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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服男一愣,随即抽出腰间的短木棍向尖叫传来的方向跑去。这时一声枪响又从那里传了过来,车上的人脸色顿时全变了。何深吩咐江叶在车上别出去,自己也跑了出去。穿制服的那个人发现何深在后面跟上来,立刻挡在他前面想拦住他,但何深怎么可能被他拦住,直接从他头上一跃而过,落地时已经在吊桥的另一头了。
此时,那个贵族被那两个随从护在身后,其中一人的手上正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冒着烟。刚才就是他朝天开了一枪。另一个人也握着枪指向前方,随时可以射击。他们的前面是一个满脸惊骇的瘦子。
“把东西交出来!”开枪者满脸煞气。
那瘦子可没想到这人群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开枪。他只是负责引开那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而已,没想到碰到了硬石头,人家直接拔枪了。权衡一下利弊,他回过身来乖乖地将双手举过头顶,两只手掌中各抓着一只鸡肉卷与一只皮夹子。刚才他的另一个同伴纠缠住这一行人唠叨了半天,就是为了给他创造得手的机会。他手上拿着一个刚买来的鸡肉卷,装作是一个路见不平的路人,上去摆出一副劝架的样子,但是那两个人反应好快,立刻将他拦住,不让他靠近那位贵族青年。不过他依然成功地趁乱从其中一个侍从身上摸出一只皮夹子,同时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还故意让手上的鸡肉卷的油“意外地”抹在他整洁华贵的衣服上,然后拔腿就跑。结果人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追上来,直接就掏枪了。他并不是初出茅庐的热血少年,知道在这个时候服软才是最好的办法。
何深已经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刚才发出尖叫的是商店的女售货员。刚才这两拨客人争执起来的时候她就无能为力地站在不远处,当那个人突然掏出手枪的时候她就被吓坏了,现在正抱着头蹲在地上。那个贵族这时候也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转身向后,看了看周围,显得很警觉。
除了那个无法脱身的瘦子,所有人都想要尽可能远离这里,免得自己受到殃及,毕竟子弹可不长眼睛。只有何深,站在一旁看着那几个人,好像为了看热闹连命都不在乎的样子。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明显是从远处传来的,不是手枪,而是那种禁止在民间流通的那种军用长枪的射击声。不过,在听到枪声之前何深就已经动了,在场的没一个人能看起他是怎么动的,他突然出现在那个握枪贵族的身边,那一瞬间给人的感觉是好像同时出现了两个他,而后站在原地的那个他才消失在观察者的眼中,原来是残留在眼中的影像。
贵族青年吓一大跳,因为他突然看见一把刀横在他身前,他根本不知道那刀是如何突然间出现的,而持刀者又是怎么靠近的,简直像鬼魅一样突然冒出来。随后他就看见了那人正是他刚刚认识的何深,同时也听到了枪声与子弹撞击在刀身上发出的清脆声。
这时他那两个随从也反应过来了,其中一个立刻过来挡在他前面,用自己身体保护他,另一个一只手抓住那个小偷将枪口顶在他脑袋上,然后后退几步从另一个方向将那位贵族护在背后。他的手枪比较特殊,有两根枪管,刚才发射的只其中一根枪管内的弹药,所以还有一发子弹随时可以击发。
枪响的地方离这里大概一百米多远,那边现在又传来了马嘶与蹄声,偷袭者显然是一击不成便立即逃离。何深心中思量一番,便朝那个方向追去。马不可能跑太快,何深飞快跑到不远处的树丛边,刚才的偷袭者就是躲在树丛后面开的枪,纵身钻进去,从树丛的另一边出来,就看见前面一匹马上驮着一个人正在狂奔。
偷袭者一边用脚踢着马腹一边用力挥着马鞭,心中的惊骇短时间内无法平息。他从来不认为有人能够挡得住速度比声音还快的子弹,但是他刚才就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在他对目标进行瞄准时,那个人就在他的视线内,差不多在他扣动扳机后子弹出膛的同时,那个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目标身边,用那把不知在什么时候抽出的刀挡住了子弹,他看得清清楚楚,他是突然出现的那个位置的。
“马术不错。”何深站着马臀上说。
偷袭者刚举起的马鞭一下子停在了空中。
“别弄什么小动作,你不是我的对手,你心里也明白。”何深轻描淡写地说道,一边用一根绳子将他绑了。
他带着凶手回来的时候,商店外面的多了一个人正在与那三人交涉,似乎是车站的主管。而那个小偷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显然已经被揍了一顿,与他的同伙被铐在一起。年轻贵族的两个随从中的一个用一条湿布试图擦掉衣服上的污渍,却怎么也不能将油渍完全擦去,气地又踢了那个瘦子几脚。
“这位郎君,消消气,消消气,要要是把他踢死了,就审不出什么结果了。”车站的主管官职虽低,见识却不低,知道这三人不好惹,背后的势力肯定能让自己这样的芝麻官要么上天要么入地。
“刚才就是他放的枪。”何深将偷袭者的马牵过来,那个倒霉的家伙双手被绑在背后,动弹不得。
“把他们两个送到官府去严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我让你死得很难看。”另一个侍从对车站主管恶狠狠地说。又转头看向马上的那个人,顿时一愣。
“是你!”他惊讶地叫道。
“你们认识?”贵族青年问。
那个侍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贵族不由得脸色一变,举枪对准了马上的那个家伙,车站主管来不及阻止,枪声就响了起来,马上的家伙胸口中了一枪,双目瞪圆,从马上落了下来。
“此人是被通缉的北朝奸细,你立功了。”贵族的一个侍从对车站主管说,“我回南京之后保你官升一级。”
列车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差不多两刻钟才启动,但好歹终于重新上路了,车上大部分的人并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只要听见那几声枪声就能知道,车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极为严重的事情,他们对这样的事情并不敢有什么抱怨,这一次的充满悬念的经历足以成为让他们日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似乎为了挽回那一点时间,列车跑得似乎比之前快了一点点,所以震动就有些大。
“刚才要不是你,我十有八九已经一命呜呼了。”贵族面前小桌上,红酒在玻璃杯中轻轻晃动。
何深手中也有一杯香气四溢的红酒,是那贵族自己带的,比车上卖的都要好上不少。
刚才在车站上将偷袭者杀死后,眼前的青年已经不止一次向他表示了感谢,那种近乎恭维的态度让何深都有些别扭。
既然招揽不到这位高人,贵族青年便退而求其次,希望能在去南京的路上得到何深的保护。这对何深而言倒不算难,他爽快地答应了。虽然这位贵族还不愿意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对方答应他,一到南京就告诉何深他的真实身份。
“都给你喝。”何深拎着这瓶刚刚开启的红酒回到自己座位上,察觉到江叶的眼神又落在酒瓶上难以移开,就将这瓶酒放在了她面前的小搁板上,显得极为慷慨。
她眼睛一亮,不过只倒了一杯就将酒瓶还给何深。何深随手将酒瓶收进袖子里。江叶已经不止一次见识过这种手法了,知道他有一个能收纳东西的空间类法器,也没大惊小怪,但是因为经不住美酒诱惑而凑巧望向这边的李太白却大为惊奇。不过他随后就看到何深的另一只手从身后将那酒瓶又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原来是在给她变魔术。李太白心中想到。
何深当然是在变魔术,不过不是变给江叶看,而是专门变给李太白看。他当着李太白的面将酒瓶收进窄窄的衣袖中,又让另一只手将酒瓶从身后变出,就是为了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位魔术高手,这样一来李太白就不会因为自己的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而大惊小怪。
不过观众似乎不止他一个,江叶看得津津有味不说,孙露主仆也突然来了兴趣。
于是何深干脆将魔术高手这个身份扮到底,一路上几乎成了职业演员,要不是他坚持说自己玩魔术只是业余爱好,并不以此赚钱,车上其他人还会以为现在列车上都像长途客船那样有签约艺人了。
列车虽然晚了两刻钟才出发,但是到站却挺准时,驾车者的水平体现无疑,那群拉车的马虽然显得异常疲惫,但也都无恙,换了马,不多时又重新上路。终于在天黑后的第二个时辰之前,抵达今天的最后一站,结束了今天的行程。
当夜在旅馆度过了平静的一晚,第二天,在日出后第二个时辰列车重新上路。
这样的平静一直持续到了旅程的结束,直到列车终于驶进南京城,都没有发生第二起类似的意外。
与那位青年贵族一行人告别时,他向何深递上一个信封。
等他们一行人走远后,何深打开信封拆开,从里面倒出了十张面值一万银元的金票,还有一张小纸片,上面写着“李重茂”三个字。
何深对官场了解不多,但是稍微一想,就想起了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
李重茂,就是中宗皇帝的最小的儿子,南朝安乐女帝的弟弟,也是当今天子李继植原来的舅舅,不过因为如今的天子从的是母姓,继承的是他母亲的帝统,所以李重茂摇身一变从皇舅变成了皇叔。不过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都是南朝皇位的最大威胁。中宗在时,李重茂曾被立为太子,中宗逝世后本该由他继承大统,但是他姑姑先搞了政变,他的姐姐又自立为帝,跑到北方的李三郎也拥立他老父为帝,一时间天下三分,竟无人还记得他这个正统太子。他被自己姑姑囚禁了几个月后就给放了,之后就一直流浪于天南地北之间,因为太平觉得他还有些价值,没有杀他,只是让人随时随地监视住他,让他不敢有半点反意。后来南朝的女皇帝突然想起了这位幼弟,派人向自己姑姑讨人,实际上她是想暗示太平杀掉他,但是太平顺水推舟将他交给了南朝,同时还派了一批人跟着他,既是继续监视他,也是为了保护他,免得自己那个心狠手辣的侄女把他杀了。
如今坐在南朝皇位上的是李继植,他同样提防着这位重茂太子,不过他的办法是将他打发到南京当外交使臣。这位重茂太子就像足球一样被踢来踢去,不过让人不解的是,为什么他只带着三个人乔装一番后竟然选择了坐普通列车。像他那样身份的外交大使,就算各国再不待见他,表面上的礼仪与排场无论如何都会做足。
比较合理的解释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明面上安排了一路人马,而他真身走的却是这条暗路。那么在车站遭遇的暗杀又该怎么解释?难道是南朝潜伏在此处的奸细偶然遇上了他,并认出了他的一位侍卫,从而猜到了他的身份,仓促间策划了这场暗杀?
何深觉得这个解释倒是可以说得通。
不过他现在并不打算继续在那位倒霉太子身上花太多心思。
李重茂给了他一笔不小的钱,而且还是现金,他打算拿这些现金在南京买一座房子。
金陵本来就是一个繁华的地方,成为国都那么多年后,更是繁华得一塌糊涂,房价也是节节攀升。他打算花几天时间在城内走走,物色一下房子。虽然他身边只有江叶一个人,而且还能跟他睡同一间屋子,但是他还是打算买一座大一些的房子。最好是占地十亩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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