出征的一天。不过不给她配一个老成持重的副手真的没问题吗？就算那个郭子仪的才华再出色，应该也没有什么统兵的经验吧。”何深说。
“两位统帅都是年轻人，但是下面还有一大堆老成持重的参谋、将官呢，只要能听得进去劝谏，我想问题应该不大。”陈赭说，“只要有足够多的火炮、弹药，再加上及时的后勤供应，就算不能立即取胜，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了。如今本朝的军队屡试不爽的战术就是用火炮洗地，无数的炮弹，仿佛不要钱一样轰过去，如果这还不能取胜，那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火炮还不够多！军队已经朝着多、铆、蒸、钢的方向发展那么多年了，朝鲜战场将会是一次全面大检验。”
“多铆蒸刚，多么野蛮的一个词。”何深感叹道。这这也是孙露的嗜好之一。
“但这又是文明的象征，穿越者的最爱，不是吗？”陈赭笑道。
何深点点头。
“根据我所知到的情况，我们极有可能在雪风号上任职。”陈赭说。
“就是那艘刚造好的铁壳炮船？”何深说。
“就是它。雪风号将是北伐的海军旗舰，届时长公主就会在那艘船上。”陈赭说，“北伐是海陆并进，其中又以海军为重，长公主还负责指挥海军，而郭子仪负责指挥陆军。”
“海军的危险性比陆军低很多啊，北朝在海上的实力似乎很弱。”何深说。
“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是海军，但是主要的攻击对象是沿岸的城池，北朝的陆基大炮还是不弱的，足以威胁到水上船只。只希望旗舰不要离岸太近，不然天知道会不会被打中，异能再厉害，也敌不过炮弹啊。”陈赭说，“不过旗舰既然叫雪风号，运气应该不至于太差。”
从羊肉馆出来，告别了陈赭，何深回到异能局继续上班。
下午时他终于有事情做了，将三张异能者登记表归档，异能局从此又多了三位异能者：“凉鞋”欧琪丝特洛，“蝴蝶”欧罗拉，以及“小红帽”江叶。
“我说，你怎么想到这么名号？”何深问。
塔特尼斯家的两个女人已经离去，办公室中就剩下何深与江叶。
江叶站在何深面前，装模作样地行了个军礼，然后手指一指头顶粉红色的遮阳帽说：“因为，这个。”
“这帽子？我记得好像是孙露送你啊。”何深说。
“是啊，好看吗？”江叶问道。
“好看极了。”何深说。
江叶背着双手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说：“这里好空旷啊。怎么连张沙发都没有？”
“因为平时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来。”何深坐在桌子上说，“隔壁是会议室，我给你搬张椅子过来？”
“不要。”她说，然后走到何深的局长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双脚抬起搁在桌上。
“这么大的一个异能局，里面连十个人都没有，这算哪门子的衙门嘛。”她说。
“别抱怨了，算上你，现在局里的异能者终于超过二十个，这已经是从来都没有过的盛况了。”何深说。
“知道所谓异能局的真相后，你是不是感到后悔了？”江叶问道。
“后悔到没有，失望倒是不假。”
“师兄你说，这个异能局到底有什么用？”江叶问。
“最大的用处应该是将异能者收编起来，免得他们装神弄鬼，诱骗百姓。”何深说。
“北朝也有这样的组织吗？”
“有。”
“这么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好无聊啊。”她说。
“才这么一会儿你就感到无聊了？那我岂不是要无聊死了。”何深说。
“那……”她从突然椅子上下起来，贴到何深身上轻声说，“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喜欢做的事情？就在这个办公室。”
何深将她放回椅子上，说：“这是工作场所，别当是在家里。还有，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将军了，在外面不能如此肆无忌惮。对了，你下午不去上课？”
“体育课。你觉得我有必要上吗？”她撇着嘴说。
“那倒也是。”何深说，对她的逃课举动表示支持。
“我的官服与印鉴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我的印鉴也还没到手呢，你急什么。官袍明天早上应该就会送过来。”
何深走到窗口，外面不远处的杂草地已经在昨天被他一把火烧干净，现在只剩一片黑色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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