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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船夫在昏暗的夜色中也看不清李太白手中的牌子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却也没怀疑他,连忙向他行礼。李太白武功好,没等船夫提灯开路,就轻轻一跃跳上了那艘船。何深也对那艘小船感到有些好奇,隔着更远也跳了上去。正在观望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一个少女从后面腾空而起,身子划出一道幻影,轻轻松松地落在了那条小船上。江叶也来凑热闹了。等先前的那个船夫提着煤油灯再次上船的时候,他们三人已经进船舱了。
何深溪与沈耽葶也看见了刚才的一幕,深溪惊奇地说:“没想到那个李太白还有这等功夫。”
沈耽葶笑着说:“你怎么只关心那个书,莫非是看上他了?”
“才没有。”她立刻反驳说。
“那你怎么只说到他?要我看啊,那个年纪轻轻的小娘子才更是惊人,似乎不在那两个男人之下。”沈耽葶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深溪问道。
“你没看到她是从更远的地方跳上去的吗?”沈耽葶一脸理所当然地模样说。
“那你怎么知道李白就不能从更远的地方跳上去?”深溪反问道。
“听听,听听。眼里还是只有那个叫李白的书生。那个林深河都被你完全忽略掉了。”
“因为他是李白啊!”她跳着脚说。
“你认识他?”沈耽葶问。
“很早就听说过他,是极为有名的诗人。他的亲笔写的诗文比黄金什么的都值钱多了。”她一想起自己刚刚就免费得了一篇,心中高兴极了。
“我怎么没听说过。”
“那是你孤陋寡闻。卢照邻你总该知道吧?”
沈耽葶点点头。
“李太白的成就绝对比他更高。现在有了他的一幅真迹,我可以当传家宝了。不行,得找机会再多向他讨一些来。”
“那你干脆嫁给他好了。”沈耽葶开玩笑道。
“啊……”她倒是没想过这种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既是忐忑,又好似有些期待起来。随即,她又猛然想起,李白似乎天生就克老婆,历史上他三次结婚,其中两个老婆死得都很早,还有一个女人嫁给他之后没多久就又与他离婚了。
“我可不会嫁给他。”她想了想,这样说,“你都不急,那我着急什么啊。对了,你真打算一直单身下去吗?你家里人都快急疯了吧。”
沈耽葶仰起头,朝天用力地大笑了几声,显得极为豪迈,说:“他们再急也没用,我可不会任他们摆布。我已经想好了,实在躲不过去,就去孤儿院,找一个年纪小一些,没什么背景,又肯听话的小男人当童养婿,只要生个小孩跟我姓,家里的老家伙们就绝对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现在不正流行这样嘛。”
何深溪顿时对这位表姐佩服地五体投地。她也是家中的独生女,虽然离成年还有几年,但是她已经察觉到了,家里的父母已经开始在暗中为她的婚事打算盘了,她同样不喜欢将自己的终身大事交给别人来决定,似乎这这么做倒是个不错的办法,至少也能拖上好几年的时间,到那时,她差不多已经执掌家族中的大权了。想到这里,她回头看了一眼仍旧坐在舱内的母亲一眼。不好意思,你们的算盘要落空了。
李太白提着一盏煤油灯在船舱内左右看了好一会儿,借着明黄的灯光,他没发现任何异样,因为舱内几乎么都没有,陈设也很新,完全是一艘刚刚下水的新船,舱内空气中还带着一股木头的气味与油漆味。他在船上只找到一些渔具与厨具,这些东西也都是新的,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有血迹!”这时候江叶突然叫道。
一时间,所以人都被吸引了过去。李太白走过来,用灯光照亮了她所指的地方,地上隐约能看见有一小摊红色的痕迹,已经被洗过了,但这痕迹没有完全被洗掉,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分辨出来。
李太白皱着眉,脸色凝重。
何深感觉到那个跟着过来的船夫似乎也有话要讲,便朝他说:“你有什么发现?”
“这应该是狗血。”
“狗血?”何深与李太白齐声叫道。
“是。”船夫也提着一盏煤油灯,把这片地面照得更亮了,他说,“新船下水的时候,都会杀一只公的黑狗祭祀共工,然后将狗血涂在船上以避邪。这个痕迹看起来应该是几天前的时候留下的。”
李太白点点头,说:“你叫什么名字?”
船夫朝他一拱手,不亢不卑地回道:“在下名叫胡忠梓。”
李太白问:“照这么说来,船上的其他地方也应该有这种血迹吧。”
胡忠梓点头说:“船头与船尾以及两侧的船舷上应该都有,还有船顶,不过可能在夜里被雨淋了一顿冲走了。”
何深摸出几枚铜板,在手中捏了一会儿,然后丢在了舱内的一张小桌上,看了一下卦象,又在心中运算了好一会儿,最后对几人说:“船上并未发生过什么凶案,这摊血迹也并非什么凶相,船主人现在也还安然无恙。”
“这都能算出来?”李太白惊奇地问。
“雕虫小技而已啦。”何深收回那几枚铜板说。这几个钱币是他以前收集的五铢钱,都是在汉代之时就开始在市面上流通的,已经被使用了近七八百年,曾经过无数人之手,用来占卜算卦再合适不过。
几人又在船舱内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这艘船的出厂铭牌,它出自江南造船厂,上星期才刚刚造好,此外就再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线索,这条船连航运中心颁发的船牌号都还没有呢。
何深在从舱内出来后看到了一条缆绳,那条缆绳另一头垂落在水里,拉上来后看到绳子那一头是被人割断了的。
“是用刀子割断的。”当了好几年船夫的胡忠梓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这么说来应该是有人欲行窃,但是割断缆绳后却不知为何,没有上船,所以船就顺着水流漂到了河中央。”李太白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也可能是窃船贼就在这条船上,但是在这条船撞上游船的时候,他们立刻钻入水中逃跑了。”江叶说。
“这不太可能。”胡忠梓说,“游船上灯这么亮,他们不可能没看到。所以船应该是自己漂过来的。”
这时一条巡逻船开了过来,慢慢地靠近这艘船。看来那艘游船运气不错,没开出多远就碰上一艘警局的巡逻船,报告了这里的情况,这巡逻船立刻就赶了过来。
几位警员手脚麻利地登上了船。
由于有李太白这位“长官”在场,几位警员都显得很客气,将几人请上了巡逻船去享受茶水。
何深在巡逻船上倒是见到了一位熟人,原来是李重茂的一位侍卫,不过此时他身上穿着的是警官的制服,级别看起来不会低。其实他本来就是朝廷安插在李重茂身边的人,现在被调到了南京警局中任职,今晚是“下基层”检查工作,没想到遇到了熟人。何深知道他的名字,叫马千逐。
马千逐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何深几人。他一到南京就离开了李重茂那里,所以并不知道李太白已经是温王府的士曹参军事,刚才听说有一个正七品的参军事在船上,还在心中猜测了一番到底是谁。他的官职在不久前被升到正六品,所以没有跑出去迎接。
“原来是何郎君。没想到郎君这么快就已经有了官身。”马千逐上前热情地说。在他看来,一个年纪轻轻的人这么突然地就得到了官职,还直接就是正七品的,其身份肯定不一般。他不在南京好多年,对南京的高官子弟了解不多,以为他是某位大佬的子侄,脑子里正飞快地转着,在记忆中查找朝廷中有哪些高官是姓何的。
何深摆摆手,指着李太白说:“我不是,他才是那个官。”
“哦。”马千逐一愣,随即看向李太白,他同样认识他,立刻又将猜想转移到了李太白身上。不过他姓李,这就难办了。如今朝廷是姓李的当家,不但本朝如此,南朝与北朝的大当家也都是李家人,姓李的高官显贵也就有很多,虽然以前被天后杀了不少,但活下来的依旧有一大堆,这些宗室贵族如今不论是在哪一朝都是身居高位,他一时也吃不准李太白到底是不是宗室出身。
李太白向马千逐行了一礼,说:“李某不过是在温王那边得了一个王府官职而已,已经打算在办完温王的差事后就向温王请辞。就算是现在,顶多也只能算半个南朝的散官罢了。在马校尉面前不敢失礼。”
李太白看见他制服肩膀上的条条杠杠,判断出了他的官职与品阶。
马千逐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看走了眼。不过他也没有耍威风、摆脸色。这些行为若是在南朝倒不算什么,他在那边作威作福那么多年,都已经有些习惯了,但这里是南京,他刚回来的时候对这边朝廷的条条框框还不熟络,习惯也还没改过来,结果被认为是思想态度不端正,工作作风需整顿,就被上面从正六品上的昭武校尉降为了正六品下的昭武副尉。本来自己离从五品下的游击将军就只差了一级,只要熬上几年,就有可能升到将军的位置,结果一时不小心得意过了头,忘了约束自己,一下子离梦想远了那么多。在痛定思痛之后,决定效仿自己同僚们的为人处世之法,现在他已经将自己的脾气削掉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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